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5-27 22:08)
这一年,生活像过去29年一样平淡无奇。我按照所有人希望的样子生活。一切来不及思考,就已经按照既有的节奏发生了。
这一年,我面临所有即将步入30岁殿堂的女人遇到的困惑。我开始审视镜子,我的容貌,我的身材,我的精神状态。我不知道这个数字对我意味着什么,我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会不会开始学会放弃梦想,放弃对未知的好奇,会不会开始学会满足物质生活,满足既有的一切,然后逐渐成为一个我最害怕成为的一类人。
这一年,周围的男朋友,女朋友,陆续为人父母,而我也在不断被迫和父母、朋友讨论生儿育女的计划问题。我突然惶恐地意识到,我已经不是个小女孩了,我竟然到了一个做母亲的年纪。可是,我对一切还知之甚少。
我要如何去面对一个未知的生命,我要如何去爱她,我有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他,我会不会把一切弄得很糟糕。20岁之前,我一直躲在父母的庇佑下,20岁之后,遇到爱的人,顺理成章开始把对生活的依赖转移给他。每次问题来临,我总是可以幸运地找到他解决,我渐渐失去自己面对生活的能力。
(2012-02-27 21:29)
去往耶路撒冷的路,一直下大雨。
我在心里默默祈祷,上帝啊,第一次来耶路撒冷,能否给我们一个好天气。
到达耶路撒冷老城区,金色的光线从慢慢散去的乌云中投射下来,给整个城市披上了一层柔美的外衣。阳光映入眼帘的一刹那,我激动得有点不知所措,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祈祷真的这么有用?而周围的人,并不知道我的欣喜源于什么,此时,阳光的意义对于我,已经不是最初他们看到的那样了。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东方才刚刚出现鱼肚白。我漫无目的在老城里行走。朝曦中的耶路撒冷,没有烟火气,依旧金碧辉煌,所有的房子,所有的屋顶,所有的砖瓦,都透着一种静默、肃穆和庄严。那些城墙的岩石,有些光滑,有些斑驳,但依然坚硬地矗立在那里。
车轮滚滚,一切灰飞烟灭。从残存的地基看,这个城市的壮伟完全是建立在一层又一层的废墟之上。尘归尘,土归土。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圣经里所说,在这个城市完全得以印证。
圣墓教堂,祷告的人已经开始祷告。烛光前的老妇,眼睛微闭,头上戴着黑色的围巾,表情宁静而安详。教堂里只有牧师在轻轻吟诵祷文。有人在亲吻耶稣的墓碑,有人在抚摩耶稣死去时躺过的石板。他们的脸,有一
(2012-02-26 21:47)
在特拉维夫的最后一日,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地中海边的风温柔而缠绵,天空没有云。整个城市简单,干净,宁静。他们说,这才是以色列正常的天气。你们第一天遇到的大风,一定是你们从北京带来的。只可惜,这时候的我们,已经开始要收拾行囊了。
还记得抵达的第一天。深夜到达特拉维夫,早晨拉开酒店的窗帘,窗外就是地中海。天未完全亮,海风呼啸,阴云密布,整个特拉维夫放眼望去,全是白色的小房子,有种末日的景象。
初来乍到,捧着地图,站在十字路口,有人从我身边经过,看到我迷茫的眼神,主动问我是否需要帮助。大街上的游客不多,本地人也不算多,在最热闹的卡尔迈勒市场,男女老少牵着小车买菜。五颜六色的水果和蔬菜,充满了生机。却并不嘈杂。没有更多的喧闹声。所有的店主只是默默地站着,并不会嘶声力竭地叫卖。也许是亚洲面孔太少,我们经过的时候,会有店主和我们打招呼,却并不急于推销他们的商品。他们更关心我们从哪里来,听到“china”的时候,眼睛总是会突然一亮。
想去以色列,也许是因为出于文艺青年的虚荣心。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个国家的名字天然就具有某种神秘性和强大的魅力。无论是历史、宗教还是政治、军事,以色列都占据了极其重要的位置。而对以色列的了解或者说对犹太民族的了解,最初当然是来源于《圣经》。而从我记事以来,对于这个国家和民族更多的印象,完全来自于各种国际新闻。小时候,家里有一张世界地图,我记得自己曾经很认真地去找“以色列”这个地方,然后很严肃地问父亲,这个国家究竟发生过什么,以至于在电视上看到他们的时候,似乎每个人都很紧张,每天都处于一种全副武装的状态。父亲总是轻轻地叹气说,这个国家和民族背负的东西太沉重了。
再长大一点,读到更多关于以色列的历史,才渐渐明白小时候对这个地方的困惑。几千年来,犹太民族为了摆脱奴役,为了自由和独立,付出了太多太多。这片土地曾经被无数统治者占领过,而无论经历了多少屠杀,经历了多少次灭绝的边缘,犹太人从来没有放弃过生存的希望。
以色列作家奥兹是我最喜欢的作家之一。他写过一部自传体小说叫《爱与黑暗的故事》,这本书曾经深深地
此次去香港书展,只为见两位不常出现的女子。一为黄碧云,一为林青霞。现在想来,青霞、碧云,名字对得真是恰到好处。只是两人风格极为迥异,引用黄碧云的一本书名,即“温柔与暴烈”。
黄碧云是为数不多几个我最喜爱的香港女作家。读她的书,有点儿像喝烈酒,每每读到伤,还是欲罢不能。我没见过她的照片,却一眼在簇拥的人群中认出她来。她穿着黑色复古的蓬蓬裙,裙角微微扬起,露出一双黑色的舞鞋,鞋跟不高,却极为精致。头发披散下来,发侧别着一朵盛开的黑色头花,像是赴一场隆重而哀伤的舞会。
她坐在台上,眼神很游离,听她用粤语说话,很像是在看一出自说自话的独角戏,或者一场内心独白的舞台剧。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沉思的时候,头发偶尔会遮住她的眼睛,声音也变得浑浊,你分不清楚她是在回忆,还是因为哽咽。她皮肤被阳光晒得很黑,额头很光洁。大多数的时候,她的表情是苦涩甚至有几分凄楚的。笑的时候,极为天真,额头扬起,像是乌云里突然绽现的一道光芒。
她的书从未在大
(2011-07-11 22:12)
Z是我高中最要好的女生朋友,射手座,天性奔放。
最初,我和她并不亲密,大概是因为那时候我忙于学习,而她忙于恋爱,准确说,她忙于追男生。用“追”字真是很适合她,她像极了一只轻盈的小鹿,娇小而敏捷,在阳光下奔跑的时候,小麦色的皮肤散发出一种迷人的光泽。每年运动会,我们班的女子短跑项目,只要有她参加,总能稳拿冠军。她喜欢一个低年级的高大男孩,干净、清澈,脸上一副不谙世事的表情。我那时候,痴迷于各种年长男老师,自然对Z的品味不敢苟同,不知道这样的小男孩,会有什么魅力。那时候,她追他追得轰轰烈烈,偌大的学校几乎人尽皆知。在我们那样的小城市,又是重点高中,Z的勇气和行为,一直让我觉得不可思议。她从来不在乎其他人的眼光和议论,我看着她,穿过长长的走廊,穿过所有人的目光,把礼物送到男孩的手中,然后留给他一个明媚的微笑,留给其他人一个潇洒的背影。可是有一次,礼物被男孩退回来了。她一赌气,把整个玻璃瓶从楼上扔下去。那些五颜六色的纸星星,与破碎的玻璃一起,在落地的瞬间绽放开来,激烈却令人炫目。从此,她再没去找过那个男孩。
高三时候,她决定考美院,没有任何绘画基础,但她坚持。在没有老师监视的自修
(2011-07-07 00:54)
很久之前的一段时间,总是反复做梦,梦见一个初中男生H。
他个子不高,长相也不算出众,只是清秀。成绩不拔尖,平时也不怎么喜欢发言,偶尔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他总是想半天,然后很镇定地告诉老师,我不知道。他说话很温吞,走路也慢。每次早晨上课要迟到了,别人都拼命地往教室一路狂奔时,他还是会保持匀速,不紧不慢一路走到教室。我偶尔会很着急地问他,你干嘛不跑啊,要迟到了。他会一边按照既有的步履往前走,一边面无表情地说,有什么好跑的啊。班里偶尔会有调皮的男生笑话他,他只是笑笑,从来没见过他生气。记得班里有个女生大概是暗恋他,每天要把他的书本推到地上好几次,他每次都会不厌其烦地捡起来,掸掸灰,却从来没见他红过脸斥责过。
我很奇怪,为什么会那么注意他。他实在是一个很不起眼的人。
初中毕业,我再没怎么见过他。
十年过去,我偶尔碰到一个同学,他问我,你还记得H么?我说,记得啊。他说,H真是很神啊,本科在上海某名校读的,后来研究生去了香港。我问他,那H现在在干嘛呢?他说,在老家呆着,偶尔炒炒股。这个人,竟然连手机都没有,有一次上街碰到H,H就给了他一个座机号,说打这个座机
(2011-01-13 15:16)
毕业后只身来到北京,第一份工作就是做网络编辑。那时候我一直很难向父母和更年长的亲戚解释我的工作是什么。他们一辈子都生活在一个只靠人际传播就能满足信息需求的城市,要了解城市以外的新闻则主要通过电视,当然收视率最高的无疑都是娱乐节目和肥皂剧。所以,第一次放假回家,在街道上碰到街坊邻居,他们总会关切地问我说:“你是在北京的网吧里工作啊?那边生意怎么样?”经过一番苦口婆心的解释,他们会大概明白网络公司和网吧是不同的概念,这时另外一个问题出现了:“新闻联播里都说网上很多黄色网站,你一个女孩子,一定要小心啊。”从此以后,回老家只要被问到工作,我都敷衍了事,生怕别人会觉得我在干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工作。
当然一年就回家一次,亲戚朋友的误解并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影响和负担,在大城市里,网络已经成为很多人生活的一部分,所以不用再绞尽脑汁解释什么。我在大学里学的是新闻,刚进公司的时候,我问老编辑,网站的核心工作是什么呢?他们神秘兮兮地告诉我说是“VC”。我最初就是被这个豪情万丈的词给蛊惑了,后来进了公司才发现,网络编
(2010-08-19 20:56)

在狭小的单向街书店,看到被读者前呼后拥的朱天文。
她依旧是一袭黑白相间的裙子,梳着麻花辫,卷曲的刘海映衬出圆圆的脸庞。正如她自己说的,在这样的场合,她就像一个“山顶洞人”,充满了不适应。感觉她就像一只从深山林中悠然自得的小鹿,突然闯进了人烟区,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羞涩和惊恐。直到谈论起文学,谈论到写作,她惊慌失措的心才开始渐渐安定下来。
这时的她,谦逊而温和。虽然她面对着那么多热情的粉丝,也有着那么多脍炙人口的作品,她还是会诚实地告诉人们她所知的和不所知的。没有滔滔不绝俨然一副文学教母,也没有高高在上对读者的提问嗤之以鼻,更没
之前看天心17岁写作的《击壤歌》,并没有太多的感觉,大概真的是过了那个纯情的、整天只知道做梦的年纪,文中那些碎碎的细节和情绪已离我如此遥远,不再让我有砰然心动的感觉。只记得书中那个有着飘逸的长发和乌黑眼睛的天心,让我眼前一亮。传说当年此书风靡台湾,少男少女人手一本,倒也不足为奇。
时隔数年,天心再出长篇《初夏荷花时期的爱情》,已经变成一位有点臃肿的中年妇女。虽然我很不愿意用这样的词汇来形容我喜爱的这位作家,可是前后对比之明显,让人唏嘘。
借阅《初夏》之前,已有好友郑重其事告诫我说,未婚少女或者刚步入婚姻殿堂的人都不适合看此书,我偏偏不信,读完后,真切只感到寒风阵阵,脊背发凉。有人说,这是一本中年妇女版的此情可待成追忆的故事,虽然小说是从女性视角出发,来描写她们的心理世界,描写她们人到中年的失落、无奈、幽怨、愤懑,描写她们对于青春、爱情、时间和生命的困惑。在回忆与现实交织的背景里,在曾经的执着和当下的厌倦相映照的尴尬中,人生的荒谬和可笑一览无余。
她调侃自己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