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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听错。

 

十字路口等绿灯,一个陌生而年轻的声音传来。兴兴轰轰的尾气、嘈嘈切切的噪音缝隙里拨乱反正后脱颖而出,仿佛单说给我听的。

 

“每吵一次我就割一刀,每吵一次我就割一刀,看还能吵多少次?!”

 

用余光扫描,身旁电动车上坐着两个女子,声音源自驾车的黑衣女子。没有女人会往脸上拉刀口,我侧目对着她放在车把上的手腕逡寻一番,袖口和手套连成一片,没有偷窥的余地。她脸上的表情森森然,眼睛大而黑地直视前方,仿佛注视着随时会闯出白马的绿林。她的实验剧显然一再生效,就像舞台上的青衣抽刀自刎,用激烈的身段换来几句海誓山盟。

 

女人,女人。。。。。。用刀口从身体里另辟蹊径,逼出一道闪电,转瞬

素描(二)弦上的蝴蝶(2009-11-25 17:08)

 

 

她坐在那儿,像纯真年代的黑白照片。黑色的衫裙、黑色的眼珠、黑色的头发,其余是淡淡的白。眉毛是眼睛的华盖,她的眉毛却极淡,然而淡得应该,仿佛远山之外飘来的一缕青烟,笼在凄清的碧潭上,嘴唇是出人意料的荷花白,却因为极年轻的缘故仿佛镀着一层透明的蜜。何不在颈间斜斜地挽一条红丝巾?何不在唇上点一抹绯红?。。。。。。。许多好颜色都无端地失效了,美学也碰了壁似的变得腐朽。

 

世俗生活被细细打量刀刀肢解就变得残忍起来,在习惯的瓶子里,年复一年地把日子倒出来再倒回去,渐渐地水浑浊了瓶子空了,她却仿佛装在净瓶里,水清,心静,眼下的古琴成功地隔绝开了三千大千世界。

 

一串遥远的水声淌了下来,这是如入无人之境的开场白,从指尖出发。流水婉转而缓慢地越过草甸,怕惊动什么似的小心翼翼,又仿佛掂着脚尖没站稳,在连续低音区跌倒,抱歉地轰鸣几声就小了下去,渐行渐远。。。。。。是

兄弟,我听说你在寻找一座院子

像寻找一座寺庙

你学了半生还没学会烧香  因此

绕了一圈又回到原地

此刻,我正在南山浇水

寂灭的菊花象个窗口

一个焦虑的文人在里面走来走去。。。。。。。。

 

兄弟你看,到处都是别人的后院

黑沉沉地淹没在井里

你要打捞院子首先要打捞自己

“给我一个支点就能撬起整个地球”

其实你没有那么狂妄

你只要:“给我一个院子。。。。。。。”

 

素描(一)  疯(2009-10-31 21:51)

 

 

那个疯子,我疑心她是有家的,只在晚上出来散散步,在环城路上有规律的出没。“洗洗还挺美”她经过时我常常这样暗想。狂燥型抑郁症,青春型的(如此诊断源于我常看的一档健康节目),一个迟暮的女子扎着瓣子,看得出曾经有两根是主流,后来乱了从头顶和后脑分化出去,赤贫的双足斑斑驳驳,如同酒店门口被风蚀的铜像。我以为区分疯子和流浪汉的关键就看头和脚,流浪汉多少会用手梳挼挼头发,并且不肯光脚。她是整个地乱了,却保留一脸的天真与狂喜,脚步轻盈没有任何预谋。仿佛为了赴一个神圣的约,她不能老也不能掺杂,铁定自己只有十八岁,罩着的裙裾码着累累的蕾丝花边,年深月久成了凋谢在淤泥里的荷花。这些世俗的瑕疵她视而不见,她的眼神和举止来自另一个世界,已经自成体系。是什么让她把自己弄丢了?她反而因此有了特权,被修剪了枝蔓的人,从此独立于世, 不问路也不追究,年年月月,日日夜夜地奔赴而去,她是多么轻,多么喜悦啊!

 

我知道有一天她将一去不返,让我又悲又喜。。。。。。。。

诗歌  梦境之一(2009-10-26 17:05)

 

 

 

是什么将我提起,象过往的一阵风

我红着脸,影子灰暗

在质疑的路上行走

独自掌灯的人看不见自己  也没有同类

一颗星隐在暗处,在虚实间

交替闪烁。仿佛今生的写照。。。。。。

 

自由的笛声在风中流传,哭中有笑

成为我的背景音乐

我试图穿墙而过  或者穿越自己

而虚设的翅膀是无效的

飞禽中的走兽  失身的羽毛以及

下坠的落叶

 

 

诗歌   漫画木樨(2009-10-14 10:00)

我妈说:

我从小就很好养,

吃饭象只小鸟。

如今也还是一样

我吃得少不是为了好看

而是一种习惯

习惯真是好东西啊!

比如磨损的锁钥  马桶的按钮

还有婚姻这只瓶子

 

我有一个儿子

从八岁开始担心生计 泪眼婆娑

引发我的母性泛滥成灾

孩子,妈妈争取活到一百二十岁。。。。。

他感激却又不安:你要和我同归于尽?

我的丈

诗歌  石头,石头(四)(2009-09-15 21:39)

在天地的风火中窑变

在江河的流逝中圆寂

石头,石头

你内心隐居的万物

在时光的觉醒中重新复活

 

你在自己的山峰里眺望

至高的尊荣不过是眼下的过客

你在自己的江河里沐浴

坦白的裸露敞开生命的大门

因而,你有了自己的高度和广度

 

你在无穷的孤寂里吟唱

荒凉的叹息回响在人性的深渊

你在稀薄的空气里噤声

你替万物在封

诗歌  风.凉.话(2009-09-10 16:56)

秋天是被风吹凉的。。。。。。

又静又美。青衣水袖里的兰花

泛白的月色,树木也放低了姿势。

我的生物钟恰巧停在这里,

这最有气质的一季,谁能仿效?

 

风掀起衣袂,掀起苍茫的夜色

一些果实因为饱满而弯下了腰

一些种子被无声的埋没

谦逊的秋天啊,

我依旧两手空空,胸无点墨

 

象水中的倒影 因为平静看清了自己

一颗果实早熟又早衰

我尝到它时也触摸到了凉意

 

 

喝大红袍的理想权且搁置,好在当惯了草民,并不感到特别失望。聊以自慰的是对过的草寮有售大红袍茶叶蛋,2 元钱一个,虽然用的是母树枝条栽培的后代大红袍,味道却果然好。喝茶有许多讲究,喝什么茶,用什么器具、什么水,在哪里喝,和什么人一起喝,都会影响茶的品质,吃茶叶蛋就草莽得多,哪怕是大红袍茶叶蛋。

 

基于对茶叶的浅薄修为不得不把话说回到茶叶蛋去。平日只知道绿茶可以排毒,适于我这样湿热抑郁的体质,一大包就消遣了整个夏天。此行接待方慷慨赠送了一盒闽南各色精选茶叶荟萃,让我不知是在月圆的时候喝好还是等到月半弯的时候,也不知是独饮好还是对饮好,这么啰啰嗦嗦、战战兢兢地就怕白瞎了好东西。

 

常常陷于纸上谈兵的困惑,迷恋于萃取过的事物,纸上的锦绣河山,石头内部的飞翔,幻象中的气息和味觉,对于迎面而来的现实却仿佛总是躲闪不及,以至于“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第二天的行程是参观大红袍、青龙瀑布、下梅古民居。

 

茶不是美女,她像低矮的灌木,一脸谦卑地贴近土地,和农民种植的甘蔗林或者棉花地没有什么分别,然而大红袍母树全世界仅存六棵了。茶树的树龄都在百岁之下,她们却在九龙窠的岩壁上站立了三百年,这些茶树中的老祖母仿佛跨过了时间的门槛,进入了造化的仙界。

 

因而说是参拜就更合适了。在通往九龙窠的路上,一块岩壁上铺陈着年代不一的摩崖石刻,像一幅巨大的卷轴从山顶垂下,三句话不离茶字,最隐讳而生动的莫过于“晚甘候”三个字,唐代孙樵称武夷茶为'晚甘候',不仅给茶封了候,还把武夷岩茶先涩后甜的性情给道破了。在中国茶虽然也是口中之物,却算不得饮食文化,饮食、男女终究脱不了口腹的俗欲,茶文化却是散去肉体凡胎后的精神之物,因而懂茶、擅品的多是经天纬地的士人、钟鸣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