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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歌之十二:你听见了吗(下)

 

十一
    相对工棚外面红旗招展、号子声声的大场面,工棚里的腾腾火烧声、刀击砧板声,以及鼓风机的嗡嗡声,只是小景观而已。工地食堂以大队为单位,凑乎着也就五六个炊事员。泉根既不会淘米焖饭又不会炒炒爆爆,更不会和面做馒头点心,不是什么大师傅,只得给人家打下手。跑进跑出、灶上灶下地忙乎,一天下来,也腰酸腿疼的。看看在大工地挖锹挑担推车的,泉根不得不咂嘴吐舌头。
    晚上栖身的宿舍,十分简陋,两面相对的席地大通铺,一溜大通铺可以挤个十五六人。铺底下垫了厚厚的稻草,倒给人一种暖融融的感觉。收了工,擦了身,吃饱喝足,打着饱嗝,一伙人挤挤挨挨涌进宿舍。几十双大脚把稻草踩得稀里哗啦响。不知怎的,泉根喜欢听这声音。
    食堂的大师傅,也挤在这些人里面睡。待稀里哗啦的声音渐渐静息,一个个疲累的身子在自己的铺位上放平了,就有人起哄“讲故事”。要知道一颗颗干渴着的心,没有一点儿雨露滋润,哪能顺顺利利进梦乡,“好梦回故乡”啊。
    每晚讲故事的高手,是后村的高小二,他爱说,也会说。

欢歌之十二:你听见了吗(上)

 


    李泉根原是不打算回去的。他觉得没有脸面再回老家,年纪轻轻的,就不明不白地吃了官司,见了乡邻熟人,真说不清楚;再说在西北格尔木农场,这么多年也待惯了,回去敢说能适应以前的生活?
    这么多年了,你就不想家?老婆孩子热炕头嘛。中队队长张大胖是他的同乡。大胖把泉根正正式式找到队部,开头第一句,就开了这么一个玩笑。泉根心头一热,神情不禁松弛下来。是的,这个大胖不是个凶巴巴的人。那年押解来青海,就是他带了人,去南京接的他们。这么多年在农场,泉根凭着一副好身骨,干修理活还是挺卖力气的;这个大胖么,虽说是神气的管教官,碍着老乡的面子,也没有很为难他。
    老家——老婆——佬小(孩子)——泉根抬眼望着队长,十年来没掉一滴眼泪的他,收不住自己的泪水了。他嗫嚅着,用手蒙上了自己的脸,犹豫了。
    家,如今是远隔千里万里了。那时他在溪城大运河边的印刷厂做工,家就在河的对岸。妻子梅芬常带着儿女绕道过桥,到厂子里来。两个儿子稍大些,野头野脑的,一进父亲的宿舍区,就跑

金音召悲歌(九)(2009-10-26 22:42)

金音召悲歌(九)  (《金音召悲歌》 文化艺术出版社出版)

 

《薄雾升起》
   

    我们在草坡坐下
    我的姐妹  草篮坐在我们中间
    薄雾升起
    我们的手遇合  又摸着羞涩的篮子
   

    这样一次遇合  篮子轻移
    雾为谁升起  又为谁所有
    它怎样消散在凸起的摸索之间
    消散在手的遇合


    鸟雀衔走篮子  落下声音
    草叶被风卷起  却是忍受
    遇合的手上谁在安坐  等待雾和我们


    没有  只有手  手遇合的幽光
    也不是少女  但有时会走来一个少女
    她在垂落的手下消失
   

        
《我听到

尘埃无法抵达……(2009-09-26 23:05)

尘埃无法抵达……
——读《三少女颂歌》
麦阁

   

    是的。我愿意相信,每一个写作者刚开始写作时,或者说他写下第一个字时,首先一定是出于内心需要,不为别人,只为自己。
    这样就对了,早就听说过这样的话,大意是,其实每一个作家所写的东西,严格来说,都是自传,都是在写自己在各个不同时期抑或是某一个瞬间的心灵史、观察史。只能是这样。
    写作首先是因为心灵需要倾诉与表达,因而它完全是可以“旁若无人”的。只有自己的一颗心在说话。细腻。纯粹。文学需要“旁若无人”。这样的一种状态,我私自认为,实际上从某个角度来说,是文学写作的至高境界。
    《三少女颂歌》。金山著。读着,不经意地,我从中很自然地感到了这种境界——“旁若无人”——至少,是作者在写下它们时的那一刻。
    《三少女颂歌》。是一本合集。有四分之三的篇幅为散文。每一篇散文都有自己独立的名字,在我看来,这些名字篇篇都是叫得响的。如开篇之《画本之上的村子》,第三篇《民谣的水》及中间部分的《白棉花开》、《远处

欢歌之十一:耀祺(2009-09-01 16:31)

欢歌之十一:耀祺    (刊上海文学09年11月号)

   

    耀祺是个有异相的人。这是隔壁三根瞎子说的。
    我们村巷中间这一排房子,有七八户人家,耀祺家紧靠东面,挨着的是我家,接下来是三根瞎子家。这里的人家,大多开门就面向村场。三开间的房子,正面没有砖墙,只有门。房子左右两边都是门,左边是大门,人们日常就在这门进出;右边是侧门,一般不开。正中是闼门,上下两扇,上面的一扇可以吊放--晴日把门闼吊起,放阳光进来,阴雨天把门闼放下,就挡住了阴霾和风雨;下面的一扇,有事时可以卸去,进出就方便了。我家和三根瞎子家的房子都是这样的形制。耀祺家的房子和我们的不一样,门面缩进了一小间,两边有墙挡着,在门前圈成了一个形似落地阳台的地方。外面下了雨,生产队出不了工,耀祺母亲就手把着亮澄澄的水烟筒,和一帮头上团着鸡窝发的大娘子,窝在这里嚼起舌头。耀祺母亲年纪不大,却呼噜呼噜抽动那种老头子的玩意,我祖母说那是她身上有病,抽水烟可以暖胃。
    只要天边现了晴霓,耀祺家门前便汪满阳光。我和耀祺各据着自家的方凳,坐

答江南大学边界文学社十三问

 

采访者:白礁、江湖(江南大学文学院边界文学社)

 

1、金山老师,您好,很高兴您接受此次采访。请说说您最初写诗的情形,当时是什么原因启发您去阅读诗歌和进行诗歌写作的呢?

 

:我个人自觉写作诗歌是在上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之前有过朦胧的意识,也曾落纸为文,并在报刊发表过。我写诗,是我所在其中的,翻覆变动的社会生活让我感动感奋,让我思索,并在内心萌生点滴想法,进而推衍成诗的。
    记得那时我在江南大学读书,几乎天天“诗思来袭”,或“下笔如有神”,飞快记录已经瓜熟蒂落的诗句,或“病来急惊风”,涂写下期期艾艾的、语不成句的文字;并开始有了关于诗歌的“沙龙交谈”,有了自己的“诗歌朋友”。

 

2、在《三少女颂歌》的自序中您写到里尔克,这位“少女诗人”对您有什么样的影响?

 

:我是很晚才接触到一些域外诗人的,其中包括里尔克。“这眼伟大诗歌的清泉”从当时让我无限解渴起,一直喂养、滋润予我到如今。
    我喜欢他的诗歌,我把当时出版的杨武能翻译

激情吴歌手(下篇)(2009-06-29 22:43)

激情吴歌手(下篇)  (刊翠苑杂志09年第5期)

 

三、吴歌研究家朱海容

    我在听朱海容先生讲述吴歌王阿福,我亦是在听朱海容先生先生讲述他自己--
    在无锡地区,阿福是远近闻名的吴歌大王,而说到吴歌王阿福,就一定要说到研究家朱海容。阿福等吴歌手的创作成就了朱海容的研究,而正是有了朱海容,大量的吴歌得到发掘、记录、整理,得以让世人眼睛看见,耳朵听见--江南乡野,那旋律,遍野的歌唱,那不能躲开的散发泥土味的场景,那追踪而来的声音--难怪有民间文艺家这样评价阿福和朱海容,说阿福是国宝,而朱海容就是那个掘宝人。
    和朱海容先生相识多年,这次访谈我们才得以面对面尽情说说吴歌。他从1978年至今,关于吴歌的专著出版了40余部之多,达数百万字。关于吴歌的资料搜集、拥有更是惊人,我们在交谈中说到筹建吴歌馆,他说现在他手头的关于吴歌的资料和实物等,足可以布置上十间展室--
    朱海容先生出生在无锡东亭镇附近的鸭城桥,他的父亲名叫朱阿盘,也是当地的一个山歌手。生在山歌之乡,耳濡目染,他从小就成了一

激情吴歌手(上篇)(2009-06-14 22:22)

 激情吴歌手(上篇) (刊翠苑杂志09年第5期)

   

    这一个秋日的夜晚,我忽然翻读了朱海容先生编著的《吴歌王的歌》一书,记忆的口子被重新捅破,水,无处不在的水流出,泛起,跳荡在脑海里……这时,我才明白我不能抽身退出,不能逃避,不能……不能躲开那散发泥土味的乡野场景,那追踪而来的声音——
    一条黄泥小路伸出小镇,踯躅在无休无止的延伸里……在它们和我们之间是江南收获过后的农田,有很多稻茬,可以听见寒蛩和泥土被搅动的声音,枝条划水的声音和农夫们的呼喊……成群的孩子像起落的麻雀,他们走向河滩,走向夹在房屋之间的稻麦场。有时他们离开稻草垛,他们划着水泥农船穿过石桥……直至不再能看见他们,稻草垛寂寞地呆在夕阳下……又一次,旋律,遍野的歌唱,聆听它们的一种沧桑感,我听见它们进入屋子……风雨的季节,窗户开向田野,一个池塘,夜晚移动的影子,村巷,起起伏伏的灰蓝色屋脊……吴歌的吟唱,缠人的白色雾气,一溜小跑行走在田埂上的风……
    已经听到了它们的声音,听到了……你不妨试着唱唱山歌。真的,而且应

金音召悲歌(八)(2009-05-07 22:58)

金音召悲歌(八)  (《金音召悲歌》 文化艺术出版社出版)

 

   《秋天带来这些叶子》
 
    秋天带来这些叶子
    天空和大地的叶子
    风吹进入黄昏
    你的手指把这些叶子按响
   
    风始终在吹  笛音的你在吹
    美丽的叶子拥着你青草的坡地
    林木是鸟  河流是鱼
   
    美丽的叶子
    梦寐和醒着的冠冕
    谷物和泥土的鞋子
    叶子的风里
    无法分辨是天空还是大地
   
    这些叶子秋天带来
    围住平原和关门的篱笆
    叶子的风走走停停
    白昼穿过你的林木  黑夜缠着你的窗子
   
    秋天带来这些叶

诗歌·我们·运河(2009-04-03 21:33)

(现场访)诗歌·我们·运河
   
    “当蜘蛛网无情地查封了我的炉台,/当灰烬的余烟叹息着贫困的悲哀,/我依然固执地铺平失望的灰烬,/用美丽的雪花写下:相信未来。”3月25日晚间,当诗人食指的《相信未来》的诗句,在无锡锡剧博物馆响起,那灼热的深情,那起伏回旋的节律,瞬间点燃了观众的心灵,掌声升温了全场的空气,台下很多热情的听众,流下了激动的眼泪。由此,我们的古运河诗歌节进入了高潮——

 

1/现代诗歌的开拓者
    我是在上世纪80年代中期读到食指、北岛、芒克们的现代诗歌的,他们的作品以手抄本的形式,在年轻人/特别是青年学生中间流传。那时我有幸在江南大学读书,亲身感受了这一氛围,领略这些中国新诗潮代表诗作的魅力。及至1986年《北京青年现代诗十六家》出版,使我们读到了更多的好诗歌,聆听了一代人的长歌呼唤。
    我至今忘不了初读食指诗歌《这是四点零八分的北京》所受的震动和感动,那沉痛、无奈而又满怀热望的诗句,和我的知青经历纠缠交结,令人心绪百转,彻夜难眠。
    就在这次得知食指先生要来无锡与会,我在做一点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