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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愿意

文/顾亚红

 

请允许我先讲三个故事。

第一个故事的主角是个老太太，寡居多年，名姓不详，只知村子里的人都喊她大屁股。大屁股的房，面河而立，屋后一片竹林。大屁股是五保户，不用操心钱粮，每日里最爱做的事，是临水而坐，看光屁股的孩童戏荷叶采菱藕。忽一日，村干部上门，动员大屁股去养老院，大屁股勃然，扬起手中拄拐，朝着村干部当头舞来，村干部抱头而窜。有那和大屁股交好的，追问缘由，大屁股只闷头不言。村人猜啥的都有，有说大屁股割舍不下村东鳏夫李老头的，也有说大屁股露出过口风，说养老院不是人去的地方的。说下这些话后一年零两个月，大屁股于一个雨天不慎溺水而亡。村人皆叹，要是大屁股肯去那养老院，何至于不得善终？

第二个故事的主角是俺娘。俺娘的性子，随红楼中的凤辣子。偏有一日，跟在我的屁股后面哭得如

 每次接到老娘的电话，都有些胆战心惊。老娘给我打电话，永远都是围绕着两点：又吵架了。又差钱了。遇到第一点，我总是毫不客气地批评她。和老爸吵了半个世纪，彼此的脾性应该都很清楚，各自相让些，又不是什么敌我矛盾。吃了我批评的老娘，照例是很不高兴的，反击我总是袒护老爸。我便安慰她，过会我就去会批评老爸，老娘这才舍得将电话搁下。遇到第二点，我就只有点头的份了。前些年，是为了晨晨自费读重点高中念高价大学要钱。咬咬牙，省吃俭用。对这个没爹没妈的侄儿，我们自有推卸不掉的义务。这一阵，是为了翻盖老房子要钱。为了打动我，老娘将老房子说得快要倾倒。我立刻满口应承。我总不能让老爹老娘住“危房”啊。

我发现，我比任何时候都需要人民币。好不容易花费了好几万，帮晨晨搞掂了工作，可是，晨晨工作了才一年，就考了研，毅然将工作丢了，当然，也丢掉了几千块的工资。每年的学费，伙食费，服装费，甚至还有恋爱费，少不得要去分摊。小懒的学习成绩貌似呈现出下滑趋势，要是中考发挥失常，起码又要好几万才能将她送进省重点。老娘那翻盖老房子，没有几万，如何能行？所幸的是，老爹老娘的身体都还好，公公婆婆还能自力更生。连同太婆婆，

文/顾亚红

1995年的夏天，从主任室出来，我弓腰从路边捡起一个大砖块。我怎么可能砸主任室的窗玻璃呢？有只狗，盯我好久了。狗学我，也弓腰，人狗对峙，随时要砸咬的样子。腿肚子发抖的时候，那只狗极不甘心地冲着我叫了两声，然后，夹着尾巴，隐到了树丛后。

10分钟前，主任对我说，送高三的人选已经确定，至于我，回高一。我问为什么。主任满脸的诧异——这还用问？你才毕业几年？你感觉自己能扛下这个重任？

我本想说，我能。可我发现，很奇怪，我的脑中，出现了空白。我似乎失语了。我只好怏怏地走出了主任室。

狗消失了之后，我看到了老鞠。老鞠是我们学科的头儿。我的话语功能似乎是在看到老鞠之后恢复的，我气愤而茫然地问老鞠，凭什么不让我送高三呢？

老鞠很轻佻地拍拍我的肩，说，谁刚来的时候，不挨欺负？

我的嘴巴张成了字母“O”。我确信

文/顾亚红

主意是陪女儿一起吃西餐时拿下的。那晚，我看到我的对面，端坐着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她的面前没有刀叉，没有开胃酒，也没有牛排。她只是安静地笑着，陪着一对孙儿女用餐。女儿转身观察了片刻，说，妈妈，不如去把奶奶接来过圣诞，我们请奶奶吃一次西餐吧。一股暖流，从心头奔流到眼角。女儿长大了。

我没把女儿的话原样地转达给婆婆。婆婆在老家养了几千只鸡，让婆婆离开她的鸡舍来城里过一个不着调的圣诞，远不如让她在家里数着鸡们生下的蛋温暖和踏实。我对婆婆撒了个小谎，你孙女想你了，连梦里都在叫奶奶。婆婆一听，马上从鸡舍里钻出来，稍事收拾，就跟着我上了路。

圣诞夜，城市的灯光极尽妩媚之能事。大大小小的酒店餐馆门前，不是当门立着棵枝繁叶茂金光闪闪的圣诞树，就是临街站着个红衣红帽慈眉善目的圣诞老人。女儿领着奶奶走进水天堂的大门时，两个扎一根粗粗大大的独辫的印度姑娘对着她们很优雅地欠一欠身：Merry Christmas！婆婆似乎受了点惊吓，直往女儿的身后藏。

一个只穿一件很单薄的

 

风从早吹到晚，雨从早下到晚。晚上，接小懒回家，果然遭遇路堵。往日里20分钟的车程，拉伸了3倍。

一步一挪。幸亏，有程明梁爽的开心方向盘可以听。挪到市一中西侧，忽然一个激灵——路面上，仰面躺着一个女人。赶紧往左猛打方向盘。迎面的车，一阵鸣笛。你再鸣笛我也要抢占你的车道。终于，一哥们往后倒了几厘米的车，我从他让出的夹缝里，艰难地挪回了原来的车道。

右侧车窗上雾气腾腾。女儿冒雨打开车窗，向我通报所能看到的一切——那个女子，带着头盔，左手护在头顶上。但路面上没有摩托车，也没有滞留的汽车。女儿问，是不是肇事车辆逃逸了呢？

是挺奇怪的，总不会是女人戴着摩托的头盔，徒步行走在机动车道，尔后，突发什么病，卧倒在了路的中央？多危险啊，雨天，视线不清，要是哪个鲁莽的司机……后果不堪设想啊。

女儿没问我为什么没停下来“做好事”。我想女儿是明白的，我根本停不了车。再说，要是我停了车，我会不会给自己停下一堆的麻烦来？

今早看到一则新闻，说是两名男子在路上捡到一沓钞票，怕给自己捡出麻烦来，就在路边冒雨等失主，并打了电话报警。

于是后悔，当时，为什么没有掏出电话来，让坐在副驾

前些天，小懒指着她爸说，你，已经是老年痴呆了。她爸之所以老年痴呆，是因为小懒咬定了她爸这个月只给了她50块零花钱而她爸则咬定了给的是100块。我本能地帮了她爸，结果，小懒很气愤地指着我说，你，也快老年痴呆了。

小懒去上课后，我和她爸两个呆坐着，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我看到了她爸头上隐约的白头发。其实，白头发肯定不是被小懒说成“已经是老年痴呆”后才生出的。这是她爸的家族遗传。我那婆婆，年龄还不大的时候，就已经是满头华发。她爸这人，死心塌地地将他老娘的一切都遗传了过来——体态，脾性，走路的姿势，当然，连同少白头。

我呢，比她爸好，没白头发，不过，每次洗头发，掉的头发几乎都要堵塞下水道。寻思着找个时间，将一头的长发剪短些，再弄一个蓬松点的发型，营造头发仍很丰茂的假象。不过，终究是“也快老年痴呆”的人了，终是感冒了一场。没办法，办公室这一段时间，大家陆陆续续地感冒，有个教数学的，甚至还发了烧，就是硬挺着，连药也没肯吃，还真被他熬了过去。放在往年，我是肯定不会被感冒俘获的，但现在不行了，我快老年痴呆了，一个快老年痴呆的人，怎么能抗拒得住感冒的袭击呢？

于是，晚上早早地就睡觉。把

今天，问我这句话的人，不下十个。

第一个人这样问的时候，我很痞地说，无事也忙，忙也无事。问我的人很狐疑地继续问我是不是最爱于青灯之侧卧佛。我答，贫尼人生，无色无味，我恋的是寺外红尘。

第二个人这样问的时候，我很老实地说，我不忙，否则我怎能在网上乱逛。我忙，乱逛是要花时间的。问我的人说，你说话的方式很纠结。我答，实话大抵上都是纠结的。

第三个人和我一样地无聊。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里拒绝在QQ里添加好友。今天心情反常，大门洞开，这个人就混了进来。这人其实没问我忙不忙，他问的是，你在家吗？从前，对此类“刨”兄，我是连一句话也不愿意搭理就直接拉黑名单的，今天不一样，既然已经反常了，就将反常进行到底吧。便答，我不是无业游民。此人愈发地来了劲，问我在哪里，问我干什么工作。结果，我终究没能反常到底，黑名单里呆着吧。

第四个人是我的老朋友。此人长期隐身，这次现身，居然首先问的也是你忙不忙。我忙不迭地说不忙不忙——此人甚霸道，要是你答慢了一点点，便会非常礼貌地说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