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lloween，写一首关于你的诗
1
巧克力带着蓝色的面具，
她将它们小心翼翼地放入口袋。
看热闹的人群
齐刷刷地举起手，
没有人大声地呼喊。
我们蜷着腿，
坐在坚硬的床上。
这里曾是一片海。
而黎明从未出现。
生活在船上的鸥鸟
在每一个黑色的衔接处
将仙人掌掏空
做成象征光明的摇篮。
木质的墙上光点闪烁。
我们争先恐后地
将手指伸向光源。
然而没有墙。只有拥挤的人群
一个又一个回到原点。
我们不知道
帘布另一面
是陆地还是墓园。
墙上的指针
每跳一格
坐在床上的人就会少一个。
那些消失的时间
无声无息地沉入深处。
他们哭泣。而哭声
从未被听见。
一些金龟子
从角落传来微弱的声波。
我们将淡紫色的围巾
缠绕在每一座为昆虫建立的城堡上。
Louis Andriessen，那来自低地的
孩提时的声音。
我忽然想起
要为你写一首诗。
十月：从Cleveland到Bowling Green
1
车窗摇开一英寸，
她将手伸向铺着绒毛坐垫的驾驶座后方。
我的面包。
声音融化于
90号公路清晨的十月。
而你将陈旧的竹篮（曾经
盛满鸟的尸体和烤熟的
水牛肉，于上世纪50年代从北京
途径南方遗失并在
偶然间被寻回）无意中摆弄。
事实上
它们发出不一样的叫喊，我是说
马达、方向盘，以及她说
关于“我的面包”。
树叶的碎片
掉进副驾驶座上
静静躺着的冬用鸭舌帽中。
2
那些红色或蓝色的树叶
（无论它们如巨型海报般
悬挂在玻璃防空罩
还是结结实实地捆绑在
鸟的脖子上）让我想起
Cleveland西郊的那些日子。
Fall Break，黑色的相机、灰色的手提电脑，
萦绕在会议室椭圆形会桌旁的
飞舞的蜘蛛、脸庞、Contemporary Music、
被那些伟大的——
（我是说，一切）
——拽回的关于对失去的城垣的呼喊
和被那些伟
帕凡舞曲
然而蓝色雪花自草坪升起。
角落。飞舞的蜜蜂
带走最后一支
沉重的歌。
我没有听见哭声，
你没有停下脚步，
任凭雨
落在焦黄的远方。
而他们挥舞着手臂
说着听不懂的语言。
我却想起那面在心中倒塌的旗帜。
音乐厅的台幕
包不住鹪鹩不归的身影。
祖国，家园，青春。
我举起伞，雨水
透过伞缝渗进来，
如同婴儿的哭声。
而它们在身边
一点一点化作草料
打湿了骄傲的手臂。
随后，孩子们轻轻唱起歌。
管风琴上
放着巨型奶酪和玩偶。
孩子们轻轻打开乐谱，
每一个音符
都印着一个死去的人的名字。
孩子们带着笑，
努力挥舞着小小的手。
我忽然想起那个樱花绽放的季节。
那时的天很蓝，云很白，
那时，
风筝流淌在每个人的心中。
（Oberlin, USA）
盐碱地
他们将手叠在墙上。
食堂熄了灯，
下午六点的雨中，
摩肩接踵的人群
跌跌撞撞走出被砸碎的门。
他们穿越草坪的每一步，
都在消声后
被放慢了十倍。
宽阔的蘑菇群。你
捡起画中的鱼排和牛肉。
不锈钢灯罩
印射着看不见的冷笑话。
黑鸟
一只只落到盘中，
冒起蓝烟，缓缓沉入
透明的盘体。
有时，空气中
带着尖嘴的花纹和笑。
她轻轻摇着你的肩。
隔着席梦思和窗帘，抬头
是夏末
筱然吹过泥土的风。
她说，你看
别人的桌上什么也没有，
可我们的桌子上
却画满空盘子。
你匆匆跑向地下室，
颤抖的左手
不小心撕裂一小块
童年的蓝天。
你说，不。
你急促地喘息。
你说，不，不。
你不停地重复那个没有人懂的词汇。
而她仰起脸，眼眸深处
被你看清长安街寒冷的路面，
洋洋洒洒驶过的公交车
倒数第二排座位上
不经意间摊开的
美术馆国庆宣
蓝
1 鹪鹩
最终没有亮起灯。
他们将你放在床上，
白色的布
一层一层
遮住玉玺带过的伤痕。
我悲伤
因为不能为你建造一座停放梦的海洋。
直到他们唱起歌，
子弹穿过深紫色的楼群。
骄傲的昆虫
一圈一圈
围起门下的酒精香料。
我悲伤
因为不能为你举起一扇通向角落的窗。
然而你举着话筒。
大头针像远归的鹪鹩
自屏幕飞向泳池。
麦田哭泣。
麦田嚎叫。
天空如同葡萄藤
将一半网格敞向竖琴盛开的岛屿。
我悲伤，
因为不能为你搂住那阵
被童年的镜子抚弄过的
蔚蓝色的风。
2 妖姬
随后，洪水漫过梯田。
鸥鸟飞翔，
孩子们在尖利的爪下
将撅起的小嘴努力朝向天空。
随后是夏天。一个夏天
接着下一个夏天。
植物升起来，矗立在水中。
孩子们将光芒散布于山上。
一座山
连着另一
己丑年AV备忘
1
最终，候鸟飞起来，
垂直于树桩打下的
粉红色光芒中。
我观看，并将手伸向
白色废墟。
2
呻吟
面朝阳光。幻想榛树林
安宁地
上下抖动
进化为一根柱子的希望。
然后阳光转化成铁，
将坍塌的手指
拯救于黑暗。
记忆所能给予的
最后的容器里，
攫夺的麦田
像一片火海。
3
翅膀。
4
打开的门
在朝美穗香
于盛满四分之三浴缸的
翅膀捆成的水中
留下鹅的回声。
4
随后，搭在我所看不见的
酒鬼手中。
五对翅膀，
五片舌交融的回声。
录音
盛开于
床的影子中。
长谷川，封面上
夸大标榜的杂耍表演。
吹潮大师
带着洪水和青苔
想象被射精，交换
西瓜汁，藏进
沙发背后
6
这次没有再做梦。8点半，闹钟强行将我拽下床。穿衣、洗漱，随即揣上稿件赶往与钟贝贝约定的地点。
贝贝看完剧本，显露出一点担心。首先是观众接受的问题。由于整场演出多是大众化的节目，突然出现的这10多分钟哑剧，如同在好端端的猪肉中嵌进一枚螺丝钉。观众能否理解，能否从中看到作者的表现意图，继而自然而然地与自己的内心相碰撞？这一点无论是贝贝还是我，都心中没底。
“即使是好剧本，放在不对的地方，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依然是一次失败的演出。”贝贝说。
我保持缄默。凭借我俩的私交，若贝贝最后还是批准了剧本，应该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将这个剧本草草搁上这台演出真的就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吗？我是否应该再等等？可是一个月之后我就将离开，再等势必错过了理论上的最佳首演时机。而就目前的情形而言，现时也只有贝贝的音乐会能够允许放上我的哑剧。
其次是排练时间的问题。离演出时间还有不到三天，这三天内，
绝期
1
铃声响起的时候，我正坐在盥洗室的马桶上悠闲地发呆。那时离我办理赴美留学签证正好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我一边撕下一段卫生纸，一边将手机放到耳边。
“给你一个活，帮我写一个跟《贵妃醉酒》有关的作品。”钟贝贝说。
“京剧吗？”
“对，要和这个京剧有一点关系，不过不限于什么关系，任何形式甚至称不上形式的关系都可以。只要不动用太多人、太多道具，最好只有两到三个人。”贝贝说完，道了一句拜拜，挂断了电话。
贝贝是国民音乐大学艺术管理系三年级的学生。这个系的期末考试内容之一是要在学院的小音乐厅设计一台音乐会（以音乐为主，掺杂少量其它形式的艺术表演）。每个人都有一个固定的主题，也许是导师给的吧。至于找谁写作、写什么样的音乐，以及整体的舞台规划安排、赞助等等的事情，则有负责人——某一个或几个被编在一组的艺管系
雩祭
共工：
凝固成冰的风和黄昏
跌落下去的姿势
让我想起女娲在世时
十二月的雏菊，七彩斑斓的天。
然而山谷里只剩下废弃的军火
填充干河床。
后生们将山高高举起，
爻辞倒置，他们的肩膀流下因饥渴
而坚如磐石的汗水。
卡珊德拉：
可是我一遍遍地呼唤，
也许是一个名字，也许是一场邪恶的预谋。
只有孩子的眼睛一尘不染地眨呀眨，
床单上的鲜血，五千年后
变成谎言。
共工：
装置被固定在梦中。
蝴蝶飞过，变成一缕灰。
接着是董仲书，崔健，
带来仁义礼智信，带来关于不周山的传说。
他们将驱蚊药洒在炭火上，
布满钟乳石的屋顶
刻着爱慕和背叛。
琴弦隐藏在花丛中，
男人们一脸花痴地走过，一脸坏笑地离开。
而女人始终只是一个寄居者。
卡珊德拉：
他们留下了名字。
所有的名字混杂在锅里
演变成文字。
俄罗斯和声学教程三章
1 “使几个音组合成和音，并使这样的一些和音形成连续的进行，这就是和声。”
歌声带着老式留声机迷醉的碎片。
1919年，疫情卷过孩子的身后
白色尖顶的桥。
那些我不小心记住的，我来不及忘记的，
还有那些被我攥在手里却从时间的罅缝口漏走的
副三和弦群
大声抗议着。
琴键织合成布，颜料未干的平面上
赤足的女孩将眼泪烙刻。
响起警报，红色。
挂着笨重螺旋桨的飞机
撑起比红色更红的标语。
套着牛仔裤的浓烟
嘴角带笑，漫不经心的眼眶里
偶露出致死的绝望。
它们举起枪，枪声林立的地方
城墙拔地而起。
浓烟的嗓音低沉，像三年饥荒时
晴空万里的云。
我拨断琴弦，
G
D
A
E
C
像是一场永远做不完的游戏。
他们说，如果没有屠杀，
新社会将会失去所有的意义。
然而从很远的海上传来歌声，断断续续，
却不是他们想要的效果。
忽然间，疫情掠过，
留下透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