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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听海的声音(2008-06-21 15:04)

听海的声音

 

 

越接近尾声,越觉得不舍。虽然大理古城是个完全商业化的地方,到处可见破坏原始景观的现代化建筑和设备,但因为是我们的最后一站,仍然想多花些时间,慢慢地逛,细细地看。大脚他们比我们早到一天,车上有的旅友要赶下午的飞机,所以吃过早餐就返回昆明了。早在前一天我们就已经分开行动,所以现在再次分别,心里不觉得那么沉重,彼此潇洒地打个招呼,然后分道扬镳。

 

大理古城没什么特别吸引人之处,矮矮的城墙,大同小异的商铺。如果有更多的时间,走得远一些,也可能会看到更好的风景,只是我们匆匆而过,有些东西可能错过了。不去看洱海,水质不怎么好,奇怪的是,还允许居民在水边洗衣服;明明有那么多木船可以载客,还要弄三艘大游船,停在海中央就好像三座大山,怎么看都觉得碍眼。我现在有点“梅里归来不看雪,泸沽归来不看湖”的感觉,对人人称颂的美丽的洱海也心存偏见了,还没走进去就已经失望。大概还是因为过去对它的期望太高吧。

 

古城里有许多盛装打扮的“金花”,有的是店主,为招徕生意,有的是导游,规定着装,有的是摄影人员,有的则是提供有偿合照的模特儿,其中有一队模特儿称作“五朵金花”,是五个可爱的姑娘。我自来云南之后,很留心地观察各个少数民族的服饰,发现他们的服饰与六十年代有很大不同。现在的服饰,颜色更鲜艳,布料更昂贵,做工更精细,款式更多样,但是缺少了一种质朴的味道,我觉得还是以前的服饰更美丽、更能体现民族特色。

 

小灰狼嚷嚷着要穿少数民族服装拍照,还拉上我和女侠。我其实不喜欢穿少数民族服装,因为觉得自己不是那个民族的人,穿在身也没有那种气质。但是小灰狼一直在说,把它看作是一件必须做的事。唉,看在她念叨几天的份上,我就“舍命陪小女子”吧。小灰狼和女侠真不愧为上海人,杀价的本事真了得,简直令我目瞪口呆。无论走到哪里,只要跟在她们后面,直接“捡便宜”就对了。老何说,她们一定要会讲价,不然在上海买东西肯定要被人骗死了。其实在深圳买东西也一样,但是我永远学不会讲价的本事,只好认命罢。

 

早就听说过大理梅子的声名,现在既然已来到当地,肯定要多买点带回去啦。虽然没有品尝过味道,有点担心,但我还是买了两大包,什么梅子干、脆梅、雕梅、泡梨、木瓜、李子等。回到家才有时间打开来吃,嗯,味道真好!特别是雕梅和泡梨,一个清甜爽口,一个酸甜爽脆,正合我口味,吃得再多也不会觉得腻。其他人也买了一点,说怕麻烦,不想多带;大腿是这家店的常客,进门就直接去拿了几包牦牛肉干,据说味道很好。我尝了一小片,太辣,有点受不了。

 

在古城里闲逛,经过一个部队的广场,我的情绪又开始激动。后来一边走一边留意,发现身边随时都有兵哥、兵姐路过。我这个人,有着浓重的军人情结,一见到军人就发晕,看到巡罗队经过时,更是失声惊叹道:“好帅啊!”惹得路人投来奇怪的目光,几个旅友更是差点没笑倒在地。大腿还笑说,他在部队里有熟人,要不要给我介绍,不然介绍我到部队做厨娘也可以。真是不解风情,这只是我的一个梦而已。老何对此就表示理解,我至今心存感激:人生经历毕竟不是用想就能得来的。

 

中午在古城旁边的一家大排档式的饭馆吃饭,菜式跟大脚他们吃的一样。因为大脚吃过后觉得好,想让我们也分享,所以提早帮我们点好了。味道果然很好,尤其是黄焖鸡。大脚说,那是他的拿手菜式,是他教给饭馆厨师的手艺,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傍晚六点钟,我们顺利抵达昆明大脚旅窝。大脚带回来的旅友,只剩杀手一人仍未回家。照例是梅子下厨,她的厨艺很好,大家连连称赞。小灰狼和女侠在大理就嚷嚷着说要吃南瓜,一路不断地发信息提醒大脚。原来大脚在出发前就答应她们,回到昆明煮南瓜给她们吃。她们还说一定要冰冻的,只是时间来不及,吃饭时小灰狼就自己盛了一小碗放进冰箱里,也不知道后来有没有记得吃掉再回家。

 

饭后大家忙着整理照片。我和女侠就继续砸核桃,这次是经过大脚同意,并且大脚也有份吃哦。后来我们几个和大腿出去唱歌,大脚似乎对唱歌不太感兴趣,也可能是因为喝了点酒,好像很累,所以没能一起去。唱完歌,大腿送我们回来。下车告别时,小郭说要跟大腿吻别——他们在唱歌的时候就在演断臂山,恶俗的表演让我们狂笑不已。大腿还真的跟我们一一拥抱告别,还送上一句祝福语。本来大家还在嘻嘻哈哈地笑呢,一转眼又演起煽情戏,让人不觉触景生情,心里涌起一阵离别的伤感。

 

回到旅窝,梅子和筱尤还没睡觉,我们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就各自忙去了。

 

从明天开始,我们将回到各自的起点处,不管是为生存,还是为了梦想,亦已各不相干了,只能互道一声珍重。生活虽然是重复的,工作也许同样枯燥,但是我相信大家各自会有新的不同的感悟。无论他方的天空是否有彩虹,我有多少忧伤和苦恼,只要想起和你们一起走过的日子,心里就会觉得很温暖。谢谢各位旅友,谢谢大脚和大腿,谢谢梅子和筱尤,谢谢彩云之南……感谢这一切的一切。有时候,梦想与现实就只有一纸之隔,虽然现实不够完美,却能让飘渺的梦想找到一处暂时可以停歇的地方。这,已经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了。

 

有缘千里能相会,再见了,我的朋友们!期待我们能再次同行。真的希望,到了那时,我们还都保持着同样真诚而快乐的心。深深地祝福你们,和我自己。
 
 
传说中的两位“大侠“:大脚和大腿(右)
 
 
 
传说中的旅友
 
 
 
 
 
寻梦彩云行之七(2007-12-18 16:57)

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天空依然层云密布,见不到一点阳光。

 

老何起得很早,已经在村庄附近逛了一圈。他说前面的大渔坝码头有人要拍片子,一大早就等在那里了。可惜老天不赏脸,偶尔从云缝里透几缕光线,他们正要开机呢,阳光又没有了。一伙人只好在那里干等,冷得直发抖。

 

冷点就冷点吧,反正中午才走,山长水远来到这里,当然得出去逛逛呀。小灰狼很怕冷,没多久就跟大腿一起转回旅馆看电视了。我和女侠走走停停,这儿看看,那儿瞅瞅,有时进店里逛逛,有时在路边的石块或者被废弃的猪槽船上坐坐,有时还跑到村巷里去,看到有人在扫院子,有人在洗衣服,还有一伙人在杀猪。

 

风很大,湖水被吹皱了,倒影完全看不到;偶尔有两三个游客乘坐木船到岛山去;海鸥在天上飞来飞去,但是不肯到人多的地方来;行人虽然较昨天多些,也有好几个老阿妈在转经、念经,但是整个村庄依然冷清,可以清楚地听见湖中黄鸭的鸣叫声。最热闹的就是大渔坝码头了,靠近村口,还有人在拍片子。

 

老何和小郭感慨说,这里的店铺租金才八百多一个月,值得租一间,长期住下来,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不过,所谓的自由、悠闲,也是见仁见智。一个从山那边过来的普米族的店主告诉我们,虽然铺租不算贵,但也会觉得有压力,尤其怕公路塌方,没有游客,他们就没有收入了。

 

来泸沽湖之前,我一直想,要是到了泸沽湖,一定要去两个地方,一是拜访管祥麟“大侠”所说的宫布拉错一家,二是看看传说中的杨二车娜姆的博物馆。可是这里离她们家都比较远,我们的时间又不多,甚至连走到对面的村子也不能够。所以只好暂时不去,留待下次吧。

 

我们沿着湖边走,看着一湖皱纹的碧水,拂肩而过的秋叶,还有悠然自得的黄鸭,虽然天空一片阴霾,心情却十分愉悦,随便坐着或站着,也觉得很快乐。

 

中午要吃饭时,太阳露了一下脸。小灰狼一看,顾不上吃饭,拉着我就往外面跑。原来她想趁着太阳出来,拍几张靓照。这丫头,就爱臭美。我们先去拍海鸥,然后跑去跟纺织店的老阿妈合照,顺便买了两条围巾。老阿妈很热情,店里贴着一些她与游客的合影,还有游客给她的赠言和画像,看起来颇具人气。

 

午饭后,我们开始返回丽江。在村口遇到几个想要坐顺风车的女人:因为路不通,班车也停了,她们要出去极不便。我们车上只有一个空位,没能帮上忙。

 

汽车驶出了村子,我们心里很不舍,眼睛一直望着窗外。这汪碧蓝如玉的湖水呀,任是怎么看也看不够,真想把眼睛变作像图像储存卡,将这山这水统统装进身体里带走。泸沽湖,玛达咪!等着我,我一定会再来的。

 

从泸沽湖出来,经过售票处所在的村庄路段,我享受了生平第一次并且最为感动的礼遇:虹桥小学的孩子们向我们敬礼。无论是正在学校门口打扫卫生的还是已经走在半路上的,甚至背对着我们在玩泥巴的小学生们,只要一看见汽车从售票口里面驶出来,马上自觉地立正,微笑,举手敬礼。虽然他们当中大部分人不太明白这敬礼的意义,但是在我们看来,那样稚气的脸,认真的动作,憨厚的微笑,已足够温暖人心,并且令人感动。

 

告别美丽的泸沽湖,还要八、九个小时才能到达丽江。我们想着办法减轻长途乘车带来的枯燥和疲倦感,唱歌、说笑、中途休息。当然,停车休息时,少不了要抓几把大脚的核桃,好东西应该大家齐分享嘛(其实如果我们都不说,再把袋子扎好一点,估计大脚也不会发现)。

 

快到丽江时,天空下起了大雨。当时车正在爬坡,外面夜幕低垂,路上没有别的车辆和行人;车里,大腿专心驾驶,前后左右的人全睡觉了,我也有点犯困:车里车外都很安静。突然,一道耀眼的闪电划破黑沉沉的长空,接着就哗啦啦地下起大雨,把睡着的人都惊醒了。此处路况比较差,弯道多,坡度大,我们都有点担心,叫大腿不用开得太快,今晚可以住在丽江。

 

还好丽江没有下雨,我们在预定时间到达,匆匆吃完晚饭,就赶到大理,正好跟大脚会合。路途中,老天爷再次考验我们,路经鹤庆时,汽车一个转弯,突然看见前方路面有少量积雪。好在积雪还比较松软,而且路段很短,加上大腿驾驶经验丰富,没发生什么意外。小心走完这一段雪路,大家正想松懈呢,天空却下起了冰雹。拇指大的冰雹,密密麻麻地往下掉,不一会儿就铺满了路面,在车灯的折射下,闪着刺眼的白光——云南的天气真是奇妙,前后不过三个小时,雨、雪、冰雹全见到了。在大腿沉着而大胆的驾驶下,车辆安全地驶过冰雹路段,前方的路面依然干爽平坦。

 

终于在十二点到达大理,远远地就看到大脚站在门口旁边,呵,又在等我们了。分好房间,放好行李,我们想按本来说好的,拉上大脚外出吃宵夜。可是大脚说太晚,天气又冷,别去了。我们想想也对,再说大腿驾驶了十几个小时,也应该让他好好休息一下了。

 

大脚今天又住在我们隔壁,本想去“骚扰”一下他,可是他不肯开门。小灰狼和女侠就笑说,是不是有“花姑娘”在屋里啊?大脚依然不动声色。两个姑娘更好奇了。这好奇心一上来,她们就忍不住开始幻想了,觉也不好好睡,一会窃窃私语,一会儿吃吃地低笑,一直鼓捣到下半夜,第二天还意犹未尽,时不时还议论一两句。我想,好在这堵墙壁够厚够结实,要是像扎西德吉之家那样的薄木板——啊呀,估计她们会故伎重施,每隔两、三分钟敲一次木板墙,看看大脚还能否充耳不闻?!哼哼!
 
 
泸沽湖美景(2007-12-13 16:34)
 
最纯净的湖水
 
寻梦彩云行之六(2007-12-12 22:57)
清早五点钟起床,一小时后从丽江出发。收拾东西时,小毛过来把充好的电池送还给小灰狼。小灰狼正在里面洗脸,我就帮她收下了。本想带下来,又怕她粗心大意找不到,就放在小包上面,好让她能一眼就看见。
 

本来小毛说要跟我们一起出去吃早餐、看古城日出,出发时却不见人影了。怕吵醒其他人,我们也没敢大声叫嚷,又要赶时间,只好上车走了。我没太多感伤,看法跟林妹妹一样,分别是必然的,迟早都会到来,团聚不必太欢欣,离别也毋须太伤感。但是女侠和小灰狼的心肠没我这么硬,直到现在还感叹不已。我想,也许是她们还没习惯长久孤独的关系。当然,每一个人都是特别的,我们的团体也是最特别的。大腿说,他从事这行以来,带我们这个团最开心,这其中,小毛功不可没啊。

 

早起早出发,可以避免交通阻塞。两辆车在如此狭窄的公路上相遇,想礼让都难,要是运气不好跟在大卡车后面,只好死心塌地的一路跟随,根本没办法超车嘛。一路出来,因为时间太早,没看到买早餐的摊档,所以就先赶路,大概到了三川吧,九点多钟,我们才停车,跑到路边一间小饭店买了几个包子充饥。味道不怎么样,但也没办法,不知道为什么很容易饿,一饿就没精神,还好我不挑食,再难吃也吞得下。

 

小灰狼昨晚又没睡好,一上车就喊困,本来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小郭说她坐在那里睡觉既危险又浪费,就把她“赶”到后排跟老何一起坐了。岂知这一“赶”正合小灰狼心意,她对老何说,我靠着你睡一下好吧?老何当然没有意见。没想到,她一睡着就不自觉地调整睡姿,以便让自己睡得更舒服些。我们回头看时,她已霸占了后排的四分之三位置,把老何挤到窗边,还把老何的腿当成了枕头。她太怕冷了,大腿的大风衣,小郭的厚外套,然后还有她自己的围巾等等,一大堆衣物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半张脸。看着她的憨样,我们都觉得很好笑,说着说着还唱起任贤齐的情歌“我让你依靠,让你靠,没什么大不了……”可惜她睡得太沉,加上有老何的腿和衣物的双重保护,根本影响不到她。

 

过了永胜,开始看到路边有穿着鲜艳民族服装的女人在赶路。她们虽然没有穿着节日盛装,但一身打扮也十分干净,有的还戴着漂亮的头巾。她们三五成群,领着孩子,背着背篓,脚步匆匆,都朝一个方向走。大腿说这一带是彝族自治地区,比较落后,在服装上还保留着当地特色,不像别的发达地方,被汉化了,但居民也比较粗鲁,不容易亲近。今天是周日,她们去赶集(也叫赶墟)。因为人们居住的地区偏远、分散,所以周末才有集市,人们来一次集市上,就得想好一个星期要买的东西。

 

我们家乡也是要等到墟日(就是固定的集市日)才能赶集,所以我对此非常熟悉,想来应该都一样的吧。但是当我们中午停下来吃饭,真正走近他们的集市,发现其实与我们那边相差很远。主要还是这里的生活条件低,说不上规模,大多以小店铺为主。她们到小店铺买东西就像从前凭票卖买的供销社商店一样,都在那里排队,手伸得长长的,嘴里还嚷嚷着,好像怕店里的货物卖光了。比较悠闲的是买好东西的人,三三两两地散坐在台阶上、石头上,闲聊、晒太阳、发呆。

 

这一带的农民比较穷,公路两旁极少能看见楼房,一般都是木屋,泥坯瓦房,而且还比较旧。因为贫穷,所以农民也很辛苦,天气那么冷,背阴的地方还有未融化的厚霜,但他们还是要及时地将土地翻松来晒。一些农民还在地里种了蔬菜,绿油油的,有的还开出黄橙橙的小花,非常漂亮。

 

路遇一个骑自行车的外国人,正在气喘吁吁地在爬坡。我们友好地跟他打招呼,他累得顾不上回应。后来我们停下来吃饭,再出发时,看见他又走在我们前面了,正在给砍柴的婆婆和孩子们照相。再后来,我们到了泸沽湖,晚饭后出来散步,又看到他在一家客栈里上网。厉害,我简直用崇拜的目光在看他。平时在报上看到说,哪个人骑自行车游走了多少个国家或地区,哪个人徒步穿越了沙漠,我的内心都充满了敬佩之情,还曾有过一丝冲动。可惜我总爱想得过多,前怕虎后怕狼,最终都放弃了。

 

我们清早出发,紧赶慢赶,终于赶上了好风景。要是迟一个小时,或者第二天再进来,即使整天地守着,也看不到如此美妙的风景了。用女侠的话来说,我们人好,又从大老远绕道赶来,神仙都被我们感动了。

 

泸沽湖的水,如此清澈,白云、青山、红花、黄叶,一一倒影在湖面上。木船轻轻地划出去,没有风,海鸥安静地游泳,黄鸭只在离岸不远处戏水,围绕我们左右的湖水,仍然平滑如初。水深之处,湖水仿似天空般蔚蓝,临水照影,浮云朵朵,分不清人是在天上行,还是在水里行。替我们划船的摩梭小伙唱起当地的情歌,歌声嘹亮,远山回应,真有如身处仙乡圣境。

 

泸沽湖的山,不像虎跳峡那样峻峭高耸,不像梅里雪山那样坚硬冰冷,她平缓而宽广,柔和而亲切;虎跳峡的山,像一个心高气傲的少年,总想直冲云霄;梅里雪山则像一个冰美人,只能远观不可近亵;泸沽湖的山就像母亲一样,平凡,但让人感觉温暖。她沉静而坚强地屹立在这里,千百万年如一日地守护着她的神湖,她的儿女。

 

泸沽湖的树,正在冷风中挥舞着今年最后一季的美丽色彩,连柳树也染黄了一头飘逸的长发。虽然一路上见惯了比鲜花还美丽的各种颜色的秋叶,但此处顾影自怜的秋树更别有一番风韵。要是没有这纯净得几近透明的湖水,秋叶不会在西风里绽放自己的美丽,同样,要是没有如此多彩的秋叶,泸沽湖也不会如此艳丽迷人。

 

我们将行李放好,马上前往小渔坝码头,坐船游湖。听说有人要租船,主人还以为是路通了。听说我们绕了远道赶来,他们都很热情,让一对小兄弟给我们划船。去程哥哥坐在船尾,弟弟在船头,回来就反过来,一人划一程,不会太累。

 

划船的摩梭兄弟俩是正好是一动一静两种性格。哥哥长得比较帅气,善谈而多情;弟弟长得黑而健壮,无论长相和说话都给人一种憨厚老实的印象。哥哥很热情,懂得主动搭讪,对于我们的问题也是有问必答。他说有空就上网,学学汉语的流行歌曲,看看外面的风景,但是不想到外面去,除了宁蒗县城,还没到过更远的地方。他还爱唱歌,给我们唱了一首民歌和两首情歌,其中一首情歌我曾听过,对歌中的深情对唱印象深刻:

 

小阿妹,小阿妹,隔山隔水来相会。

素不相识初见面,只怕白鹤笑猪黑。

阿妹,阿妹,玛达咪,玛达咪,玛达咪(我爱你)!


小阿哥,小阿哥,有缘千里来相会。

河水湖水都是水,冷水烧茶慢慢热。

阿哥,阿哥,玛达咪,玛达咪,玛达咪!


情妹妹,情妹妹,满山金菊你最美。

你像明月当空照,我是星星紧相随。

阿妹,阿妹,玛达咪,玛达咪,玛达咪!


情哥哥,情哥哥,人心更比金子美。

只要情意深如海,黄鸭就会成双对。

阿哥,阿哥,玛达咪,玛达咪,玛达咪!

 

我一向很喜欢少数民族的情歌,因为这种歌曲的情感纯朴而真诚,那里面有亲切的赞美、直接的表白和勇敢的追求。歌词也许粗浅,曲调也许简单,但比平时听惯的流行情歌清楚和感人得多,而且言之有物,真情实意,不是空洞的呻吟。摩梭族是母氏社会,以母为尊,从这首民歌中可以看出女人尊贵的地位,看看这些对比:白鹤对黑猪,明月对星星。同时也可以看到她们的爱情信仰:冷水烧茶慢慢热,心灵美,情深意重。所以,那些单纯抱着走婚念头而来的人,还是去丽江的酒吧街混混比较靠谱,这里的女子并不如你们想像的那样。

 

回程时,我们注意到,哥哥还有点小聪明。我们游完媳娃娥岛,想让他们绕岛一周,却说要另外加钱。我们问要多少钱,他自己不答,指指船尾说:“你得问我弟弟。”我还以为是开玩笑的,也笑着说:“算了,我们一起唱首歌给你们听吧。”弟弟果然老实,一点情面也不留,一本正经地说:“那怎么行?每个人要加十元。”搞得我有点不好意思。大家商量一下,觉得还是算了,绕岛一周也未必看到什么特别的风景,现在的风景都美得让人屏气凝神,随便拍一张照片也够漂亮了。

 

回程时,老何说要自己划船,哥哥便把船浆交给了他,坐到我们身边来。与他们聊天知道,弟弟已经走婚了,虽然只有十七八岁,但摩梭人十三岁成年,这个年龄不算小了。我们问他家的姐妹长得漂亮吧,要找什么样的对象。他们说我们队伍中的男士都不合格,唱歌、跳舞、划船、游泳、打渔、做衣服,没一样会的,姑娘如何会看得上呢?小郭和老何听了,只能嘿嘿地低笑两声,心里肯定不服气,但又不得不承认,吸引姑娘的本领自己不会,自己特长的本领姑娘又看不上。

 

我们还闹了一个小笑话。也怪这湖风景迷人,我们一心不能两用,偏偏又不停地问着,问着问着,不知怎的就扯到自己身上来了。小灰狼当时在问那个哥哥,弟弟都走婚了,他为什么还不走之类的话。哥哥说还不想,没有合适的对象,然后还对我们说他们这里的女人如何尊贵,如何当家作主。不记得小灰狼接了一句什么话,我听完就接住她的话往下说:“哎呀,我们都是老大姐了,年纪大啦!”哥哥马上说:“我们不会嫌你们年纪大啦!”没想到他说话那么直接,我们三个女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脸一下子涨红了,乐得老何和小郭哈哈大笑。

 

晚饭后,大腿带着我们出去走了一圈。没有耀眼的街灯,也没有喧哗的音响,更没有嘈杂的人群——公路塌方,这里已经四、五天没有大批游客进来了。没有大批游客,天又冷,风又大,路上只有我们几个人,也看不到什么灯光,村庄里很安静。篝火晚会也暂时停办了,不但小郭,我们也感到有点遗憾。那边有个地方的类似歌舞表演的演出还在正常进行,但是门票费要九十多元,而且我们到达时节目只剩十几分钟,所以没有进去看。

 

回到住处,大家坐在湖边聊天。小郭走去别处跟姑娘们聊天,我们正在笑呢,他就回来了。原来天气太冷,人家让他进去烤火,他居然不敢,就转身回来了。开始时,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胡乱聊着,后来聊到大腿的儿子(看他平时好像没什么压力,真想不到早已做了父亲)。一提到儿子,大腿的话就像黄河之水般滔滔不绝,还把存在手机里爱妻和宝贝儿子的照片打开给我们看。男人和女人一样,无论之前怎么口硬,一旦作了父母,心就软了,说话间一提起孩子,就连称“简直是奇迹”,生出许多感慨,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来分享他们的幸福。

 

天太冷了,湖边风又大,我的头发都冷得要竖起来了。我们进了院子,聚在大腿住的房间玩杀人游戏,这是一早就说好的。人数虽然少了一半,但还是很热闹。小灰狼进步了,居然可以做到不动声色,令人难分敌我。我也成功地做了一回杀手,连我自己也觉得意外。

寻梦彩云行之五(2007-12-12 13:31)
 早餐后,张老师家的一个亲戚——一个长得黑黑的,健壮而善谈的帅小伙带着我们一行徒步中虎跳峡。大脚和大腿则在张老师家闲坐,等我们爬完虎跳峡,再驾车过去接。
 

到中虎跳峡来的一般是自助的背包客,旅行社组团只游览上虎跳峡。这原因,主要有两个,一是从上虎跳到中虎跳的路太险太窄,常有塌方,二是中虎跳的小路(整条小路都是张老师自费开辟的,单是开路就用了几年的时间,现在的维护工作也是由他的家人在做,所以这条小路叫张老师小路)不比上虎跳的平坦大路,虽然处处是风景,但同时也处处是险境。

 

我们从张老师家旁边的小路下山,下到谷底,再从谷底走到公路上。沿着小路走下来,兜兜转转,上上下下,又是过木桥,又是爬天梯,个个都喊累,每到一处亭子都要坐下来休息一会。在谷底,我们可以走到江边的大石上,完全贴近急湍奔流的江水,然后再慢慢往上走,经过一段江边石壁上的栈道,再往前不远就是天梯。

 

天梯是用钢筋和木板搭建的一段几乎是垂直的阶梯。因为山体并不完全垂直,所以天梯离开石壁约有半米的距离,爬到中间,不知道是因为高原发反应,是心理作怪,还是太多人爬在上面,感觉天梯好像晃得很厉害。大概也累了,手和脚都有点发抖,可是已经爬到了一半,退下去要比向上爬更难,所以我们咬紧牙关,大气不敢喘,总算全数平安通过。

 

现在想想挺后怕的,天梯修了好几年,日晒雨淋,钢材难免有所锈蚀;而张老师修天梯时,大概也没想到我们十几个人(除了我们,还有一对情侣和三个外国人)齐刷刷地全体挂在上面。好在,张老师的维护工作做得好,有惊无险。

 

小路崎岖,路中时有石头绊脚,像家乡的山路一样。我们爬到可以看到张老师家的山坡上,都累得气喘吁吁,加之阳光猛烈,一身的厚衣服脱了又脱,还是满头大汗。起初我们还一边走一边兴冲冲地嚷嚷着拍照,到后来就只管一个劲地往上爬,每到一个休息亭就问一次帅小伙向导,还有多远呀。小灰狼和杀手比较娇弱,大概平时运动得少,现在有点吃不消,脱下的厚衣服、贴身的小背包通通丢给帅小伙向导,还是连连叫累。我自恃身健力壮,一边走一边拉她们一把,但毕竟是女孩子家,耐力有限,走到最后一个休息亭,我也累坏了,只能管自己走路,对小灰狼和杀手爱莫能助了。

 

用过午饭,我们告别张老师一家前往丽江。上车后发现,车上多了一袋东西,问大腿,说是大脚的核桃。如果大脚知道,大概不会再放心地将他据说要做种的核桃放在我们这辆车上。因为我们在往返泸沽湖的路途中,每次停车休息时,总会打开口袋,取出一些核桃来分享。大腿还出馊主意说,要是大脚发现了,问起来,大家就说,你不是说要送给你母亲么?我们在泸沽湖看到一个老婆婆,感觉她很像你的母亲,所以就送给她了——那么,大脚是泸沽湖走婚族的后代?这样造谣也行?!哼哼,大脚要是听到了,肯定又说:“胡扯!打不死你,拉出去埋了!不插草标!”啧啧,可不得了……我发现,不止是我一个人,我们这车上的旅友都喜欢幻想,一人接一句地编,越编越离谱,编到最后连自己也觉得不可能,全笑翻了。

 

好了,现在回来说说我对丽江的印像吧。丽江,一个曾让我无限向往的地方,离它越近,我的内心越害怕;当我走在古城的街巷里,看着人流,看着街灯,看着花花绿绿的店铺,果然就慢慢地失望了。

 

还没有决定参加这个行程前,我计划分别在大理、丽江、泸沽湖住上一段时间。现在看来,我改变计划参加行程是对的。大理,因为对《五朵金花》的喜爱而抱着过高的期望,而对丽江的印象,则为越来越多的人们喜欢的那个词——“发呆”——所迷惑。我不喜欢热闹,恰恰大理和丽江是最热闹的,就是现在这样的旅游淡季,也可以看到许多旅行团导游们鲜明的旗帜,他们身后,是一浪高过一浪的人潮,令人头晕目眩。

 

许多人像我一样,对丽江的生活印像,不外乎是:晒太阳、发呆、聊天、泡吧。如果有条件,这真是一种最悠闲自在的生活方式,也不要说什么人生意义,人生本来应该要有多么重大的意义呢?只要活着快乐自在就好。当然,责任也应该要有的。所以,我没有那样的条件,也就不能够拥有他们那样的心态,悠闲自在地晒太阳、发呆、聊天、泡吧。

 

不过,站在高处眺望古城,遥望那密密的层顶,倒也十分壮观。夕阳西下,只照着半个古城,半城昏黄半城灰,看不见狭窄的街道,也听不见人声喧哗,倒也可以应景地发发呆。

 

没来丽江之前,也听说了玉龙雪山的大名。不过我们从香格里拉过来,体会了梅里雪山的雄壮,亲密接触了白马雪山,再来看玉龙,没有多少兴致了。女侠是有先见之明的,她一直嚷嚷着说,玉龙,不必看!早就被人踩烂了。大腿说她讲的太夸张,玉龙雪山修有专门的观雪道路,还有栏杆围着,雪山断不至于被踩烂了,不过因为游人太多,加速了积雪融化倒是真的。

 

我们住的小院离酒吧街、商业街有点距离,环境比较清静。院子里也很美,主人种了许多花花草草,布置得很好看。我们住的房间,窗边还开满了红花,拉开窗帘,阳光就能晒到床上。

 

小毛明天下午要飞回广州了,大家都很舍不得。小毛可是大家的快乐宝藏呀,他一走,我们的快乐就少了许多。而大脚在此时又告诉我们一个消息,去泸沽湖的公路塌方了,可能得更改行程计划,大家都来讨论一下。讨论的结果,我、老何、小郭、女侠、小灰狼跟大腿的车,从永胜绕道进泸沽湖,而其余的人,包括小毛和他老婆两个跟大脚的车去束河古镇,次日中午返回大理古城,正好大脚有时间可以送小毛到机场。

 

大家听说要从这里分开了,都有点伤感。女侠却举起杯,高声地说,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有缘的话,我们一定还会再次同行。那话说得真动情,使本来并不怎么伤感的我也忍不住感伤起来。我喜欢跟陌生人交朋友,喜欢这种短暂而真诚的交往。但是我一向没什么福气得到长久而亲密的友情,因为个性太坏,喜欢钻牛角尖,说话又冲,时间一长,谁都受不了。所以,我很庆幸参加了这个行程,虽然过两天,我们又将各奔东西,但正是这种意犹未尽的友情,最令人感觉唯美,也最使人怀念。

 

寻梦彩云行之四(2007-12-10 18:52)
因为不赶时间,大家睡到自然醒,吃完早餐出发时已是上午十点钟。他们说老板做的饼很好吃,还打了包要在路上吃。我只吃了两口,觉得不怎么样,不喜欢面食。
 

远离了雪山,阳光变得非常暖和,我们终于可以脱去厚厚的外套了,身上轻松不少。大家一路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已到达香格里拉古城。大脚告诉我们,还是在第一天吃晚饭的那家饭店用餐,我们可以利用午饭前的空闲,去逛逛古城。

 

小灰狼不舒服,在车上昏睡着,还好有大腿和大脚在,他们会照顾好她。

 

与晚上相比,古城的人气高了许多,但是游客仍然不多,来往的多数是当地居民。生意不忙,大家就坐在门前晒太阳,有的围在一起玩牌,有的在打围巾,有的在发呆。无论走着,站着,坐着,人们都非常悠闲,慵懒,闲散,慢条斯理,看起来真让人羡慕。

 

我们在古城里看见三个磕长头的小伙子。确切地说,是两个磕长头的小伙子和一个跟着推车并负责拿着求助信向行人求助的小伙子。我不知道他们是否真的要去西藏朝圣,只是朝圣者何以跑到商业街上来,而且见人就展开求助信,这行为有点像城市里的职业乞丐。

 

听大腿说,真正朝圣的人,像唐僧师徒取经那样,只化缘,不求财。所以我们对他们抱着怀疑的态度——真的是在城市里被人骗怕了——当小伙子向我们展开中英文版的求助信时,我们都在犹豫,他看见我们的态度,马上就走开去了,并不像职业乞丐那般死死纠缠。这使我觉得非常羞愧,后来又看到小毛掏钱给他,我更是羞得涨红了脸。可是小伙子没有再次走到我们跟前来,我又放不下面子去追他。希望是我想多了,他们不一定会怪我的。

 

午饭后前往普达措国家公园。景区门票太贵,售票窗口服务人员也明确告诉我们,现在的确看不到好风景。我们考虑了一下,最后有七个人进去,我、小灰狼、老何、小郭四个人在外面等。

 

主力军走了,剩下我们这一小股游击队自由活动。大脚好像很累,不过也可能是冷的,关在车里没下来。大腿和小郭还有病情减轻的小灰狼在另一辆车上打牌。我和老何不愿意守在这里等,决定在附近走走。

 

很冷。风没有方向地乱吹,太阳藏在重重密云后面,只透出几丝若有若无的光线。公园里面据说要下雪了,刚刚在售票楼门前也看到了几粒细碎的小雪花,所以才这么冷吧。我系好围巾,戴上手套,缩着脖子慢慢地走着。时间多着呢,他们游览公园要花上三个多小时。

 

公园前面有一片草地,零散地放牧着一些牛马。秋将尽未尽,冬将至未至,黄叶已随西风尽,而白雪未共荒山舞,徒留一树寒枝对天长叹息,说不出的萧条凄凉。我突然觉得很孤单,心里生出无限伤悲。雄伟如苍山,坚毅如松柏,也有这般脆弱无奈的日子,况且是渺小如我者?

 

不过这种感伤是暂时的,因为我常常这样感伤,所以现在已经能够懂得及时控制住这种情绪,不会让它右左我了。

 

我和老何慢慢地在草地上踱步,走一会儿,停一会儿,坐一会儿,聊一会儿。后来我们在一条干涸的河床——其实是河水被改道了——找小石头。可惜没什么运气,找了大半天,蹲得头晕脚软也没看到什么特别的石头。老何倒是找了几个,不过最后也不怎么满意,都丢了。

 

河床边上还有一条小溪,就是从改道的河沿里渗出来的水,从上至下,慢慢就汇成了一条小小的溪流。虽然有活水流下来,但是因为水流小而平缓,加之此处背阴,水面就结了一层薄冰,在远处看着,好像水面上盖了一大块毛玻璃。

 

我没见过溪面结冰,要不是老何说,还不知道呢。听说是结着冰,我的兴致一下子来了:玩冰块。开始时,我用石块敲碎边沿的冰块,将碎冰一块一块地揭起来把玩,正好这时有一几缕阳光照下来,哇,托在手上的冰块就像水晶般透亮,甚至还发着白光。拿冰块拿到手指僵硬了,我改为投石块,呵,水深处的冰面真厚,两个巴掌大的石块也敲不碎它。投石头投到累了,老何说其实这冰面可以踩上去。我一听,又来劲了,立即抬脚去踩。可惜许多冰面被我们敲烂了,最多只能迈出两三步。要是老何一开始提醒我就好了,啧啧,简直可以走到中间去,堪比轻功水上飞呀!

 

玩到兴尽,我们返回停车处,跟大脚和大脚他们聊聊天,等到主力军归队,我们就奔向下一个目的地:虎跳峡。

 

大腿这两三天一直在说,中虎跳的路有多么险峻,还说准备停到崖边,让我们看看就知道他所言不假。不过我们上午起得迟,路上遇到加油站那里塞了一下车,结果进入虎跳峡路段已经天黑了,虽然月色皎洁,却也望不见深谷险岩。而每次天黑后入村,大家照例不怕放低身份,照例又把自己当一回日本人,哼着鬼子进村的曲调,还没哼完又都笑倒了。

 

这段路真不好走,颠簸,狭窄,一边是时有塌方、坑坑洼洼的泥路,一边是望不见深浅、但据说极为险峻的峡谷,大家都提心吊胆,一惊一乍的。后来听见哗啦啦的水声,以为是江水响,却原来是路边的小瀑布,又是虚惊一场。

 

我们车上的小毛最幽默搞笑,故意发出奇怪的尖叫声,我们总是先吓一跳,然后才明白过来,于是大笑。后来小毛应众人要求,唱起了周星驰版《唐伯虎点秋香》电影里的一段粤曲小调“吃烧鸡翼”。除了我和小毛夫妇,其余人都没看过粤语版的唐伯虎,是头一次听到这个小调,很感兴趣——后来我们去泸沽湖,大家又让我和小郭唱,可惜我们的搞笑功力不够,大家都不怎么笑。直到分手时,老何还在说,要让小毛拍成视频传给他,他要对着口型练熟这个小调。下次到内蒙草原去,他就不再唱自编的《两只小山羊》那种又是小伙洗澡又是姑娘偷窥的小调,改唱这个曲了。

 

大脚那车上的人也是一会儿惊一会儿笑。小郭一直在投入地唱他自己修改版本的“掐死你的温柔”,大家都笑倒了。大脚听着听着,居然也动容了,转过头来“含情脉脉”地深深地看了一眼小郭。正好这时车身晃了一下,车上的人都吓得尖叫起来,小郭的歌声也戛然而止。没有人注意到,大脚嘴角正挂着一丝狡黠的微笑(当然我更看不见,猜的)呢。

 

我们住在中虎跳张老师客栈,在中虎跳峡的一个山坡上,这个山坡只有他和下面两户人家,非常清静。大腿这一路上总故意捉弄我们,每次都吓得我们失声尖叫。到了客栈路口,要往下走分岔路了,他还不忘再吓我们一次,把方向盘一扭,大声地说:“哎呀,走错了!”话音未落,车身明显地往下一沉,惊魂未定的我们吓得又是一声尖叫:等反正过来才知道,原来是在下坡。

 

大脚车上的人已经在搬行李,大脚站在那里等我们。每次都是这样,虽然有时在路上会看不见大脚的车,也没有地图,走到哪里都不太清楚,但我们都知道,只要看到大脚的车停下来,看见他站在那里等着,说明此地就是我们的目的地了。

 

我搬行李下去,发现转角处的地面摆着一块牌子,细看却是标示厕所方向的牌子。我赶紧拉着小灰狼,看看,这个像不像周星驰电影里的那个,哈哈,天地会分舵(《鹿鼎记》里,周星驰让陈百祥去找天地会分舵,陈百祥不知道在哪里,在大街上到处问人,结果被小双一推,跌倒在地上后看到的那个指示天地会分舵的牌子)原来在这里!可惜她不看周星驰的电影,不知道我说什么。

 

大脚和张老师一家很熟,就像一家人。我们吃了一顿非常丰盛的晚餐,然后坐在餐厅外面的小院子聊天。今天是农历十四,月色山非常明朗,抬眼四望,可以看见山上的石头和树木。大脚喝了点酒,话兴很好,聊起了当年旧事,还唱起了在部队里唱的歌曲。其他人或许不像我这样有着深厚的军人情结,所以不怎么集中精神去听。我特地站在大脚身侧,怀着说不清是激动还是崇拜的心情,很认真地倾听,谈到到我也了解的,也插上一两句。

 

后来大家集中在一起玩“杀人游戏”——我不太喜欢这种游戏,虽然是虚拟的场面,但要说谎、圆谎。这对我来说是困难的事,一是不愿意,二是不会说。我们当中只有老何玩过,由他当“法官”。因为我们都不懂,闹了许多笑话。比如杀手,嚷嚷着说自己懂,要做“法官”,结果居然因为大脚递给她一块梨——大脚说他不会玩,不参与,闲着没事做,他居然将张老师家的几个梨搬了出来,一个接一个地削好,再一块一块地切开,分给我们吃,真是幸福——忘记哪个人被“杀”死了。再比如小灰狼,抽到做“杀手”,“法官”说“杀手”们可以商量一下,要“杀”掉哪一个人。她立即大声地说:“我们来商量一下吧!”大家忍不住大笑。她还不明白,说:“怎么啦,法官不是说要商量一下吗?”哈!她难道打算让我们统统笑死,不用一个一个“杀”掉那么麻烦吗?

 

时间过得很快,我们玩玩笑笑,就到了十二点。风高露重,大脚怕我们着凉,玩完一次就让大家散去,各自回房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