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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芳

江南诗社

 

 

  
博文
分类: 撷古入卷

 心在谁边,静数秋天。是相思,锁我眉尖。夕夕成玦,一夕成环。问有人痴,有人痛,有人怜?
 曾经这诺,已过经年。到如今,记我依然?朱砂画笔,小字云笺。续那些因,那些果,那些缘。

   也在春边,看落花天。任东风,吹上心尖。相思如扣,寂寞如环。诉我之痴,我之痛,我之怜。
  因卿别后,年不成年。梦回时,不觉潸然。慵词断阕,蠹管尘笺。了这生因,这生果,这生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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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撷古入卷

   别梦当时句,离歌昨日声
  燕归花谢过清明
  又是鹧鸪啼遍短长亭

  一念成山水,浮生忘姓名
  而今听惯雨霖铃
  真个多情不若转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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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

南乡子

风华

杂谈

分类: 撷古入卷

【八】

帘外雨潇潇,一夜寒侵碧梧凋。叶落闲庭风自去。今宵,只影孤灯最寂寥。

雁断锦笺遥,潘鬓消磨瘦沈腰。直道鸳鸯无计锁。难熬,独抱琵琶按六幺。
 
【九】
此岁寄身荷,几捻轻红歇绿波。有子白衣飘作雪。经过,霎那风华动了魔。

一念一婆娑,尽日相思可奈何。合掌焚香深拜谒。佛陀,许我来生要得么?

【十】
春上女儿家,欲折新枝鬓角斜。看取轻红犹著萼。风华,豆蔻梢头我最佳。

转眼已飞花,半是夭夭半是芽。只道朱颜留不住。堪嗟,一谢一开自有涯。
 
【十一】(集句)

水是眼波横,迢递相思隔重城。青鸟殷勤为探看。卿卿,更在瑶台十二层。

同向一窗灯,怅望银河吹玉笙。幽梦薄衾昨夜断。无情,荷叶枯时秋恨成。

 

【十二】

又是月如钩,乱把琵琶唱别愁。长恨当年成故事。扬州,已做烟花不转头。

心事总无由,心字依然字字秋。写尽卿卿卿莫怨。难休,一任相思痛白头。

【十三】

今世为行人,已忘曾经入此门。昔日繁华皆落尽。无寻,一任晴云化雨云。

墨笔点眉颦,小字红笺渐起尘。蓦看桃花烟水色。卿卿,我欠君家一朵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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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斜日入梧桐,试把金樽傍菊丛。多少相思言不尽。难穷,寄语卿卿雁影中。

夜夜立西风,一指微凉只为侬。月好偏成孤枕梦。帘栊,嗟叹一重又一重。  

 

【二】

此意两茫茫,一夕相思夜未央。醉里微寒吹面醒。更长,瘦影孤灯映素窗。

谁与画鸳鸯,小字无凭最断肠。试把心思都遍了。何妨,半枕卿卿半枕香。

 

【三】
帘外有繁枝,无赖夭桃正盛时。沽酒抱琴闲度曲。无词,横也丝来竖也丝。

何故起相思,滋味此中长叹息。辗转经年香谢后。方知,不教儿痴偏又痴。

 

【四】

小字不成书,望尽秋空一曲无。长忆江南烟雨后。当初,惯与卿卿填鹧鸪。

花事已荒芜,心事而今难在乎。世事翻来还复去。何如,几卷清词酒半壶。

 

【五】

细雨湿青苔,秋色三分冷翠微。重倚阑干相忆处。惊回,故事当年负了谁。

那岁已尘埃,几度春花谢又开。今世因缘如未断。安排,我与卿卿再复来。

 

【六】

红雨掩朱门,临水桃花两度新。我在江南君在北。愁人,谁共卿卿数晨昏。

春又去无痕,裁剪相思寄白云。花自飘零香自谢。真真,宁负如来不负君。


 

 【七】

才见燕呢喃,转眼桃红已满川。开尽好花无限了。朱颜,端坐心间几百年。

落影过秋千,影里卿卿衣带宽。比瘦梨花犹一半。老天,两处相思太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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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婉琪是一个人进来的,她径直走到季青青面前:“师妹,好久不见。”

    季青青点头:“是啊师姐,我们好久不见了。师姐也定是以为一辈子再也见不着我。”

    季青青在石桌的另一边摆上一杯茶:“师姐请坐。”

    叶婉琪也不客气,在她对面坐下来,端起茶杯小啜一口:“是啊,我曾经以为和师妹从此天人两隔,不想今日还能在这里和师妹一起同桌共饮。可见,世事多变。”

   “再见到我,师姐一定很失望吧。”季青青说,是肯定而非疑问。

    叶婉琪浅笑:“也谈不上失不失望。当然,意外总是有一点的。”

 

    两人看起来相谈相欢的样子,可急坏了一旁的苏云澜,再加上他看来看去也没看到苏云白在哪里,更是急得跳脚:“青姐姐,你跟她还有什么好说的。”不等季青青说话,又近前指着叶婉琪叫起来:“你这坏女人,把我哥哥藏在哪里了?快把哥哥还给我!”

    叶婉琪冷不妨他突然跳出来说话,等看清是他,不由更是笑得开心:“原来是你啊苏二公子,怎么几年不见,连姐姐也不叫了?”她笑容一敛:“我的人找处找你们,你和林良倒是会躲,难道躲到这里来我就找不到了吗!”话音未落,探手扣向苏云澜颈部,苏云澜大惊,眼见避无可避,季青青将手里茶杯一弹,击向叶婉琪门面,叶婉琪左手来接茶杯,右手去势依然不变扣向苏云澜喉咙。季青青双手一按,石桌上的茶壶跳起来向顺婉琪飞去:“师姐,喝茶!”叶婉琪无奈,只得收回手去接茶壶。

    苏云澜借这机会,连连后退几步,一身的汗。

    那茶壶飞到叶婉琪身前止住了,又落回桌子上,叶婉琪接了个空,十分尴尬。脸上微微一红,怫然道:“师妹的手段是越来越高明了。”

    季青青探身取回茶壶,给杯子里续上水:“总还是不如师姐。”

    白色的瓷杯里,青碧色的茶水回旋着,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

    季青青忽然抬头:“师姐,还记得你第一次进碧宵门吗?”

    叶婉琪闻言愣了一下,抬头对上她明澈的目光,那目光太过清澈,映得出她的影子,忽然之间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不敢和她对视,偏过头去轻声道:“记得。”

   “十岁那年,爹把你抱回碧宵门的时候你只剩下一口气。大夫说,你的病积重难返,若想完好如初,几乎没有可能。是爹到处请医用药,花了整整半年的时间,让你恢复到如常人一般健康。你好了之后,便和我一起学武练剑。虽然没有明说,但爹待你一直有如亲生。师姐,我说得对吗?”季青青的语速低缓,却字字清晰敲在轩婉琪心上,她迟疑了一下,点头。

   “碧宵门上下,一直对你礼遇有嘉。看在爹的份上,个个都尊你敬你,爹不在的时候,你甚至可以做碧宵门的主,是吗师姐?”季青青再问。

    叶婉琪依然点了点头,没说话。

   “师姐,我只问你一句,碧宵门曾亏待过你吗?爹曾亏待过你吗?”季青青的声音有些冷冽:“师姐,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叶婉琪猛的站起来,恼怒道:“事到如今你又何必再说这些惺惺作态的话。是,碧宵门从没亏待过我,老掌门也从没亏待过我。可是那又怎么样?”叶婉琪似乎受了刺激,有些歇斯底里起来:“你呢?凭什么你样样都比我强?你的东西都比我好?就因为你是季家的大小姐吗?是的,你是季家的大小姐,而我什么都不是。所以,只要有你的地方,我就该是一个背景,走到哪里都只会是你的影子。我自问剑术不比你差,长相不比你差,可是放眼江湖,只知有季大小姐,不知有叶婉琪!”

   “所以,你为了要除掉我,就一把火,把碧宵门,把爹,把那么多武林同道一起烧死了!”季青青厉声道。她容颜极盛,这一发怒颇有威仪,连苏云澜也吓了一跳。

    叶婉琪不怒反笑:“原来你都知道了。可我还是奇怪,当日的火烧得这么猛,你是怎么毫发无伤的逃离的?”

   “起火的时候,我并不在屋子里。”季青青说道:“原来当日,是你派人将云白叫出去的,你不想他死。”

    叶婉琪冷笑:“可是他自己找死,拼了命的往火堆里跳。都是因为你,为了你,他连命也不要了。”

 

    依稀又是那个烛影摇红的夜晚。

    那天,是她和云白的大好日子,南北武林之争的烟火也因为他们二人执手相亲而渐渐消弥。武林中南季北苏从此结为一家,不但他们自己高兴,便是整个武林,也会有很多人为他们祝福的吧。

    经过一天繁复的礼仪,洞房里红烛高烧,她穿着大红的嫁衣,静静的等着云白。从今日 起,她便是他的妻,从此福祸相依,从此风雨相守。脸上有些微烫,她知道脸一定是红了。过道里传来云白的脚步声,她听得出来是他的脚步声,她的心咚咚直跳,有些紧张。云白就要进来了,她甚至忍不住想跑到门口去接他。

    快至门口的时候,有人远远的喊云白:“苏公子,掌门说请你到前面去一下,他有事情交待。”

    苏云白的脚步停住了,他说:“青青,我去去就回。”可这一去就再也没回。

    季青青等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多长时间,也许是等人的时间最是过得慢,总之是觉得已经等了好久,而她不想再等下去。于是,她起身向外面走去,走到门口想想又折了回来,找了条凳子放在床前,将嫁衣脱下来披在椅背上,再取下头上的凤冠扣在上面,从窗外一看,就好像是新娘子坐在这里。她做完这些之后,悄悄的从窗口掠了出去。

    云白已经去了很长时间,而爹在这个时候还有什么事情要交待他的?季青青心里,已经觉得有点不对头了。她身形一闪,如轻烟般向前院掠去。

    前院里并没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那些武林大豪,那些江湖弟子个个狂欢。他们都是善饮之人,借着这喜庆之事更是放开胆的喝。

    季青青挤在人群里,没有看到父亲,也没有找到云白。她想他们两个难道是去了书房?于是,她跟着又到了书房,里面依然没见到人。

    季青青皱眉,这种日子,他们两个断不可能跑到很远的地方。难道云白已经回新房了?她再折回新房的时候,发现有人影在厢房外面鬼鬼祟祟,不知做什么。季青青抢步上前一把扣住他,低喝:“你做什么?”

    那人唬的一跳,道:“嘘,轻点,别让新娘子听到。”听他这么一说,季青青以为是来新房偷听的,倒不好将人怎么样,只随手将他点了穴,提出院子找个角落把他放下。那个时候,如果季青青知道会有后来那么严重的后果,她就不会那么仁慈了。

    刚想再回去的时候,发现有很多人影向外掠去,季青青心一沉,向外追去。追出不远,便听得“轰”的一声巨响,她住的那个院子燃起冲天的火光,紧接着,前院,后院,整个碧宵门火光冲天。不时还有巨烈的爆炸声。

她脑子轰的一声,差点站立不稳。这些人都是冲她来的,她知道。

   “爹,云白!”她往回冲,扑面而来的热一阵比一阵高。迎面逃生出来的人群早已失了以住的镇定,挤成一团。季青青被他们挤在中间,丝毫往前不得。

    季青青用力一甩,将身边的人甩开来,还没前进两步,又被人挤住。那一刻,武功丝毫不起作用。有人见她如此疯狂的往里冲,好心的将她拉住:“姑娘,不要再往里面去了,里面没出来的人都成了灰,你就算进去也就是多死一个。”

   “里面没出来的人都成了灰……”季青青怔怔的,脑子里反反复复只得这一句话。

    那场火一直烧到第二天,逃出来的人最多十之二三,好好的一场喜事,竟成了这数十年来的江湖最大的灾难。

  

    季青青轻声道:“幸好他终究活着。”

   “就快死了!你想知道他怎么的吗?”叶婉琪大笑起来:“哈哈哈,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他是怎么死在你面前的。”

    季青青眼里有雪亮的光芒一闪而过,桌子底下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不出声,只是这样看着叶婉琪。

叶婉琪拍拍双掌:“进来!”

    她带来的那些人适才全留在剪雨轩外面。如今听得她吩咐,个个全神贯注的走进院子。上次在这里吃过亏的人就更是小心翼翼。

    依然是汪凤诚带头。人从里,有一人清淡身影,头上的斗笠帽沿压得很低。汪凤诚过去将他扶到前面,摘下他的斗笠。

   “哥哥,哥哥!”一旁的苏云澜大喜,只是碍于叶婉琪不敢上前。

    苏云白只是看着季青青。二人就这般凝视,也不说话,良久,季青青轻轻叫道:“云白!”

   “嗯!”苏云白轻轻应一声,以为她有话说。

    季青青看着他,又是一声低低的呼唤:“云白。”

    方知她只是想喊自己的名字,云白眼眶一热,这么多年的相思一瞬间都化作无语凝咽。

    季青青低低的说:“云白,我在大火烧过的地方等了你半年,每一天都以为你来了,每一天等到太阳落山都没看到你的身影。我看着树上的叶子一片片落下来,变枯变黄,只是有的早,有的迟。我想,就这样吧,其实我们也如这树叶一般,会变枯变黄,只是早点与晚点。你不过是比我早一点枯黄落下,可是终有一天,我也会枯黄落下。到那时,我们总也还是在一起的。”

    苏云白低低的嗯一声,慢慢道:“不管生也好死也好,不管相隔多远,我们的心总是在一起的。那场大火让我昏迷了一年,醒来之后只听说你灰飞烟灭了,当时我想我要是在大火中随了你去该多好,谁知却是活了下来。好吧,既然我活着,你便跟着我一起活着,你活在我心里,我活一天,你便也活一天,我活一年,你便也活一年。等有一天我死了,你也就跟着我一起去了。青青,这个世上,我们一直一起生一起死。”

   “果然情深!真让人眼红啊!我这人最看不得别人恩爱。”季青青刚想再说些什么,叶婉琪早已上前打断两人的谈话,她将手里的长剑抽出来,那剑身寒如秋水,手指轻轻一弹,有若龙吟:“这剑原本是师妹的,我现在就用这把剑杀了你的情郎,师妹你说,我对你好不好?”

    她手碗一抖,剑光一寒,一片雪色光芒将苏云白整个都笼在当中。云澜惊叫:“哥哥!”也顾不得害怕了,一掌向叶婉琪拍去。季青青伸手将他拉住,摇摇头。

    苏云澜用力挣着,边嚷道:“我要去救哥哥!青姐姐你放开我……”话没说完,便见叶婉琪已停了下来,手上的剑尖依然指着苏云白。苏云白手里的长剑微颤,剑尖上有微微血迹。汪凤诚腰侧悬着的长剑只剩下剑鞘,他大骇:“我的剑!”此时,方有血迹从叶婉琪的手腕滴落下来。

    叶婉琪恨声道:“你不是武功尽失吗?”她的眼里几乎冒出火来:“你一直在骗我!”

    苏云白随手将长剑扔在地上:“这么多年,多少总是要恢复一点的。”他说着,一步步向季青青走去,他步子不稳,不紧不慢,说:“之前种种已作风流云散,从今而后叶掌门好自为之。”

    叶婉琪忽然狂笑起来:“苏云白,你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没奈何了吗?”

   “师姐,你还有什么话说?”季青青叹口气问道。看一眼已在身边的云白,他正伸过手来紧紧握着她的手。

   “这十年来我在他的饮食里下了药。没有我的解药,只要三日他就会发作。到时候肠穿肚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偏着头:“苏云白,除了死,我要你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我。”

    季青青的手一紧,担忧的望着苏云白。苏云白用眼神示意她放心。

   “叶掌门,你说的毒药,我三年前有三年没吃了。”苏云白淡淡道。

    叶婉琪不信:“那不可能,每次我都让人看着你把那碗汤喝下去的。”

    苏云白叹口气,以一种悲悯的眼光看着她:“叶掌门如果不信,可以去后院看,墙角的那些菊花已全部枯黑坏死。那些汤,这三年来都给那些菊花了。”

    叶婉琪显然受不了这接二连三的打击,状如疯颠的跑出去,近乎疯狂的大叫起来:“不可能,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季青青看得直摇头:“真是可怜的人。”

    苏云澜在一旁恨恨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那一直躲在屋里不敢出来的林良此时倒是出来了:“林某以后愿追随苏公子与季小姐。”

    汪凤诚及碧宵门一干人等眼见叶婉琪不知跑到哪去了,再加上又见了苏云白和季青青的手段,又知季青青本是碧宵门的大小姐,于是除了少数死忠于叶婉琪的人,其他人也都纷纷说:“愿随季小姐重整碧宵门。”

 

    苏云白微笑:“云澜,你长大了。”

    苏云澜受宠若惊,他难得受哥哥的夸奖,加上数十年来从未见面,一时倒有些不好意思,忙道:“哥哥,我……”

    苏云白接着道:“碧宵门,就由你去打理吧!”

   “哥哥!”苏云澜大惊,还想说什么,苏云白已和季青青一起向内走去。

    身后,传来季青青低低的声音:

             闲里琴书伴侣,偶有风月烟霞。远松百丈寄生涯。君为女萝草,妾做菟丝花。

             不羡春浓春淡,无关贵贱荣华。平生唯愿事桑麻。拘幽篱落下,汲露试新茶。

 

    苏云澜一笑,接手碧宵门,南北武林之争从此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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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云澜身上的伤口虽多,幸好都只是些皮外伤,睡到第二日午时醒过来,精神便好了很多。见桌上摆了碗粥,端起来喝了几口。见那人还在昏迷,便出了房间来寻季青青。

    太阳很好,昨晚的那场雨将天空洗得很澄澈。一园的柳树也青翠欲滴。季青青正坐在一角的亭子里发呆。是的,准确的说,就是在发呆。

    苏云澜远远的望着,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季青青已叫道:“云澜,你醒了?”

    苏云澜过去坐到她身边:“青姐姐,你在想什么?”

    季青青摇头:“没什么。对了,云澜,你们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碧宵门要如此兴师动众的来捉你们?”

    苏云澜抓抓头:“具体什么事我也不知道。应该是林良,哦, 林良就是跟我一起的那个人。应该是林良知道碧宵门的重大秘密。十天前林良找到我,说他本是碧宵门的清客,因为无意中知道碧宵门里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正糟人追杀。”

   “是什么事?”季青青问道。

  .“他还没来得及说清楚,碧宵门追杀的人就到了。”苏云澜道:“青姐姐,你说到底会是什么事呢?”

   “等他醒来,我们就清楚了。”季青青道。

   “嗯。”

 

    林良直到三天后才醒过来。季青青和苏云澜谁也没想到,林良带给他们的竟是如此震惊的消息。

   “那天,我多喝了几杯。到半夜的时候我起来方便。听到后院好像有吵架的声音。

   “碧宵门的后院是禁地,从不让人进入。所以碧宵门里的人也从来没人进去过。那天我听到声音,也是一时好奇,就偷偷的走到里面,结果,结果……”林良的声音有些不自然起来,似乎想起来还有些后怕。

   “结果怎么样?”苏云澜问道,也很想知道他都看到些什么。

   “我看到,我看到苏云白公子正在和叶掌门争吵。”林良深吸口气。想起来当日的情况还心有余悸。

 

    那晚只有半个月亮,他循着声音慢慢向后院摸去。越接近后院,争吵声越大。说争吵声也不对,准确在说是叶婉琪的声音很大很尖锐,还有些气急败坏。

    隔得远了,他也听不清是在争些什么,也想不出她是在和谁争。换了平时,他是没那个胆量去偷听偷看的。可那个时候,也许是酒壮人胆,他竟三两下爬上墙头,这一看,差点惊叫出声来。他也知道这一出声就没命了,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也幸叶婉琪当时气急,竟没发现他在偷听。

    朦胧的月色下,一个白衣人坐在石凳边,石桌上摆着香炉古琴,十分古雅。任叶婉琪如何动怒,他都当没看到没听到,云淡风清径自拂琴耐听歌:

           “已是江南秋半,庭前碧凝红疏。十年心事记得无?粉香浮枕簟,烟月满琴书。

             易散浮云难聚,而今唯剩嘘吁。旧时天气又何如。曾经香盈袖,终究异当初。”

    叶婉琪更是怒,一甩手,将桌上东西扫落:“多少年了?你心心念念只管记着她,我哪里比不上她?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古琴落地,咚的一声,琴身裂了开来。那白衣人俯下身拾起残裂的桐琴,慢慢站起身来。一回首,林良看清楚他的脸,竟是苏云白!

    苏云白回转身,缓步踱至中庭:“叶掌门,你将我囚困于此,便算是对我好吗?”

 

   “什么?是哥哥?”苏云澜惊得跳起来,继而狂喜:“是哥哥,哥哥没有死!青姐姐,哥哥还活着。”

   “云白,云白,原来他也没有死。”季青青喃喃道,竟似有些痴了。

    林良道:“是啊,我当时惊得差点从墙上摔下去。后来,我也不敢再呆,趁他们不注意偷偷回到房间,一晚上心跳如鼓不得安生。第二日见到叶掌门便十分不自在,叶掌门似乎也起了疑心,我想这么下去,早晚有一天会露出马脚,便找了个机会逃了出来。一路上躲躲藏藏,好不容易来到北武林,方找到二公子,碧宵门的人也追到了。”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情绪又起伏不定,脸上微微泛起潮红。

    季青青缓过神来:“你先在这里安心休息,碧宵门找来还有我在。”

    林良道了谢,还是有些怀疑:“碧宵门不好惹,姑娘你孤身一人,还是避避风头的才好。”

    季青青还未说话,苏云澜已抢着说道:“我青姐姐是江南季家的大小姐,碧宵门的事还得她说了才算数。”

   “啊?”林良这一惊也不亚于当日见到苏云白。

 

    而此时的苏云白,正独自漫步于江南碧宵门的后院。他的脸色看上去很苍白,也许是长期缺少运动的缘故。

昨夜下了一场小雨,院子里一株海棠落下来不少花瓣,苏云白从树下走过的时候,还有几瓣从他肩上滑落,想起青青曾写过的那二首临江仙,与此情此景如此相似,心里一痛:

             “小雨霏霏如线,千山绝色无尘。空庭新草绿如裙。溪桥人去后,流水没啼痕。

               背立东风无语,轻寒独自掩门。风情谁道是因春。春来有一二,花就瘦三分。

 

               风里海棠清浅,暗香撩乱罗衣。胭脂匀罢黛眉低。相思从别后,今夕是何夕。

               漫卷粉笺书案,伤心冷落新诗。此情若不复当时。君遣南归雁,告于落花知。”

    青青,当真是告于落花知吗?可落花又怎么知道我的心事?

    小院门响,他知道是叶婉琪进来了,这后院除了她,没别人进来。就是那天晚上,那个人也只是在墙角偷偷看了一眼便走了。

    听得叶婉琪用力甩门的声音,他用手撞了掸肩上的落花,他的手白晰修长,白得几乎有些透明,能看见背上细微的血管。然后,背后剑气袭人,他站着没动,剑尖在离他半寸的地方停了下来:“苏云白!”

    苏云白回转身,淡淡道:“叶掌门有什么吩咐?”

    叶婉琪剑尖向前递进一点,抵着他胸口:“苏云白,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苏云白淡淡道:“死和不死,于我又有什么区别?”

    他的云淡风清,彻底激怒了叶婉琪,长剑刚想刺进他的身体,却忽然改变了主意:“苏云白,我会让你后悔的。”

    她一改之前的气冲冲,慢慢的笑起来:“苏云白,我刚得到消息,你心里心心念念的那个人还活着。你一定很想见她吧,不急,我马上就带你去见她。”她笑得有些让人心寒:“我要让她看着你死在她面前,你说,这主意好不好?”

    她说完,哈哈大笑起来,狂笑声震得一树的海棠扑簌簌的直落。

    等她出了院子,苏云白松开了手,手掌里面全是血,适才的消息太过震惊,他握拳握得太用力,指甲全嵌进手掌里,生生将手上的肉抠破。

 

              “才见柳枝清瘦,西风又换暖凉。如今闲却怕思量。看花南陌下,空贮一襟香。

                雁字归来人去,此时无奈昏黄。梦回明月小轩窗。凭阑眉黛浅,谁共画鸳鸯。”

    空庭欲晚,满园垂柳依依,季青青白衣素净,拂弦而歌。

    眼见季青青一点也不着急,还只是弹琴唱歌,苏云澜可急坏了,瞅个空问:“青姐姐,咱们什么时候去碧宵门把哥哥救回来?”

    季青青停下来看他一眼:“不用我们去,叶婉琪一定会带他来找我们。”

   “这怎么可能?”苏云澜叫起来:“她一直都偷偷的软禁哥哥,不让别人知道。现在更不可能会带来见我们。”

   “会的,会来的。”季青青道,她的目光穿透满院烟柳望向江南,落在某一处远方,迷离而深远:“我比你更清楚叶婉琪这个人。她知道我还活着,一定会将云白带到我面前来的。”

    苏云澜心想,这叶婉琪要是有这么好心,还会一直扣着哥哥不放。可是看季青青如此笃定,不由半信半疑。

 

    季青青说的果然没错。

    几天后,林良白着脸冲进屋子大叫:“季姑娘,季姑娘,苏二公子,碧宵门的人来了。”他抬手打落了一只麻雀。结果掉房顶上。他本来是爬上屋顶捡麻雀的,结果就看见远远的有一批人朝剪雨轩方向而来,待仔细一看,竟是叶婉琪亲自带着碧宵门的人来了。唬得他差人屋顶上掉下来。

   “云澜,却把门打开。”季青青吩咐。

   “哦。”苏云澜答应一声,跑去将院子的门大开着。见季青青进进出出好几趟,仔细一看,她竟是拿了杯子,茶水和点心摆了一桌。

    苏云澜不解道:“青姐姐,你这是干么?”

    季青青的心情似乎极好,淡淡道:“进门是客,自然是要招待的。”

    说话间,叶婉琪已进了剪雨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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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多时渐渐缓和下来,只余得几丝雨线断断续续的从柳条上滴落下来,间或有断枝掉落的咔嚓轻响。

    季青青歌声一顿,指际琴声便停了下来。抬头望向窗外,眉微皱。

 

    数道黑影,借着暗夜里断续的风雨声,潜入庭院。方才落定,但见院子里满植垂柳,细密参差,还没来得及细看,只听“唉呦”一声,已有人受到袭击向后倒去。众人一时手忙脚乱起来,人群起了小小噪动。细看那人面上一道细细的红痕,一时倒想不出是什么暗器的形状,只觉得热辣辣的痛。众人大骇,都以为是中了什么歹毒的暗器,忙低头细细查找,只找到一片柳叶。原来将人打翻的竟是这片柳叶。

    人群一时寂静。众人面面相觑,在这陌生的庭院,从参差树影里看着前方窗口透出的一点微弱灯火,一时都有些怯意。

    知道露了行藏,来人反倒不再躲藏,听得为首之人一声低喝:“点火。”

    火折子一闪,继而院子里亮起数十火把。来的人真不少呢,有二、三十人之众。

 

    领头之人年纪不大,不过30出头,行事倒是极为沉稳老练。火光一亮,立即恭恭敬敬的拱手为礼,不管里头的人看不看得见,他都将礼数做足了:“在下汪凤诚。手下人不知礼数,惫夜打扰,未曾告之主人家,多有得罪。还请主人见谅。”

    其实今日武林,汪凤诚三个字,总还是有些名头;就算汪凤诚三个字关不代表什么,可汪凤诚所代表的是江南碧宵门。他想,里头的人至少在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也应该会客气些。

    “既已知道打扰,还不离开!”清冷的女子声音传来,也不十分大,但字字清晰。

    汪凤诚一愣,听这女子的声音,年龄也不大,语气却是一点也不将自己这些人放在眼里。汪凤诚心里姨她便有些看不起,连碧宵门也不知道,当真是孤陋寡闻。自从叶小姐当上碧宵门掌门之后,这几年他出门办事,还从来没遇见过这么不客气的。

   “姑娘可能有所不知,在下汪凤诚,奉江南碧宵门叶掌门之命捉拿本门叛徒。谁知这二人却逃入姑娘的庄园之中,因此扰了姑娘清静。姑娘清雅之人,还请不要插手这等武林俗事,让我等将叛徒带回也好向叶掌门交差。到时候,叶小姐自会登门相谢。”

   “你们自管捉拿你们的叛徒,与我无关!”那清冷的声音淡淡道。汪凤诚大喜,刚想道谢,只听那声音又继续说道:“只是不要在我这剪雨轩里动手。”

   “你……”汪凤诚大怒,一时倒不知道说什么,思忖良久,也想不出江湖中有个剪雨轩,更弄不明白这剪雨轩什么来头。只得强笑道:“姑娘这不是在开我等玩笑吗?”

    谁知这一下,屋子里竟再无声音,只是当这许多人不存在一般。

    汪凤诚等了半晌不见回答,又道:“姑娘再厉害,也就是一个人而已。何苦与我碧宵门做对?与碧宵门做对,也就是与叶掌门和整个南武林做对。”

   “不告而取谓之偷,不请自入谓之盗。”那女子的声音再次传来,却是极为不屑:“什么时候开始,碧宵门竟也这般行事了?枉你们还沾沾自喜!”

   “你……”汪凤诚深吸一口气:“看来姑娘是一定要管这等闲事了。那就莫怪我们欺负你一个女子。”

    又是一阵静寂无声。

 

    汪凤诚手一挥,众人立时四散开来,向屋子包围过去。

    斜里柳条下忽的窜出一人来,这人甚是年轻,只是一身的血迹斑斑混和着雨水很是吓人。

    那人显然伤得不轻,倚着剑靠在树杆上,冷冷道:“有本事只管冲我来就是了。这么多人威吓恐喝一个姑娘算什么本事?”

    这些人本就是为了找他才来的,此时见他现身,哪里还有弃之不顾的道理,立即就向他围拢过来,想一举成擒。

    那一直消沉的屋子此时却有了动静,一素衣女子走了出来。

    她看着柳树下混身是伤的年轻人,轻叹道:“云澜,有什么事,你可以和他们到外面去解决。不要弄乱了我的院子。”

 

    那被称作云澜的年轻人乍听得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猛的一惊。侧头,一女子素衣清冷站在门边,那神态气度,甚是熟悉。脑子里轰的一声脱口而出:“是青姐姐!”

    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正被人囚困在一个阴暗的小房子里,不知身处何方,只眼巴巴的等着哥哥来救。

    彼时他不过还是个十二岁的少年。他出生在武林世家,家境优越自不必说,又得父母宠爱,上头还有那么一个惊才绝艳的哥哥时时照看着,所以,在那之前,他所遇到的人每一个都对他礼遇有嘉,他也从没吃过什么苦。直到那一天,因为哥哥说他剑法不到位,他一气之下便离家出走了。其实出了家门他就后悔了,只不过又拉不下这个脸回去,只是巴望着哥哥快些追上来哄他回家。谁知道原本很紧张他的哥哥那天偏偏没有出来找他。他越想越委屈,一气之下就出了城,当晚荒山露宿,几乎整个晚上都没睡着。再后来处处不受待见,才知道家里的好处。可这反倒让他拧起了性子不回家,想借机会打磨打磨自己。

    后来,那一天在保定,他身上再无分文,身上的衣裳也破破烂烂,连卖烧饼的小贩都瞧不起他,当他是乞丐。他十分生气,这时有个很漂亮的大姐姐说:“老板,给这位小朋友两个烧饼。”说着扔给老板五个铜板。他当时就觉得这位大姐姐可真是个好人,于是当这位大姐姐邀他一起同行的时候,想也没想的就点头。现在想来,那时可是天真,竟一点也不知江湖险恶。再后来,当他发现竟到了江南的地界,这才有些慌了起来,他再少不更事,这南北武林之争也还是知道的,知道这其中的厉害之处。于是他说要回家,然后,那漂亮的大姐姐就变脸了,再然后,他就被点了穴关进一个小箱子里,凭感觉好像是在马车里行驶了几天,颠的他全身骨头好像都散了一样终于停下来,接着有人把他关进那个小暗房子里。

    他一直担心,哥哥再也找不到他了,他再也不能回家了,必竟还是个小孩子啊,于是总是偷偷的哭。如此不知道过了多少时日,他已经开始有些绝望了,那天又躲在角落里哭的时候。眼前乍的一亮,雪亮的光从门口透进来。他一愣,猛的起身,向门外跑去:“哥哥!”

    一头撞进一个柔软的怀抱。抬头却是一个陌生女子,正当昭龄,白衣墨发,纤尘不染。不过他那时已经被漂亮的女子害过一次,于是乍一看到她,立即后退几步,摆出防范的姿势。彼时他脸上的眼泪都还没干,那样子也实在起不了多大作用。

    那白衣女子就是季青青,她说:“你哥哥正在找你,跟我来。”

    他摇头,漂亮女子的话不能相信。他已经吃过一次亏了。

    季青青皱眉,伸手去拉他。他一闪身却没躲开,于是拼命挣扎,手脚一起来,乱踢乱打。终于在她雪白的衣裳上留下了一个脚印。

    季青青没理会,拎着他走。没走多远停了下来。他停下挣扎,看清那个将他骗来的漂亮女人挡在前面。

    白衣女子季青青将他放下,不知怎的,他竟很没志气的往她身后缩了缩。

   “师姐,你让开。”白衣女子说道,抬手拢了拢鬓发。

    那被称作师姐的女子,眉眼婉约。此时隐隐有些怒意:“师妹,我好不容易才将他骗来,你这是要做什么?”

    季青青淡淡道:“碧宵门向来不做这种事。”低头,看看缩在身后的少年:“更何况,他还只是个孩子。”

    那师姐怒:“你说得轻巧。现在南北武林之争如此激烈,师妹你身为碧宵门的大小姐,却一点力也不出,只管躲在家里拂琴练剑;你不出力也就算了,现在还要将我擒来的人放了。你知道他是谁吗?你知道他有什么用吗?他是……”

   “知道。他是苏云白的弟弟。”季青青打断她的话,身后,拽着白衣的手紧了一下。

   “你……你既然知道他的身份,你就知道现在这个时候他对我们来有多大的作用。”叶那师姐放缓语调:“师妹,有他在我们手里,这北武林苏家可不敢乱来。”

    季青青摇头:“南北武林之争,与他无关。而且师姐你也说了,他是被你骗来的。碧宵门不做这等坑蒙拐骗的事情。婉琪师姐,放他走吧。”

    剑光一闪,叶婉琪长剑出鞘:“师妹,我不敢拦你,可是苏云澜必须留下来。”

    季青青牵起苏云澜:“师姐,你不是我的对手。”

    苏云澜这次倒没再挣扎,乖乖的跟在季青青身边。心里有些紧张,小手有些发抖,他可不想再被关回那个黑房子里了。

    行至叶婉琪身边,只觉面上一寒,长剑也逼至眼前,苏云澜大骇,惊叫出声,然后脚下一空,人已被提起。季青青长袖一拂,弹开叶婉琪的长剑:“婉琪师姐,你这一剑出剑过快腕力不足,威力至少减半。”

    叶婉琪一击不中,听她如此说更是气得脸色发白:“师妹,为了这个小子,你是铁了心要跟我翻脸吗?”

   “师姐说得严重了,青青一直很尊重师姐。只这一次,还请师姐听我的劝才是。”说话间,她已拉着苏云澜越过叶婉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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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来雨急,把一池青萍敲击得零零落落。风过处,卷起密集的雨珠扑入敞开的窗口。

    面上乍凉,季青青微一皱眉,放下手里的书卷,起身过去关窗。

    院子里垂柳遍植,细密参差,此际在风雨里舞得张扬狂乱。季青青看得竟似有些痴了,恍然间又是那日的江南庭院。

 

    是夜,也是这般急风骤雨。可那时候的她正当青葱如玉的大好年华,于是即便如此狂暴的风雨落在眼中,那也是入画的景致。

    于是,她的琴声纯正平和,厢房的铜炉里檀烟袅袅,淡白若无的烟丝和着琴声沁入心脾。

    走廊里有极细碎的脚步声,行至门口迟疑着不敢进来。

    屋里琴声一顿,季青青淡淡开口:“素心!”

   “大小姐,有客来访!”门外的素心轻声回答,大小姐弹琴的时候不喜有人打扰。

    季青青秀眉微皱,略一思忖:“季叔呢?”

   “季总管随老爷出门未归!”素心答道,心想小姐果然是个不管事的,这老爷和季总管出门都5天了,小姐居然还问这个话。

    季青青长身而起,开了门:“走吧!我去看看。”再问:“来的是谁?”

    屋外,风狂雨急,若非紧要事情,想来没有人会在这种天气深夜到访。

   “是位年轻公子,以前从未见过。”说到年轻公子时,素心脸上微微一红,竟有些发烫。幸好夜暗灯昏,小姐也没注意着。素心心想着,那年轻公子很是英俊呢。

   “没见过?”季青青有些惊讶,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客厅里端坐的男子,白衣如雪,黑发如墨。只这一个侧影,直到许多年之后,季青青都觉得恍如昨日一般清晰。

    听闻脚步声,那男子回过头来,显是没想到会是季青青出来相见,眼里掠过一丝惊诧,也只是一丝而已,立时便又是云淡风清。

    季青青将他的神色收在眼底,心想这人虽然年轻,这涵养功夫可算是练得极好了。她见过许多人这一刻的反应,许多来见她爹的人如果是见到她,总是一副很不满的样子。也对,她不过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能有什么资格让这些江湖人巴巴的跑来见她呢?没有立时对她破口大骂,想必也是看在江南季家这几个字的份上。可是这个人,仅仅只是有一丝惊诧而已。

    季青青细细打量起他来,这一看便看清他的五官长得极为精致,面如满月,眼若繁星,在灯光的映照下,竟如温玉。只是屋外的大雨,将他一身白衣尽数湿尽,此时他坐的椅子下面已是淌了一滩水。而就是这湿淋淋的样子,他竟丝毫不显狼狈。

    明明是有万分紧急的事情,可是她不出声,那人竟也不出声。

    这人,真可当得神仙人品。季青青心里轻叹一声,终究先开口:“夜深雨急,不知公子冒雨来访所为何事?”

    将手上的茶盏轻放回案几上,那温润如玉的年轻人说:“在下苏云白!”

    季青青心里一跳,苏云白?!原来他竟是苏云白,难怪如此风华清绝。

    也许,江湖中叫苏云白的人很多,可是,能够江南季家的大堂里这样说出名字来的苏云白,江湖中只有一个。

    武林中南季北苏。

    这样的格局已经存了很多年。南北武林之争或激烈或隐晦,数百年来从未断过。

    到这一代,北武林苏家更是出了有史以来最杰出的人才——苏云白。据说他四岁练剑,八岁已有小成;十一岁时能接其父剑招百而不败;十六岁单人单剑挑尽碧桃山悍匪不损毫发;二十岁时于剑术一道,北武林再无敌手。于是,苏云白的名字一夜之间传遍整个武林。

    只是那些,都是传说中听来的,而今,这神仙一般的人物就这样活生生的出现在面前,季青青一时也说不好是什么感觉,虽不至于大吃一惊,可是些微的惊讶总还是有的。

   “家父外出未归。苏公子的事不知可否由我代为转告?”季青青秀眉微扬:“或者,苏公子在此等家父回来也是一样的。”

    苏云白微一摆手:“如此有劳季姑娘!”

    季青青一抬手:“请说!”

    苏云白目光微敛,似乎在想怎么表达才好。略一沉吟,复抬首道:“舍弟年幼,性子又颇为顽劣,那日睹气竟偷偷离家,如今已4月有余。日前有朋友寄口信与我,说是曾在保定看见舍弟与碧宵门的朋友在一起。我今日到此,也就是想请教一下季掌门,是否听说了此事?”

    季青青一下子明白过来,苏云白是说碧宵门有人扣了他弟弟!他今日是来找弟弟的。以苏云白今时今日的名声和北武林苏家的江湖信誉,这事不但绝对是真,而且苏云白手上肯定还有确凿的证据。

“如果我说,我从未听说过这件事,苏公子可相信?”季青青看着他,认真的问。她是真的没有听说过这件事,若今夜不是苏云白找上门来,只怕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知到这件事。她想,若是苏云白不信,那也由得他了。

苏云白对上她的目光,点点头:“我相信!”旋即一拱手:“如此叨扰季小姐了,苏某告辞。”他起身向外走去,竟是一点迟疑也无。

    直到许久之后,她问苏云白是什么原因让他相信她说的话?那温润的男子微微一笑:琴是心声!

    但那也是许久之后的事了,此时的季青青却不知道。于是她愣住了,真真切切的愣住了。

    他们应该算是敌人吧!在这南北武林之争最盛的时候,他怎么可以这么快的相信了她说的话?害得她也跟着内疚起来,似乎他弟弟在南武林被扣自己也有责任。

    屋外,风雨如晦。而他已走到了风雨之中。

   “苏公子!”季青青不知怎么的就出了声,许是他的云淡风清折服了她,又或是他的信任态度感染了她,总之她就这么将话说出口来:“苏公子远来是客,对江南这一片定是不如我熟悉。若是苏公子信得过,季青青愿助一臂之力。”

    落雨的深宵庭院,那个白衣男子回转身,向她伸出手。一丝笑意从他的嘴角慢慢沁润开来,那一刹,风雨无声。

 

    大滴的雨点打在脸上,冰冷生疼。季青青回过神来,如此伫立半晌,伸出的手抓着窗栊,终究是没有关拢过来,窗台上犹自沾着几片被风刮来的柳树叶子。面上已是濡湿一片,连衣襟上也是湿了一大片。窗子便也不关了,转身径自取了琴过来。

    琴是好琴,略一拂便是一阵清音。季青青低眉敛首,竟是看不清神色,指底琴声愈发婉转起来。他说:琴是心声。唯有琴声,是知己知音的。如今琴声如旧,却叫她到哪里去再寻知音?屋里青灯明灭,将她的剪影映得孤伶伶。透过密集的雨帘,她的声音散落在夜色中,细听竟是一首临江仙:

            一径晚来烟雨,来时恁地无端。垂垂杨柳舞阑珊。一池青钿碎,有痛微微寒。

            真个此愁无避,因谁瘦了江南?依稀还记绾双鬟。一声犹在耳,有泪微微寒。

 

     在这深沉如墨的暗夜,低沉婉转的歌声和着风雨,听起来更是凭添几分淡淡的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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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23 12:59)

     今年的雪下的真好。飘飘扬扬的,覆盖了房顶,道路,花草树木,也覆盖了我忆念中的某些故事。

     好像离开了很久。其实也没有离开,还是会回顾之前的文字,还是会去朋友们的家里小坐。只是轻轻的,静静的。觉得这样,也是很好。

    以前,总是借由文字来寂寞自己的内心。很矫情,却也很快乐。

    但这种快乐在这好像消失了很久。

    转眼间又到了圣诞节。不久前香说要赶在我生日前为我写篇小说,很欣喜。尽管生日现在于我真可以举之若轻了。但某些人的挂念,某些事的感动还是会让我泪盈的。

    很感谢香为我写了这么个美丽的故事。还精心为我过去写的拙词安放一个这么美好的情境。很喜欢。

    有的感情无须说出来,放在心底静静的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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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都答应为青青写个故事,一直都没有兑现过。过几天是她的生日,于是就写了这个故事,祝青青爱情幸福。

    其实只是一个爱情故事。关于相遇离开,关于等待重逢的故事。
爱情,是极其奢侈的一件事情,需要每个人用尽全部心力去坚守。
    我们都相信爱情,都愿意去相信即使沧海横流,风云变幻,我们还能坚守最初的本心,坚守那份执着与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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