作为汉人,我常常盯住一个汉字
发呆,这些镂空了一个民族
千万代人血肉与亲情的
近似于虚拟的间架骨
如今,又象刀锋一样
横竖撇捺地,镶嵌在我的身体里
不去思考,这些刀子
就是一根根能屈能伸的骨头
支撑着我,开口吃饭,闭眼睡眠
若要思考,这些骨头就还原成
一把把刚正不阿、闪着寒光的刀子
每一次觉悟,都要流淌一滩鲜血
每一回展望,都要承受一阵痛楚
沧海桑田也难掩埋的间架骨呵
神奇而又诡秘的汉字,你让我
看清了大地的浅薄,还有生命
代代相传的屈辱
恩德两绝,声气相求
一生的悲欢,一世的美丑
最终都要风化在一串串汉字上
作为生者,我渴望拥有一串
真正属于自己的笔画
我宁愿栖居在它的刀锋上
而不是它,暗藏在我的血肉里
就好象架刀赴死的英雄
而不是口蜜腹剑的小人
1991年的冬天似乎比现在的冬天还要寒冷些,那个寒假,我与恋人一起在杜桥渡过,这是我平身第一次踏上临海的土地。记得那次来时,因为交通不便,从芜湖出发,一路火车先到上海再转到杭州,然后又从杭州转乘汽车坐到临海,等我们赶到临海的时候,去杜桥的班车也没了,我们又只好改乘到椒江的三轮卡,以便从椒江乘轮渡回到杜桥。这一路,我几乎是从灵江的上游弯到了灵江的入海口,滔滔江水在我陌生的视线里绕来绕去,说不清是欢迎,还是不欢迎,我一路忐忑,一路听些恋人的介绍,临海,就这样疲惫地走进了我的心中,而杜桥,在我的印象中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小镇。
1994年8月,我从合肥正式调入临海。这一回,我没有绕道椒江,而是直接从杭州东站坐上了到杜桥的班车。虽然沿途的路况并不见好转,但与第一次比,心情要好许多,毕竟从此后要在这里开始一段崭新的生活。是的,在杜桥,我整整呆了4年。1998年2月,我从杜桥又调入到市委机关,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临海人。转眼间15年过去了,这,也意味着我有15年的青春时光流逝在这片土地上,同时,也见证了临海15年来的发展与变迁。
循
沧海上演的一幕话剧,落幕
落在一堆风干的滩涂上
没有海水,分不清肌肤与螺壳
到底谁是道具,谁是主角
如果你有泪,你肯定偏向于
将目光聚焦到肌肤上,在评委面前
这种扭曲的姿态,让螺壳的良心
失去十分,而它的演技
随后又追加了十分
浪花在百米以外的潮头,执问编剧
草原纪事
我到过辽阔的草原,大肚隆起的康巴诺尔
露出卷莲花般的表情,我见过草原上
展翅高飞的苍鹰,和精灵一般的白狼
白狼在月光下支腿而座,那紧贴草地的
大尾巴,像你款款拖地的裙幅
那时的草原还穷,为了参加那达慕盛会
你只带走一只刚满周岁的羔羊,和一条
四尺多长的红纱巾,你对羔羊说
今年的秋天,你就在那里吃草
在那里挤奶,把我的祝福留在那里
草原广阔,你的情怀也跟着广阔
你说,康巴诺尔就是你命中的马头琴
在原始的生命元素中,植入
一些坚硬
取代那些易碎的思想
在广袤之外,征服,或奴役
即便锋芒已去
曾经的欲念早已锈迹斑斑
吕兰亭:青铜宝剑
一把青铜宝剑,砍断一个时代
奴隶们被遮蔽双眼,剥夺了人格
黄铜在锡与铅里翻滚,灵魂在炉火里熔炼
光荣与梦想,日夜锻造辉煌
青铜的年代,是英雄的年代
亢龙毕竟有悔。沧海何等澎湃
在诗歌里投桃报李,在编钟里诉说情怀
光荣被金戈铁马终止,英雄被朗朗书声取代
贬为庶民之身,成为屠夫油腻手中串串臭钱
颠簸流离,污蔑伤害,开始忍辱负重的悲惨世界
赌一碗浊酒,换一夜温暖,腐朽的桌子下
少不了你无情地颠倒黑白
锈开了花,也不忘记曾经的使命
污迹斑斑,也不放弃胸怀高远
(失落都有共同的理由)
当躁动的山岗复归夜的宁静
雷声,从另一条路和另一种方式
向它走来,突然地走来
受惊的山岗,渗出满身蘑菇
从此,白的手,黄的手,黑的手
也沿不固定的路走来
採摘蘑菇,踩踏山岗
蘑菇的思绪不再蔓延
破碎的山岗
渴望新的主题。那是绿
那是草,那是牛犊和羊的生命
因为长过一次蘑菇,绿色的展示
又勾起了另一种欲念,星光下
白的手,黄的手,黑的手
还沿不固定的路
世间何处不见铁的落寞
铁
铸就了辉煌却成不了辉煌
铁
呵护了温柔却无法温柔
铁的悲伤是时间的悲伤
铁的眼泪叫着锈
斑斑点点
洒落的都是岁月
都是红红黄黄的忘情
纵然变化了万般形状
却难改变命运的坚硬
铁,生命的元素
第一次问世,就是铁耜铁锛
铁铧在大地翻犁
铁比铜硬,封建时代的铁
也比铜更懂政治,远在春秋战国
铁就替换了铜,耕种出农民的思想
替天行道,替社稷宰杀猪羊
那些缺铁的人,遁入山林为僧
学道,最终也学会了大碗补铁
在破碎的山河,与铁为伍
戎马一生的铁,有几十种写法
唯一的遗憾,是不能做钱做币
像形圆孔方的铜,混迹于灯红酒绿
他生锈的梦,还是金戈铁马
让精致靓丽的陶,飒爽英姿
碰上铜,陶的心就碎了
她没有想到,铅和锡怂恿了铜的欲望
铜,由红铜变成青铜
生活,由自然踏进战争
从此美丽的陶的身影,陷进铜的政治
一排排悬挂着,沉重的编钟
你只知道,宫商角徵羽是五组错落的音阶
其实,这是五个穿戴不同长袖的陶
来自东西南北中,你听到的
是音乐,她撞击的
是哀怨
陶在鼎上舞蹈,故乡的兄弟姐妹
在剑锋上流血,那时节
禹一把,启一把
太康还有一把,这些青铜铸就的长剑
清楚地铭刻着天上的星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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