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听了田晓菲一个六朝子书与文学的讲座。大意是说子书式微,因而六朝文学中出了仿作以表现个人风格的陶渊明、谢灵运,不知道有没有记错,她说谢在每首诗之下注明效“阮步兵”、“鲍参军”云云。是否是用了效字我记不清了,有待查证,也是值得注意的问题。而在如是的文学的个人表现未兴起之前,上述阮、鲍诸人文风皆不突出,是时作家寄托者多在子书,故曹丕对建安七子之一早逝的一位叹惋不已。颜氏家训、文心雕龙等皆有效子书文体撰成,可视为子。
由此又可以董其昌、及四王的仿,当然各家旨趣亦有不同,六朝与晚明所面对的传统与社会亦截然不同。然而标题中仿某家之却在在可见,不知可否与陶谢诗参照。此外,依高居翰之说董其昌的仿亦有表现主义的成分。而在音乐、文学、美术之中,美术似恒为相对后起,其对传统的误读通常取径于文学。某种程度上,中西美术皆有步文学后尘,美术史学亦难逃此窠臼。因之,董其昌玩的仿假若置于文学中,绝不是什么新鲜玩意了。
另外,从钱锺书《谈艺录》得见宋诗的多元,有宋诗似唐诗者,亦有唐诗似宋诗者,以其博闻与强识提醒我们一个宏阔视野下的对影响的压力误解,在唐宋之际这一语境下是丰富的。那么,各项文化之间是
郑培凯“明末清初的绘画与中国思想文化——评高居翰的《气势撼人》”书摘
郑培凯此文对高居翰此书开中国美术史研究生面之处给予了充分激赏,认为高氏是继传统绘画研究、绘画风格研究两阶段之后开创第三阶段研究——探讨绘画之文化史意义新局面中之翘楚,对此书的方法论及具体分析推崇备至,称之为“一本启发性很高的著作”。同时,他也提出了自己的一些看法。此文前段向我们勾勒《气势撼人》中一系列个案研究的大略,后段则着重对书中关涉“画风关于思想观念变化”研究中的问题其出了质疑、商榷。现摘录后一部分内容。
在本书中,我们时常可以看到,Cahill企图跨出风格分析的讨论,对社会文化层面的意义再三致意。例如,第二章说到董其昌画论,便举王阳明心学的影响;第四章论述陈洪绶的变形人物,便提到明末清初社会动荡所造成的文化危机意识。这样的联系,在书中出现的时候,只是“蜻蜓点水”式的,虽然意识到阳明心学(思想史范畴)与明清之际社会文化结构的转型(社会文化史范畴)是联系画风递变的关键环节,却对此关键略而不论。客观的后果是,本书根本没有说清董其昌画论与阳明心学的具体关系是什么,也未曾清晰阐述明末人物画中变形人物的发展究竟
上周开始读真理与方法。读到对康德的修正的部分,常如坠五里雾,没有读上一遍能理解的,重读甚至返回前面的概念考察是极频繁的事,体会到了“绕不开的康德”的分量。一周下来,进展缓慢。这一周阅读稍觉能顺畅些,却时时分神、坐不下来。
伽达默尔并非如其自言200年以下的书不读,行文中援引、是正古今各色著作涉及颇为可观。真理与方法似旨在考察的是精神科学中的真理,期许为此探索独立于自然科学的方法。就此而言,可参观深受卡西尔新康德主义影响的帕诺夫斯基《作为人文学科的艺术史》一文,作为伽达默尔同时时代人所关注的每有交集。此外,伽达默尔在《绘画的本体论意义》一节,他解释绘画本体论被规定为“原型的流射”——自新柏拉图主义以还发展一和多的关系而赢得了艺术作品的合法性。亦可参观帕诺夫斯基的《理念》。至此,自然想到耳闻中高老师的博士论文的出发点。然而伽达默尔的畛域并非囿于艺术中的绘画、诗歌及音乐,就绘画中的“一”中就包含了神学的(如上述新柏拉图主义者)、法学(关于代表Reprasentation一词的考察)“多',即可觇其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