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京城十四五里地的地方,有一幢古老的房子。它的墙壁很厚,并有塔楼和尖尖的山形 墙。 每年夏天,有一个富有的贵族家庭搬到这里来住。这是他们所有的产业中最好和最漂亮 的一幢房子。从外表上看,它好像是最近才盖的;但是它的内部却是非常舒适和安静。门上 有一块石头刻着他们的族徽;这族徽的周围和门上的扇形窗上盘着许多美丽的玫瑰花。房子 前面是一片整齐的草场。这儿有红山楂和白山楂,还有名贵的花——至于温室外面,那当然 更不用说了。 这家还有一个很能干的园丁。看了这些花圃、果树园和菜园,真叫人感到愉快。老花园 的本来面目还有一部分没有改动,这包括那剪成王冠和金字塔形状的黄杨树篱笆。篱笆后面 有两棵庄严的古树。它们几乎一年四季都是光秃秃的。你很可能以为有一阵暴风或者海龙卷 ①曾经卷起许多垃圾撒到它们身上去。不过每堆垃圾却是一个鸟雀窠。 ①海龙卷,龙卷风卷起的水柱。 从古代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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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子上有一株绿玫瑰花。不久以前它还是一副青春焕发的样子,但是现在它却现出了病 容,在害某种病。 它身上有一批客人在一口一口地把它吃掉。要不是因为这个缘故,这一群穿着绿制服的 朋友们倒是蛮好看的。 我和这些客人中的一位谈过话。他的年纪还不过三天,但是已经是一个老爷爷了。你知 道他讲过什么话吗?他讲的全是真话。他讲着关于他自己和这一群朋友的事情。 “我们是世界生物中一个最了不起的队伍。在温暖的季节里,我们生出活泼的小孩子。 天气非常好;我们立刻就订了婚,马上举行婚礼。天气冷的时候,我们就生起蛋来。小家伙 在那里面睡得才舒服哩。最聪明的动物是蚂蚁。我们非常尊敬他们。他们研究和打量我们, 但是并不马上把我们吃掉,而是把我们的蛋搬走,放在他们家族的共同蚁窟里的最低的一层 楼上,同时在我们身上打下标记和号数,把我们一个挨着一个地、一层堆上一层地排好,以 便每天能有一个新的生物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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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做出一件最难使人相信的事情,谁就可以得到国王的女儿和他的半个王国。 年轻人——甚至还有年老人——为这事绞尽了脑汁。有两个人把自己啃死了,有一个人 喝酒喝得醉死了:他们都是照自己的一套办法来做出最难使人相信的事情,但是这种做法都 不合乎要求。街上的小孩子都在练习朝自己背上吐唾沫——他们以为这就是最难使人相信的 事情。 一天,有一个展览会开幕了;会上每人表演一件最难使人相信的事情。裁判员都是从3 岁的孩子到90岁的老头子中挑选出来的。大家展出的最难使人相信的事情倒是不少,但是 大家很快就取得了一致的意见,认为最难使人相信的一件东西是一座有框子的大钟:它里里 外外的设计都非常奇妙。 它每敲一次就有活动的人形跳出来指明时刻。这样的表演一共有12次,每次都出现了 能说能唱的活动人形。 “这是最难使人相信的事情!”人们说。 钟敲一下,摩西就站在山上,在石板上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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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本哈根有一条街,这街有一个奇特的名字“赫斯肯街”。为什么它叫这么个名字,它 又是什么意思呢?它是德文。但是人们在这里委屈德文了;应该读成HaAuschen,意思是: 小屋子①;这儿的这些小屋,在当时以及许多年来,都和木棚子差不多大,大概就像我们在 集市上搭的那些棚子一样。是的;诚然是大一点,有窗子,但是窗框里镶的却是牛角片,或 者尿泡皮。因为当时把所有的屋子都镶上玻璃窗是太贵了一点,不过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 的事了,连曾祖父的曾祖父在讲到它的时候,也都称它为:从前;已经几百年了。 不来梅和吕贝克②的富商们在哥本哈根经商;他们自己不来,而是派小厮来。这些小厮 们住在“小屋街”的木棚里,销售啤酒和调味品。德国啤酒真是好喝极了,种类很多很多。 不来梅的,普鲁星的,埃姆斯的啤酒——是啊,还有不伦瑞克的烈啤酒。再说还有各种各样 的调味品,譬如说番红花,茴芹、姜,特别是胡椒;是啊,这一点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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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人新为字母读本写了些小诗;就像旧字母读本一样,每个字母两行;他认为该有 点新东西,那些旧诗太过时了①,现在他十分喜欢自己写的了。这新的字母读本只是刚写出 来,和那本印刷装订好的老读本一起被并排放在那大书柜上,书柜上还放着许多传授知识的 和许多有趣的书。可是老字母读本自然很不愿意和那新读本做邻居,所以便从书架上跳了下 来,同时还用腕子推了一下那本新的,所以那新的也掉到了地上,它的一张张散叶落得遍地 都是。老字母读本把第一页翻开朝上,这是这本中最重要的一页;所有的字母,大写的小写 的,都写在上面。这一页上面有其他的书稿以存在的一切,字母,全部字母,这些字母却统 治着整个世界;它有着可怕的威力!全看让它们怎么样排列拼合起来了;它能叫你活,它能 叫你死,叫你欢乐和痛苦。它们单个独自呆着的时候,什么意思也没有,可是如果把它们排 起来,——是啊,在上帝让它们服从他的意旨的时候,我们能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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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当!叮当!”奥登斯钟渊那边传来了清脆的声音——是一条什么样的河?——奥登 斯城的孩子们个个都知道,它绕着花园流过,从木桥下边,经过水闸流到水磨。河里生长着 黄色的水浮莲,带棕色绒毛的芦苇,像绒一样的深褐色香蒲,又高又大;老朽绽裂的柳树, 摇摇晃晃,歪歪扭扭,枝叶垂到水面修道院沼泽这边,垂到漂洗人的草地①旁边。但是正对 面却是一个挨着一个的花园,花园与花园又各不相同。有的有盛开的美丽花朵和供乘凉的亭 子,整洁漂亮,就像玩具娃娃的小屋。有的园子里又全是白菜、青菜,或者根本就看不见园 子,一大片接骨木丛的枝叶垂着盖住了流水,有些很深的河段,用桨都够不着底。老修女庵 的外面最深,这地方叫做钟渊,河爷爷就住在那底下;白天太阳穿过水面射来的时候他睡大 觉,到了月明星稀的夜里,他便出来了。他已经很老很老了;外祖母说,她从她的外祖母那 儿就听说过他,他过着孤寂的生活,除了那口古老的大钟之外,连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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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概听说过那个怕弄脏自己鞋子便踩面包的小姑娘,听说过她遭了多大的殃吧。这些 事是写在纸上印在纸上的。她是一个穷孩子,很骄傲,自觉很了不起,像俗话说的那样,她 这个孩子本性不好。还在她很小的时候,她便逮苍蝇,撕下它们的翅膀,让它们只能爬,以 此取乐。她还把大甲虫和金龟子抓来,各穿在一根针上,在它们的脚下放一片绿叶或者一小 块纸,可怜的小虫子便紧紧抓住叶子或者纸片,转过来,翻过去,想挣脱掉针。 “大甲虫会看书了!”小英娥说道,“你看它翻纸的那个样子!” 随着她渐渐长大,她不是变好一些而是更坏了。不过她长得很好看,这正是她的不幸, 否则,她大概会被管束得和现在不一样。 “你的头得拿浓碱水好好泡泡!”她母亲说道。“你还是个娃娃的时候,就踩我的围 裙,我怕你长大了会时常踩在我的心口上。” 她真是这么干的。 现在她到乡下有钱人家去帮工了,人家对她就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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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发商家为孩子们安排了一次聚会,参加的都是有钱人家、体面人家的孩子。这位批发 商生意做得很不错,是一位有学识的人。他得到过高级中学结业证书,是他那和善的父亲坚 持要他念书的。父亲最初做贩牛生意,为人老成勤俭,赚了不少钱。批发商接着又不断地赚 钱。他很有头脑,心地也很慈善。可是大伙儿很少说起他的这些,说得最多的还是他的那许 多钱。 他家出出进进的都是体面人物。有的是人们说的血统很体面,有的是人们说的精神方面 很体面,有的两者兼而有之,有的则两者皆缺。现在这里是孩子们的聚会,讲的都是孩子 话,孩子们讲话从来不拐弯抹角。有一个小姑娘很漂亮,只是过于高傲了。都是仆佣们总是 亲吻她而宠出来的,不是她的父母,在这方面,他们倒还是很注意分寸的。她的父亲是宫廷 侍从官,这很了不起,她知道。 “我是宫廷里的孩子!”她说道。她其实也可能是地下室的孩子,随便你自己怎么定都 可以。于是她对别的孩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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