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于对外部理论的不断引进与消化,以及回过头来研究自身的思想传统,再加上与此同时学术素养与方法意识的增强,近些来中国的国际关系研究取得了许多进步。回想不过几年之前,专业期刊仍基本上为各种大而化之的形势分析所充斥,规范的学术文章仅占一少部分。但随着大量受过专业训练的学者的数量增加,现在形势基本上倒了过来,那些空洞、不讲究学术规范的论文已不再受到编辑们的欢迎。无论是理论文章,还是经验分析文章,无论是在选题、结构以及方法运用上都比以前有了较大的提升。
但与此同时,我们的研究在越来越精致的同时,似乎也在日益地琐碎化了:选题讲究越切越细、重视所谓科学的方法而远离传统的历史与规范分析、埋头于做案例研究,等等。在整个学界,如果有一部分人这样做是正常的,但如果成为一种基本趋势甚至是“一枝独大”的做法时就值得警惕了!精细研究确实是需要的,特别是考虑到我们以前的研究过于肤浅与粗略的时候,但如果把所有的研究都变成精细研究,那只会陷入另外一个误区,即整个学科的琐碎化,这同样也是不可取的。
与精细研究同样需要甚至更加需要的是创新性研究。要创新,也就意味着要突破原来的
熟悉中国外交的人都知道,当前中国外交有一条重要的原则就是不结盟。这与美国恰恰相反,美国在世界的霸权就是靠分布在世界各地的盟国来维系的。但可能较少有人知道的是,中国宣称的“不结盟”其实名不副实,因为中国与一个国家签订了名副其实的军事同盟条约,那就是朝鲜。两国于1961年7月11日在北京签订《中朝友好合作互助条约》,其中第2条规定:“缔约双方保证共同采取一切措施,防止任何国家对缔约双方的任何一方的侵略。一旦缔约一方受到任何一个国家的或者几个国家联合的武装进攻,因而处于战争状态时,缔约另一方应立即尽其全力给予军事及其他援助。”该条约迄今有效。
一.含糊的中朝同盟关系
但是,中国显然不愿意提及这一条约,也不愿意公开承认中国与朝鲜是同盟关系。其中的一个主要原因当然是朝核问题,朝鲜固执地发展核武器令中国极其恼火,不愿意再用同盟条约为其“保驾护航”。外交部发言人在回答记者提出的中朝是否还是同盟关系的问题时,多次以“中朝之间是正常的国家关系”来回应,已经用虽不那么直接但十分清楚的方式表明了中国的立场。
不过,近来情况似乎有一些微妙的变化
中国是一个战略文化非常发达的国家,古代的《孙子兵法》甚至一直被西方的战略界奉为经典。当然,这并不表明每一个中国人都是很好的战略家。历朝历代留下来的,既有成功经验,也有失败教训。新中国建国以来的对外战略,也需要好好的总结与反思。
战略最讲究的是整体布局,因此,外交战略作为国家整体发展战略的一部分,前者必须服从于后者的需要。另外,战略还讲究长远眼光,必须对长时期内的国际大势与敌我情势有透彻的了解。最后但并非最不重要的是,战略还讲究对各种战略资源的灵活运用,以最有效地实现战略目标。
毛泽东时代的外交战略,在战略运用方面无疑是十分高明的。他有一句话:“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个问题是革命的首要问题。”在外交战略上,他也抓住了这一点,从而能够最有效地动员朋友、团结中间力量、打击最主要敌人。但是,他的失策在于没有认清国际发展的长远趋势,在中美苏三角的对抗性思维出不来。虽然当时中国外交看起来气势如虹,还要输出革命,实际上主要是为自己安全考虑,在美苏屁股后面点火。总的来说,当时中国实际上以虚弱之躯,在国际舞台上疲于应战。当然,毛泽东最重要的错误还
这次奥巴马访华,引来许多积极的评价。特别是在《联合声明》中,“双方重申致力于建设二十一世纪积极合作全面的中美关系,并将采取切实行动稳步建立应对共同挑战的伙伴关系”,使外界看到了未来奥巴马政府对中美关系的定位。考虑到以前美国总统上任时中美关系多是经历波折后才渐趋稳定,奥巴马上任未满一年就已经定调对华关系,当然让人感到欣慰。
那么,是不是可以说中美关系已进入了一段新的战略机遇期?有理由对今后较长时期内的中美关系保持稳定持充分的信心?笔者以为,说此话还为时过早。
中美关系的核心特征并没有改变,即其两面性:既有合作,也有竞争。在当前金融危机、美国深陷阿富汗战争的形势下,两国的共同利益增加了,合作也随之增加,这是很自然的事情。但这些形势都是可能变化的,双方的利益也可能发生变化。因此,尽管共同利益强化了合作,但我们不能把中美关系的长期稳定建立在具体利益的基石之上。而且,就在这些合作之时,美国并没有从根本上放弃“提防”中国的一面,如仍然在东亚保持强大军事存在、密切对中国进行情报侦察、利用主权问题杯葛中国等等。奥巴马这次回去后,仍然要见达赖。
|
标签:杂谈 |
(本文发表于《华商报》2009年11月16日,发表时稍有删改)
中美关系一直牵动着笔者的思绪。当编辑先生打来约稿电话时,奥巴马即将从新加坡的APEC会场赴华访问。当读者们看到这些文字时,相信也同时从各种媒体上看到了奥巴马已经在上海展开了他的行程,那些幸运的青年们或许已经开始与奥巴马进行期待已久的对话。
据悉,中国青年们已为此准备了超过三千个问题。笔者浏览了新华网上相关网友的提问,内容涉及方方面面,其中不乏尖锐声音。一位网友直白地问道:“总统先生,请问你支持台湾独立吗?支持中国捍卫主权吗?”
这些问题反映出中美关系的复杂性。作为发展最快的新兴国家与世界上唯一的超级大国,中美越来越离不开对方的合作,但也仍然在许多领域摩擦频生。事实上,哪怕就是在同一领域,也能发现这种合作与摩擦共存的关系。例如,应对金融危机、气候变化、朝核问题、伊核问题和防止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等是这次奥巴马访华的重点议题,中美在应对这些问题方面具有共同利益,但在具体的利益走向、责任分担以及应对方式又有不同的诉求。
我们在界定世界各国时,常常习惯用“朋
20世纪90年代初,苏东剧变刚刚过去不久,中国着实紧张了一阵子,对于苏联解体教训的总结也比较多。现在近20年过去了,中国已在冷战后的世界中站住了脚跟,经济实力不断壮大。在不少人看来,中国已经摆脱了苏东剧变的阴影,相关的反思因此也少了。但依笔者之见,苏联教训对中国来说仍然没有过时,那些导致苏东剧变的原因仍然以不同方式、不同程度地存在于中国。更何况,在过去苏东剧变的研究中,政治的影响仍然太多,许多地方没法展开,对教训的挖掘远不充分。今天,我们已或许能够从历史的角度,展开平心静气的讨论。
依笔者来看,苏联诸时期中,没有一段时期像勃列日涅夫统治下的苏联(1964-1982)那样以往最被我们所忽视,但又最值得今天的中国借鉴。
一.既强大而脆弱的苏联
1977年苏联,像今年的中国一样,在一片繁荣、祥和的气氛中庆祝了十月革命胜利六十周年。在国内,经济实力不断提升,GDP值不断接近美国;在国际上,利用美国尚未从越战后遗症中缓过气来的机会,以缓和为幌子大搞战略进攻。可以说,那是苏联历史上最为鼎盛的时期,1977年11月7日因此也被当作一个伟大的日子来庆
11月10日,一条新闻突然成为许多国际新闻类网站的头条:朝韩海军在西部海域发生交火。朝韩双方对此说法不一。据韩国方面的说法是:当天上午11时28分左右,朝鲜一艘警备艇在西部海域大青岛附近越过“北方界线”,韩国海军“进行了警告射击”,但朝鲜警备艇“置之不理继续南下”,韩国方面开火射击,朝鲜方面进行了回击。而朝鲜方面的说法则是:当天上午为确定一个侵入朝方水域的未明物体,朝鲜人民军海军的一艘正在执行例行警备任务的巡逻艇采取了行动,韩国开火是“严重的武装挑衅”,并要求韩国为此道歉。
从目前的迹象来看,朝鲜舰艇很可能确实越过了界线,故意还是无意,则不得而知。但如果联系这段时期朝核问题的背景的话,则很难将此次交火归结为一次无意事件。当前朝鲜正在通过各种手段逼迫美国与它进行双边会谈,但美国人迟迟不肯接招。据《纽约时报》的最新报道,奥巴马打算派其朝核问题的特别代表博思沃斯访朝,但访问日期可能要等年底。而且,美国一直声明,这种双边会谈的唯一目的就是导向六方会谈。这些与朝鲜的期待都有距离,因为朝鲜最希望的是通过双边会谈逼迫美国做出一些实质承诺,至于六方会谈,不过是为这些承诺盖上图章,以向
(本文发表于《社会观察》2009年第11期)
近日,由于武汉大学两名校级领导因涉嫌受贿被查处,引起各媒体对高校腐败的热议。人们之所以关注,并不是因为涉案金额特别巨大,而是因为涉案领域的特殊性。这年头,社会对政府官员的腐败已经见怪不怪了,但高等学校作为教书育人、传承文明的圣地,居然里面也有蛀虫滋生,让社会各界不由震惊和感慨。但如果细想一下,高校本是社会的组成部分,加之高校日益行政化、官僚化的背景,出现腐败其实是很自然的事情。
(本文被UPIAsia.com网译成英文转载,参见http://www.upiasia.com/Politics/2009/11/09/chinas_lack_of_popularity_among_its_neighbors/5278/)
前几天,本来在中国享有很高威望的新加坡资政李光耀在美国的一席话惹得中国舆论很不高兴。10月27日,李光耀在华盛顿举行的美国和东盟商业理事会成立25周年晚宴上发表讲话说,呼吁美国继续参与亚洲事务,以制衡中国的军事和经济力量。相关新闻在网上引起大量跟贴,许多人激烈批评李光耀,不少留言甚至出言不逊。据环球网进行的调查,截至11月2日晚上9点,更是有高达86.1%(8137票)的受访者表示李光耀言论会影响其对新加坡的印象。
一.中国遭遇“邻国困境”
其实,李光耀这番话并不令人意外。作为东南亚的小国,新加坡一直是大国平衡外交的主要倡导者,希望在中美之间保持均势关系。当前,美国在国际舞台上捉襟见肘,在东亚有收缩之势,故李光耀出来对美喊话,反映了新加坡的一贯政策。但此次有所不同的是,李光耀的这篇讲话被大篇幅
此系前段时间旧文,发表于《学习月刊》2009年第10期(上半月)。
对日本来说,换首相本来是件稀松不过的平常事。从1947年实行《日本国宪法》(以区别于原来的《大日本帝国宪法》)以来,在六十余年的时间里已产生了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