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人呓语

  （上图：从杜乐丽花园看到的协和广场和凯旋门. 文中照片均为笔者所摄）

      五月初的一个早晨，顶着舒适的阳光漫步于新泽西州普林斯顿下城，笔者走进了一家名为迷宫的书店。我喜欢这家书店是因为店主的选书比较偏重于知识人的趣味。一进门，我就翻到了美国作家爱德蒙。怀特在巴黎生活了十六年后写成的《逛街人 – 漫游巴黎悖谬之城》(The Flaneur – A Stroll Through the Paradoxes of Paris)一书。从书后的扉页上得悉，他从巴黎回美后住在纽约，就在书店街对面的普林斯顿大学教授写作。怀特以逛街的形式写了各种巴黎的遗闻趣事，走过并

最近读到了台湾女作家朱天文在两千禧年写成的一篇妙文：“花忆前身—回忆张爱玲和胡兰成”，追忆了她在18岁至25岁那样的如花似玉般的花季岁月与胡兰成的亲身交往。朱天文出身于一个书香家庭，其父朱西甯也是一位作家，与张爱玲曾有一些交往。朱天文与其妹朱天心从十二，三岁开始便读遍了张爱玲的小说，而且一遍又一遍诵读了张爱玲写给其父的多封信件，小小年纪就成了实足的“张迷”，用她自己的话说，竟是“有意识的模仿张爱玲”。在“慢长青春期的尴尬和别扭”时光，理直气壮地拿出张爱玲的《天才梦》做靠山，朱天文芳龄二八便发表了初女作《强说心愁》

2009年，艾沙克森在得知乔布斯患了绝症之后，接受了乔布斯要他写传记的请求。这位曾写过《爱因斯坦传》，《弗兰克林传》和《基辛格传》，并担任过CNN高级主管的作者为了写作这本《乔布斯传》，不仅与乔布斯作了几十次的访谈，而且采访了与乔布斯来往密切的大大小小的几十位人物；因而书中随处都是充分体现传主性格的细节。同时作者也没有为尊者韪，而是揭示了传主性格中相当黑暗的一面。读完艾沙克森的这本传记，一个问题一直在我的脑际萦回：为什么乔布斯这样的传奇式科技创新人物出现在七十年代的美国，而不是法国或者中国？或者换一个角度来看，培养出一个乔布斯这样的传奇式科技创新人物究竟需要一些什么样的社会和文化的土壤与氛围？当然，艾沙克森没有直接解答这样的问题，但是他的这本传记却提供了一些解答这一问题的详尽线索。本文尝试沿着这些线索对乔布斯的传奇生涯作一番

从一个月喧闹的国内长假中回到美国，在星期天一个春风依然飘香的早晨，半梦半醒之间走在久违的普林斯顿静谧小镇上，豁然产生一种“只缘身在云深处”的感觉，感受到静谧生活的可贵，意识到自己远离尘嚣是多么幸运。我猛然醒悟到这样的小镇生活是我的宿命，也是适合我性情的生活境遇。

一位大学里的同学在美国得了博士学位之后，很快在美国大学里找到了教职；在拿到了Tenure之后，又于去年年底回到了母校复旦大学出任博士指导教授。老同学得知我也在上海，马上把我找到复旦叙旧。老同学兴致冲冲，而我却犯上了一种也许可以称之为“酸葡萄情结”的高风亮节，就是说即便给我这样的机会我也已经不想高就了，更不要说我根本就不合格。一位在欧洲留学后归国任教，与我失散多年又在近日重逢的旧友倒

      人生有阳光明媚的高峰，也有风雨如晦的低谷。要做到阳光明媚之日不得意，风雨如晦之夜不沮丧，则还需有一番长年累月的修养和自省。然而人的习惯都是在各自的文化处境下从小养成的。习惯一旦养成之后，就像在染缸里浸泡过的布料一样，以后便很难再改变了。于是人的习惯可以漂洋过海，随着主人从一个世界来到另一个世界。灯下扪心自问，尽管已经在异乡他国生活了多年，但身上的某些习惯恐怕还从母国那里带过来的。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习惯是人的第二本能，不经思索就会表现在行为之上。就像风雨如晦之夜，思绪便愈是随灰蒙蒙的云雾漫飞。

      这种无意识习惯浪潮中的第一波，我姑且称之为“自我中心的时间观念”，具体表现为即兴式的办事风格，从来不做长远的办事计划，总是临时抱佛脚，临时拍脑子想起一件事，马上便落实为行动。同时对于人家事先早就计划好的安排，也不遵守时间。这种习惯的核心特点是，所有的时间安排都是以“自我”为中心的，而在无意识中根本没有或不会想到他人的时间安排。举两个例子来说。在美国看医生总是要事先预约的。一般看家庭医生，预约的时间大致是在提前一个星

  
   罗丹为卡弥尔刻的肖像《思考》
   

   罗丹作为十九世纪华丽的世纪末一位重要的文化大师，他的恋情遵循着当时法国式浪漫的文化轨迹。1883年初，与左拉同年的罗丹接到朋友阿法雷德。布切尔（Boucher）的邀请，到蒙马特给一批年青的女雕塑学生上课。学生中有年仅18岁的艳丽丰满的卡弥尔。克劳代尔，和21岁的英国学生杰茜。李布斯康姆（Jessie Lipscomb）。杰茜当时已经得过英国女王奖，租了卡弥尔家的工作室深化自己的技艺。到1883年秋天，43岁的罗丹已经为卡弥尔而深深陷在了爱河之中难以自拔。在一封信中罗丹说：“邪恶的女神，可是我依然疯狂地爱你。让我每一天都看到你，这将是一个使我变好的好主意，因为只有你的慷慨能够拯救我。”一直到1886夏天，卡弥尔一直与罗

     十九世纪下半叶的法国社会仍然处于一种历史性的转折期，旧体制中留下来的制度和习惯已经让位给新兴的平民制度，然而旧的习惯势力却仍然拥有巨大的力量；有时这种巨大的惯性力量恰恰体现在那些激烈批评旧势力的伟人身上。比如，维克多。雨果，爱弥尔。左拉，大仲马和小仲马，都是法国当时批判旧势力的旗手，新时代的代言人和鼓吹手，其中雨果和左拉乃至被视为是“社会的良心”，至今他们和大仲马一起都显要地躺在巴黎左岸的先贤祀里。然而如果我们来仔细体会一下他们那些风起云涌的婚外风流韵事，却会发现旧的文化势力的惯性依然主导着他们的行为和思想品味。在法国，任何婚外的性伴侣都称为情人（Mistress）。法国人还专门创造了一个“被包养的女人”（Femme entretenue 译成英文: Kept Woman）的特有用语，与中国人所说的“二奶”相当接近。小仲马的剧

一位美国画家艾略克。卡彼勒斯（Eric Karpeles）于2008年编写了一本题为《普鲁斯特小说中的绘画》的奇书，收集了普鲁斯特在其《追忆逝水年华》中引用到的206幅画作，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名画。普鲁斯特最为欣赏的画家可以分为两批，第一批是十九世纪以来的法国画家，如戴维，安格尔，古斯塔夫。莫罗，马奈和莫奈等，第二批则是文艺复兴时期的一些名画家，如波提切利，米凯朗琪罗，提香，伦勃朗和乔治奥尼等。他在书中引用这些名家的绘画主要是为了形容他脑海中想象到的人物形象和他们的行为举止。通过这种绘形绘色的刻画，普鲁斯特把他的想象又化成了一幅幅图画。他自己曾说：“基于艺术，我们不是仅仅只看到我们自身的一个世界而已，而是看到我们的世界成倍增加；有多少原创性的艺术家，我们就有多少个世界握在我们的股掌之中。”因而

    
 （《苏州河》）

     蓝色可以说是鹭鸶绘画中的一种主色调。从多年前的《蓝色的布鲁斯》，《倾城之恋》和《镜中》，一直到荷兰时期就开始创作，到2011年才最后完成的《苏州河》，蓝色都在鹭鸶的画面中占据了核心的位置，是画面中的一种主导色调。蓝色所透露的是一种淡淡的忧愁，既是对心中梦想的希翼，也是对人生梦想难以把握，并且转瞬即逝的怅惘和忧伤。不过那幅法国时期的明快靓丽作品《尼斯咖啡馆》应是一个例外，那幅画中的轻快的淡蓝色是透明的，配上紫红的桌椅和金黄的阳光，是一种人们把繁琐的俗世置之度外的休假之时欣快心情。然而，如果说对往昔和家园的回忆往往也呈现为一种梦幻般的色彩，那么鹭鸶画中的蓝色还代表了乡愁的色

  

  （亨利。卢梭：梦）

     在爱伦坡为数不多的几十首诗作中，有三首是专门写梦的。它们分别是《梦中之梦》，《一个梦》和《群梦》。笔者以为，《梦中之梦》是其中情意最为真切而感人的一首诗作。去年在写“梦中的青鸟”一文时，在没有看任何其他中文翻译的情况之下，笔者将《梦中之梦》译成了中文，最近才刚看到了曹明伦先生翻译的《爱伦坡诗歌小说集》，里面收有这三首梦的译诗。曹明伦先生的翻译相当了不起，译诗不仅保持了原诗的韵味，节律和意象，而且风格和情意上也相当接近于原诗，译诗的用词则显得华丽而生动。但诗歌属于不能翻译的文体，曹译的音韵和字句都相当工整，但仍有很多误译和错译的地方。例如他所译的《梦中之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