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是最近的男人,且用進食來離我的最近最近。
漢堡在兩齒間擁有了不規則的邊緣,果汁在吸管中前進與後退產生的摩擦令喉嚨燒灼,我用力望向窗外,期望所用的力量足以隱身。
我要用一槍打穿他
這是我最清醒的行為
我愿意為他成為兇徒
我們水平躺下
我們垂直站起
我們過分喘氣
我們在長方形的對角拉扯
直到我們拉成兩頭尖刺的菱形
為什麽時間不為他準備下來的路
而要我艱難地
如聽得見生銹齒輪磨蹭的速度
將話音變粗
這一次不算
不算在今天
不算在我們認識的行程里
他不鑲嵌在我的話里
他不應該在行走的速度里
在最慢里
主題應該是蔓延進疊到無人地帶的
他不会知道这是写给他的
而有别于不可能看到


三天假期,其實前兩天都在以工作名義采訪和搞大地玩樂,大腦消化加速令睡眠更加有不可睡去的危機。前天采訪又一山人,他永遠一副熟悉的樣子,書冊雜志中如何就是如何。每次做完一次傾聽式獲益的采訪后都想以十年為限,十年后再與他們做第二次interview一定十分有意思,請他們永遠在我的前面,唯是他們,令我永遠活在二十七歲。
今天送隔壁小區孤寡婆婆月餅,一餐簡單的便飯。小區內在今天停泊了很多名車,只是在今天。今天嘴笨,回家的電話說:“不去外婆家聚餐嗎?”母親便說:“什麽外婆,是外公”,我說都是一句而已,之後的對話就變得緊張而哀傷。我是她,在很多年後,孤獨地坐在床邊什麽都不想的背影已經給了他人什麽都想的意義。
基地有心,偷偷代員工寄送了月餅歸家,并有手寫粉紅紙條,其中意思是感謝員工的付出,感謝作為家人的支持和陪伴。父親從不如今天能明白我的工作,也勝過我每月的家書。
北京總是一年年合適宜地變涼,行走的步伐越走越慢,就算會遲到都儘量瀟灑地慢行,空氣中因為能好好呼吸變得有落淚的細膩情懷。
天佑愛人。

雖然多年口口聲聲說我多愛他,但其實我如何都不是什麽超級粉絲,他的書不算全有,也未曾索取簽名,也從未站近過一步。曾經在一次講座終了去洗手間,出來時直面他來,真愿我是男兒身,但在洗手間說“我很欣賞你”的怪異令我及時打住表情,用回我女兒身時假裝不在乎地擦身而過。但畢竟,我藏不住我因為他而產生的變化。
他說始終要放自己在一個異鄉人的位置,才能保持對一個地方的敏感,包括家鄉。今年年初,有幾個月回家休息的時間,期間不停地拍照與畫畫。即使是在外過多十年我想我仍會說,家鄉是回不去的,但眼前所有:母親田地中蔬菜幼小青翠的芯、父親養植盆中的小型青苔、年時會不再多見的食物,就總有種神經兮兮的時日無多感,能記能錄是尚有可存的跡象。
他的穿著永遠是那一件論包買的MUJI。我一直覺得我不適合白色,不夠瘦,但原來多年下來,白色Tee是我衣櫥的王,尤其今年我也開始論包買。白色有種令我不得不打起精神的意思,能鎖住我輕易拿出來玩的“惡”,雖然看起來它也來者不善,都算在強逼我做,但其實相應地,我的受迫性防禦功能是逐漸加強的。
他比饞嘴糟老頭更罩。我最想吃下他,一條頭髮也不剩,如果吃一個人就能擁有他全部本領的話。閑時,也不認輸,在作一些食不窮你的菜譜,拍照及題詩,再用毛筆畫一些碗飯菜,設計製作一些飯用小物件,反正做菜是超越不了他的,那么就安心做一名小氣的廚子,但求便宜和就手。食物禁得起玩鬧,禁得起設計,即便它只有一口的輝煌。
時至今日,我仍然覺得“霽”是一個好字,它既有阻止也有放縱的意味,難得人一生收放自如,邊走邊玩。
我愿將采訪他的時間保留在與他相識的第十五年。

我想用一根指頭來討好這些經典的歌,因為能讓我派出咬指甲的功夫坐正劇場,代表我已經去到歌中某個年代的記憶。我想在內心建立一個死角,將感情這檔事變成自產自銷,就在這裡死去也不錯的境地,真不愿意與思念相認。我早就吃下了毋忘花,想到一種蔥拌麵,小蔥整條下油鍋爆香成黃金綠,凌晨就麵下肚;想到當時一起吃麵的人滿頭大汗;想到時間抹去了好些名分而不知道我最不在乎的是名分;想到或者現在最好,那蔥拌麵已經太寡淡,要加油爆薄片臘肉更甚。唱歌的人盡情唱,請表演的人在眼前盡可能地威脅我,毋忘的功能不算常用常有。紙飛機搖搖下墜,講不清是去到了或者故意不去,像我般猶豫。若不是坐正劇場一定起身搖擺,盡歡,即使明知,我又要用夜行一小時磨穿了馬路的鞋來消耗。遺憾是遲到而沒法聽到《望春風》。
她懂得回來,是因為他用雙眼把她看了又看,找了又找,管不了是根或是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