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此，或彼

其实，写出来就都是假的了，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

k穿行於這些濃郁的氣體之中，這些細小而有張力十足、充滿黏附性的微粒之中。她首先穿過的是那個足足擁有十二節樓梯的過道，從1樓到6樓，濃重的腳臭味充滿了每一個角落，由於難以想像它來自何處，k寧可相信這是某種水豆豉的殘留。他是如此的有力，以至於k的每一個毛孔都沒有倖免。他們還在她的羊毛尼大衣上著陸，等待著被下一撥同樣無恥的侵略者驅逐。

自從開始供暖，整個空氣就混滿了沒回的顆粒，他們比無形的氣味更加惹人生厭，遮擋了天空的顏色。不過，或許不是他們的過錯，享受著溫暖的k堅信，他們也是替罪羊中的一隻。那些工廠不會閒著，他們可以，也一隻在將各種美好的事物轉化為毒氣。k的喉嚨開始隱隱作痛，這是最好的證明。出租車上從來不會缺乏惱人的味道，但是今天，或許是早晨的一切都太過濃重，k竟然什麽也沒有察覺出來，直到她被人群帶進用擁擠不堪也難以形容的地鐵站裡，她的鼻子才收到了新的折磨。最真實的人的氣味飄散在空中，每移動一寸都有所區別。老人、少女、青年，乞丐、民工、暴發戶，每個獨特的個體都企圖霸佔這個空間，然而，誰也沒能成功，他們通通在撞擊中交融，甚至做出無恥的勾當，繁育出更為噁心的下一代。

站在我面前的人是你，小白。沒錯。雖然我看不見你的臉，也聞不到你的味道，但我知道，清楚的知道，那就是你！我跟許多人講過，你只是暫時的離開。去哪，我不清楚，但我知道，大概是洱海。

你是從洱海回來的，當我確認這點以後我就聞到了你身上淡淡的海菜花的味道。我一直堅信你會回來，在這好幾年的時間里。那些和你不熟的人在告訴我你離開的時候都忍不住哭了，我卻沒有，因為我知道你會回來，有一天。

我不需要你回頭看我，就能確認面前站著的就是你。你沒說話，我也能辨識你的聲音。你回來了，一如我期盼的那樣，一如我安慰大家的那樣。請你千萬不要留下，不管我多麼希望你能留下來，我知道你在遠方就行了。

你是來道別的，這麼多年過去了，我早該相信，你已經離開了。

梁老師說過這樣一句話：有一天，你的噩夢永遠結束了。

年輕的時候，我們總做噩夢，醒來後發現一切依舊。不知道哪天開始我們總做美夢，醒來發現什麽都沒有。

揭開鍋蓋，什麽都沒有。k立刻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她快步走向冰箱。就在她抬起右手準備實施那個重要動作的時候，k的手留在了半空中，一個巨大的力量阻礙了她。她猶豫了，應該說，她連猶豫都沒有，而是將這個動作在中斷了。絕對不是猶豫，她在抬起手的時候就決定不去打開冰箱的門，此刻，她只是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麽。她的手漂浮在半空中，只是因為沒有得到下一個指令。它在等待，在等待的過程中脫離了k的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