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熟,成熟一点。
成熟这绝对是一个阴谋,每一个因为长大而失去孩子气的人,就这么成熟了,却永远都找不回曾经的孩子气,故而他们催熟每一个充满孩子气的人,只有所有人都与自己一样,才是同类的,才是安全的,才是无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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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地睡一觉,匆匆地在短暂的好梦中笑,
匆匆地醒来,匆匆地刷牙,匆匆地蛀去掉光,
匆匆地洗澡,匆匆的水流到阴暗的下水道,
匆匆地上路,匆匆地赶路,匆匆地过马路,
匆匆地买早餐,匆匆地填饱肚子,匆匆的赘肉充满多余的负担,
匆匆地赚钱,匆匆地花时间,匆匆地没时间花钱,
匆匆地走过风景,匆匆地看一眼,
匆匆地生气,匆匆地忘记,
匆匆地跳轨,匆匆地尸体被抬走,只为路人匆匆地走,
匆匆地风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匆匆地天气再没有四季,
只有太阳与月亮准时上下班从来不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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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人人都爱小动物,却没人养宠物。
狗是首选,全盛时期,几乎家家户户都养了只狗,到处跑,到处撒野,只要陌生人从大路走过,集体狂哮,人养狗寻开心,狗哮人也是寻开心,吓到路人落荒而逃,狗狗们最开心,俨然打了一场胜战归来,抢了漂亮的狗皇后外带一块一年都啃不完的骨头似的。
也有遇见凶悍的路人,一脚踹去,狗狗呜啊一声,连滚带爬的跑了,路人捡了路边的石头,一路追着骂着,狗狗吐着舌头没命的跑,白长了那么长的獠牙。
冬天阳光好的的时候,狗们只只趴在家门口,人走过连眼皮都懒得抬。
后来镇里发了禁令,村里也波及到,狗狗被宰的宰,送的送,几只又丑又老又瘦的,实在没人要,成了流浪狗,吃起了百家饭,每见人都怯生生的,头都不敢抬。
我记忆中家里养过一只八哥,两三只鹦鹉,一只乌龟,几十尾金巴,两只猫,一只狗,一只鹌鹑,两只兔子,七八只鸽子……三楼后阳台上还有几盆花花草草,死了生,生了死,一直自由生养着。
先说那只八哥,挺灵性的八哥,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落到家里,就一直不走了,晚上关在笼子里睡觉,白天放出来到处跑,一双翅膀硬朗得很,却从来没有远走高飞的打算,后来,我看到有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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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越来越冷,瓷羊晚上睡觉的时候总是缩成一团,午夜的时候,它感觉身上某处开始发痒,起初象是蚂蚁的触须轻轻撩,欲痒欲止,瓷羊闭着眼睛,挠了挠,结果痒痒一发不可收拾,浑身上下奇痒难耐。
瓷羊跳下床,在地上来回来回的打滚,在墙上上下上下的磨蹭,无可痒奈何。
瓷羊精疲力尽,瘫软在地,气喘吁吁,何至于这么痒呢?全世界的蚊蝇都叮我也不至于痒到这种程度,像是什么要从体内破壳而出,从每个毛孔里奋力探头出来,对新世界充满了迫不及待的好奇。
莫非,长满花花草草的大地,每年每月每周每天每时每刻都要承受这般的痒痒?
瓷羊累的连抬手指头挠痒痒的力气都丧失殆尽,它躺着,听任痒痒摆弄自己的身体。
渐渐的,瓷羊感觉,痒痒似乎有着生命,时而此起彼伏,时而汹涌澎湃,按着某种神秘的节奏进行着。
瓷羊叹了口气,得得,原来痒痒也是有着大智慧的生物,对音乐拥有非同寻常的天赋和兴趣,它们只是一时开心,用我的身体作为乐器,演奏一曲而已。
想到这,痒痒嘎然而止,消失地无影无踪,似乎从未痒过一样。
瓷羊勉力爬起身,惊奇地发现,身上开始长出浓密细软的白色羊毛,原本一只瓷羊而已,光秃秃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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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段头发被剪掉后都会很痛苦,人感觉不到,因为头发离开了人。彻骨的痛从伤口开始慢慢的蔓延,头发越长,痛苦持续越长。
人一定没注意到,剪掉的头发特别的黑,比留着的黑许多许多,那是一种仿佛用掉世界黑夜的黑。
除了理发店的人,谁知道人剪掉的头发哪里去了?
没人知道。
理发是一种矛盾的职业,他们残忍却又仁慈,痛苦却又超脱。他们无视头发的痛苦,却为痛苦的头发找到归宿。
他们将剪掉的头发一一分类,每个人的头发都有自己独特的印记,如果头发混在一起,头发主人的个性会慢慢影响,渗透,慢慢的迷失自己。
理发师一根一根的将头发分开,放进粗土烧制的小罐子,分类完成后,凭着记忆画下理发者的相貌,与真人头像一样大小,然后将头发一一贴在画像的头上。
他们唱着千古之前,仅限理发师间秘密流传下来的古老歌谣,那是一首头发的安魂曲。再用艾草点燃绿色的火焰,让画像与头发一同化成青烟。
头发在火焰中合着节奏扭动着,舞蹈着,画像也在火焰中笑了。
每次结束以后,理发师都要大睡一场,睡梦中,左脸在笑,右脸在哭。
每当冬至午夜,这一生中被剪掉的头发都会回到熟睡的人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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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口那家好吃又便宜的日本菜,没熬过试营业就倒闭了,叮叮当当拆了门店,捣了内装,几个月后,换上
了一家拉丁风味的招牌,热热闹闹的颜色,没多少食欲,倒有些物欲。
一个人吃饭的时候,没多少顾忌,闷头闷脑的闯了进去,才发现里面店员比顾客多,而我是唯一的顾客,
店员们直愣愣的看着我,在收银台厨师打扮的男子,看我的眼神活像砧板上的鱼,上下两眼扫过,立马明
确从哪里下刀最合理。
我强咽了口水,脱了外套,坐将下来。
水,菜单,还有故意避开我却又偷偷打量我的眼神一起上来。
我随意的翻了翻菊黄色的菜单单页,发现上面的文字也对我充满了好奇,它们出身在英伦,我出身在苍南
乡下,我们互相不认识。
我说……有中文版的吗?我弱弱的问了句。
女服务员(看样子像老板),脑门上三滴黄豆大的汗,饱含歉意的摇头,信誓旦旦的说,今天第二天营业
,请多包涵,明天肯定有中文版的菜单奉上,要不,让厨师来给你介绍一下本店特色菜。
得得,特殊待遇,国外老栾的店,都是厨师亲自卖菜的,俺也享受一回。
厨师三言两语介绍完了,我一知半解的却不敢发问。因为听说专业的厨师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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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很好,外面到处灿烂,里面窗门紧闭,帘子低垂,只有厕所里能晒到无遮无挡的阳光。我特地出去阳台
上晒了会儿脑袋,刚理的光头,效果特别好。里面发霉的玩意在阳光里兹兹作响,像开水煮沸时般热闹。
很多词句被清理了
很多邪念被蒸发了
很多欲望被歼灭了
同是那一束阳光,在不同季节,我嫌弃过它毒辣,我埋怨过它无力,我诅咒过它逃避,其实它就是一束透明
的阳光而已,透明到,你完全可以忽视它,完全可以任意涂画。
如果不是人赋予,又有什么东西会有意义?
暖暖的深秋阳光,晒在我的脑袋上,我像株植物,但愿我是植物,只需要阳光就能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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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今天农历十六了,根本不记得昨天是月圆夜,今夜月更圆。
西边太阳落山,留下半边天空的晚霞,艳红夺目。中天几朵乌云,漫无目的地飘着,越发映衬着黄昏的
天淡然地蓝。
东边浑圆的月亮停留在笔直的两栋高楼间,硕大如盘,血红血红的,表面的纹路清晰可见,仿佛伸手即
可触摸。
空气清冽,微冷,轻风偶起,楼间不多的几棵树,微微摆动,柔婉动人,久看之下,居然如饮酒般微醺
,渐渐沉醉。隐约间,钢琴声响,弹琴者自得其乐,虽不成曲调,但随性而为,声声不息,潇洒如斯。
不知谁家正在准备晚餐,几缕米饭初熟的香味弥散开来,用力的吸上几口,混合着晚秋的味道。
举目远眺,三三两两的高楼亮起三三两两的灯,或白或黄或红火蓝,即将入夜天幕背景下,毫不逊色于
绚烂的中世纪油画。
城市也有美丽的景色。
激昂的文字写过不少,愤世的言语说过很多,认认真真白描身边的一事一物,中断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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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岁之前,他只喜欢黑暗,每次黑夜降临,将世间所有淹没,他就感觉莫名的兴奋。
他恨灯光,破坏了纯洁的黑暗,让黑夜伤痕累累,他曾经计划破坏整个城市的电网,为此计划了将近一个月,制定出了一套自认完美无缺的行动计划,想到整个城市即将被黑暗吞没,他感觉生存突然有了意义。
人生下来就是等死的,做也是死,不做也是死,他只是想多做点想做的事情,越复杂越好,能死的更曲折,这样的人生才好。
五岁的身体,五十岁的灵魂。沉默寡言的小孩,总是闭着嘴,省出更多的气力思考。
一切就绪。
城市,受死吧!他大吼一声,将漏电的插头插进插座。短路,只要短路,就能影响到整个电路网,他心里嘿嘿的得意笑着,为自己的智慧,为自己的勇敢。
仅仅两秒。
手指像是被什么怪物咬了一口,他一声惨叫,甩掉插头,一口气从三楼跑下一楼,站在门口的阳光里发抖,冷,很冷。
许久,他感觉身体开始暖和,一阵阵的暖意从心底泛起,像是那不曾记事的年纪,在母亲怀中的酣睡。
他抬起头,发现阳光从四面八方涌来,抚慰着自己。
原来阳光是暖的。他开始爱上了阳光。
五岁之后,他开始喜欢阳光,虽然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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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周走在上海市中心,所有一切都这么具体,没有任何想象的空间,没有鲲鹏展翅的余地,没有鱼儿相忘江湖的水滴,连祖师爷那头青牛都漆了金,索性鼓着盆唱了歌,有人居然丢了个硬币。
陶潜走在上海市中心,清一色的梧桐树像典型的暴发户,没有人吆喝着自己的朋友,一眨眼间来来去去那么多那么多的人,比这辈子见过的都多,比整个魏晋南北朝战死的人还多。
杜甫走在上海市中心,车来车往人头涌涌,满肚子的诗情无法宣泄,只能闷死在出口即后悔的瞬间,闷死在内心无法释怀的深处,闷出内伤。
李白走在上海市中心,天空被分割的鬼斧神工超乎想象,雨水臭的如腐化半年的鲤鱼,仰天长啸却比不过汽车喇叭高,喝一口烧心的烈酒,怀念起马粪的甜香。
苏轼走在上海市中心,看不见月亮,看不见赤壁,轰隆隆的起起落落庞大的机器,让人想起,风里能生花雪里还藏着月的当年,与百姓一起,挑着担,拄着杖,流着汗,为西湖造一条堤。
有多少人走过上海市中心,谁知道?
那个穿着清朝戏服的疯子,他是曹沾;那个见人脸就红的胖子,他是韩非;那个留恋在性感女式内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