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就这样死了！

既然她有足够的勇气告诉丈夫她爱上别人，那么她也有勇气结束她自己的生命。是她自己的生命！

看着她卧轨，一个轻微的动作，双腿跪倒下去。我不停地拍打书本，怨托尔斯泰太残忍，怎么能让安娜就这样

 时间静静地流走。砚湖仰着平静的脸，把轻柔拂动的垂柳再如她深层的眼眸。两天的雨水，洗尽了她满是红泥的腰身，她用时间，沉淀了一湾明澈的清泉。
    湿润的沥青路，无声无息，描出砚湖袅娜的曲线。
    曲线的最深处，密密地生长着一片小紫荆，高不过五厘米，饺子般大小的叶片，在清风中微微抖动。小紫荆的中心，立着一棵有些稀疏的紫荆树，仅剩的几片叶子在风中颤颤巍巍。周围枝繁叶茂的紫荆下面，却只有零星的几株小紫荆。我感受到一种强烈的震撼——来自生命内部呼喊：是母树的憔悴换来了子树的新生，一个生命的残缺却让更多的生命完整。突然想起爸爸说给叔叔的话：孩子们的长大，总是不断提醒你老了，但有时候他们成长的乐趣，竟会让你忘记自己逐渐变老的身躯。
    时间总是不断地重复自热的偶然与渐变。人却只能无数次刷新眼帘，一遍遍复制欣喜的心情，并且郑重其事地告诉自己及同伴：生命就是这样的。
    我就是这样的。我的眼睛从一睁开的那一天起，便担负起猎新的责任。当人由内而外都被新的事物包裹的时候，对衰老的感受也会变得微弱。这种

在北京路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决定在天河城百货附近等。她还没来，我对同行的帆帆说，不知道真正面对她时，自己将是什么心情。
    帆帆说，不用紧张吧。
    不是紧张，这不是第一次采访。但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一个与自己完全不同的人。
    其实，我多心了。当看到一米七几的她步履蹒跚地含着笑走过来时，我兴奋地告诉大家，她来了！朴素的衣着，腼腆的笑。我有种心疼的感觉，冯老师更是大方地挽上杨静姐的手腕。
    饭桌上，杨静谈得非常从容，非常善谈。“以前我走在大街上，总是不敢看别人看我的异样的眼睛。但现在，每当别人那样看我，我就看过去，看什么看，我还嫌你长得不好看呢。”我不知道这样的转变承载多少泪水，但看着她自信的眼神在窗棂间闪烁，我的鼻尖突然有种ph值小于7的感觉。
    “跟健全人在一起，你可能会觉得自己的孤单。但当你跟一大帮与你有相同处境的人在一起，你就会觉得自己是个健全的人。”健康、正常，愚蠢的自己从来没有将这些概念赐给他们，但我现在知道了，身体上不健全的人，可以很健康，原

冷。
   是什么催醒了广州的秋天？秋风来得如此迅猛，我紧裹薄衫，措手不急。用“凉飕飕”来形容秋冷是有些单薄的。但秋冷却不属于厚重。秋，只是一如既往地伸展那看不见的手，把蓬松的头发翻遍，把傍晚的云霞扯散。霞光是暖色的，半月却张着清冷的面孔冷不丁挂在苍茫的天穹。于是，所有人都披上冷了。包括撕不开的回忆。
   惆怅属于冷的颤抖。尤其是在响着忧伤旋律的空气中。尤其在摇摆于冷风的万花丛中。广州代表了南国一片怪异的城市。人们总是在嘴唇干裂、双手只愿插进裤袋的时候看到百花争艳：红的，黄的，紫的……视觉上，它们总是温暖得让人嫉妒。但是眼睛骗不了感官，透过衣缝刺进肌肤的寒意，总是一次次提醒人们：冷的世界来了。于是，所有的一切，都在冷的刺激中苏醒了。包括牵肠挂肚的情意。
    冷，总能给人最持久的刺激。曾有人告诉我：喜欢冷的感觉。那双大手始终是通红而冰冷的。我的手不够大，再温热，通红也不会变浅。所以，他们分别在冷的刺激中消失了。广州的天空是倔强的，红彤的夕日总是悬在光秃的柳条上，摇摆，仿佛要坠落似的。在广州，于冷中不会消失的，恐怕就是这不带温的红日了。

缠缠绵绵笛音绕，恍恍惚惚谁人怜？

秋天，最不听话！
为什么老是让这忧怨的笛声响起？
路灯，吐着岁月的黄，一片一片，把人群含在时间里。
刚咽下的东西还在肚里打滚儿，我昂起头，对着发出笛音的的孤楼骄傲地说，我有食物陪伴，你有什么？
突然想起友人的话：这是丽雯的风格。

叫人直打哆嗦的劲风却把上帝的话传到耳边：你乐么？
我乐么？哈哈！乐死我了。
上帝，我知道你不是让我在人间乐的。
如果苦也叫乐，那么，把我吹走吧。
但是，我太重了。
尤其是在听到这恼人的笛声之后。
树都被这声音压弯了，你看，那相思树，本来还可以托起月亮的，现在全倒地上，瘫了。
笛声把愁绪洗劫，用来装点天上的星星。星星说，饱了，带走吧。
于是，它们全跑进我碗里了。我把它们当作调料，吃进肚里。
又想起友人的话：这是丽雯的风格。

脸上有东西在滚动，白日的灰尘刷地，静静接受咸水冲洗。
有个人愣愣地看着我，我便瞪大眼睛望过去，他沉进黑夜，消失了。
孤楼被卷在笛声强烈的飓风里，傻呆了。
楼里的光线被黑影切割，我听到，光在哭泣。

我不断往酒杯倒酒

你一次次喝我名字

每一次

额头都是一个“川”字

每一次

我都止不住无视

 

泪光与灯光的交织

还有这冲鼻的酒气

在你严厉的眼神中

一次次

诠释

这最近三个月命运对我的藐视

 

如果一个女子

不幸让最珍贵的东西遗失

更加他人世界的冷嘲热讽

她还能靠什么信念

让生命维持

 

酒精让肉体麻痹

却把心灵打湿

辣口的感觉

不断被消解

 

假如

人生的苦结也能消解

还有什么

不能冰释?

 

或许

我的低谷到此为止

败落

也让我赚来了火眼金睛

只是

残弱的心不忍接受

这遍野悲凉的现世

 

眼瞧着

一切的美好都被撕裂

恨不能

让低微的尊严倾斜

只可惜

人生的底线终不能逃避

在烈火中的燃灭

 

再来一杯苦酒！

再来一杯苦酒！

让我好好享受

这没有清醒的时分

明天

我走在古代文学的琅琊尖上

《史记》跳着魔舞

划下道道苍茫

嵇康绝交山涛

用生命亲吻死亡

庾开府心念江南

苦语悲凉

谢公屐却在山水间

嗒嗒作响

 

我走在古代文学的桃源村庄

子建醉饮洛水，对洛仙

心驰神往

陶潜举起黄酒

悠然送走了斜阳

太白放白鹿青崖间

将名山寻访

摩羯淡入竹林精舍

沐浴禅幽香

 

他们寻着他们的路

我们嚼着古老的土

他们在台上酣唱

我们在席间幻想

他们让历史丰润

我们陪世界忧伤

 

明月圆了几千年

绕道当今 只是个球体

玉壶醉了几世纪

恍入今天 只承载啤酒气

一代有一代的精神

我们 拿什么

填补 缺失的气息

 

我的夏天

燃着金色的童年

 

沁凉的彩虹桥

外婆的澎湖湾

还有那吮着西瓜的

清甜的嘴脸

 

火苗里的蟹黄

映着溪石的沧桑

椒盐裹住的虾米

还哼着水流的乐章

 

老师的戒尺

垂在九霄外的云上

白色的习本

也穿上泥土的衣裳

 

恼人的知了

你为什么总是只将一支曲子翻唱

倔强的蚱蜢

你怎么老是不让优雅的螳螂做你的新娘

还有邪恶的天牛

你从哪里偷来京剧的帽头

还有喊“布谷”的小偷

请别再垂涎谷中的高粱

 

噢！谁家的狼狗

把小弟的裤腿扯断？

哪户的猫咪

披着深夜的繁星呢喃？

谁人的墨水

染黑了静幽的夜晚？

哪家的绢纱

擦亮了明朗的蓝天？

 

谁用画笔

抹黄了欢乐的稻田？

谁在释放力量

把桃树的手臂压弯？

是丰收的秋天

催熟了葱郁的童年

 

咯吱咯吱的打谷场

外婆的澎湖湾

还有那喝着醪糟的

酸

（九）十年后的偶遇

我和阿旭回国后，在一家外企工作。阿旭很上进，没几年就做了公司总经理。五年后，我生了一个男孩儿，很可爱。名字他爸爸起的，我给他个小名，叫“Dodo”。阿旭说，这个名字好，“赌”的谐音，人生就像一场赌博。

“哦？我更愿意‘嘟嘟’的声音，要有能力买上名车。或者就是‘都督’，以后做个大官。”我说完就地下了头，想起了Dodo。

“呵呵！”阿旭笑了笑，抱着儿子一个劲儿地亲吻。

 

“妈妈！妈妈！我想去晶晶家玩！”五岁的儿子把我从回忆中叫醒。自从前几天阿旭带回来那幅画以后，我这两天总是心不在焉，一静下来总是想起这段往事。晶晶妈是我大学同学，她毕业后留校，后来嫁给一个大她十岁的副教授，现在她早就是教授太太了。大学时，我和她就很要好。所以，我经常带儿子去她家。儿子和四岁的晶晶很玩得来。

我稍微打扮了一下就领着儿子出门了。儿子活蹦乱跳地跑到我那辆白色的小奔驰前。那是阿旭三年前买给我的。它静静地躺在那里，我突然不想开车。又想到儿子都五岁了，还没坐过地铁。

“Dodo，我们今天不坐“小白”好不好？妈妈带你去坐地铁。”

“什么是地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