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下了一天的雨。纽约是个多雨的城市。街道上来往的行人脸色阴郁,正如这阴霾的天空。往事又如这淅淅沥沥的雨丝,一点一点渗透回忆。真是奇怪,空间上离家越远,距离记忆里的家却似乎更近了。许多个晚上,躺在大洋另一端某个角落里的我,在梦里推开那扇熟悉的门悄悄张望,小小的房间里空无一人,风铃在清透的阳光下独自摇曳在风中。我努力搜索当年自己的踪迹,只见光束中的灰尘轻舞飞扬……
这是一段充满回忆的旅程,一个现在的我跟过去的我对话的故事。没有激动人心的情节,但绝对真诚。不管有没有人愿意倾听我都要说出来,因为这是一个存在过近三十年时光的灵魂印迹。写下他对这个世界的感知,于我似乎是一种必然的责任。
到纽约五天而已,却好像过去了很久,时间有了难得的质感。每次出门都不知会遭遇怎样的尴尬,陡升何样的挫败感。时差还没有完全倒过来,每天清晨很早便会醒来。吃完简单的早饭,出门去邮局寄东西。
推开公寓的大门,天空依然飘着毛毛细雨。忽然想到《红楼梦》里凤姐的那两句说雪景的,可以戏用此处:一夜秋风紧,开门雨尚飘。已经是第二天了,纽约的这场雨以连绵不绝的姿态宣告秋天来临的消息。凄风苦雨中撑一把无力的小伞,走在Broadway上,周围是行色匆匆、神情漠然的各色行人。
走到112街的路口,一个拖着手推车的黑人大叔步履蹒跚地踽踽独行。我从他身边走过。忽然,他的目光投向我:“Hey!Lady,you're
beautiful
blablabla……”瞬间关于哥大校园附近治安堪忧的说法一齐闪现,于是我像一只惊慌的小鸟扑棱着翅膀飞离他的身边,慌乱中根本没有心情听后面的话。直到确定他没有追上来,才放慢了脚步。等心情平复下来,想想自己刚才的反应很可能深深刺痛了那位黑人大叔,也许他只是出于善意。But
who knows?如果有机会真想跟他解释,一只远道而来徘徊在纽约曼哈顿街头的异国小鸟,现在还承受不起如此热情的赞美。
街边咖啡馆临窗而坐的发呆的拉
(2011-01-02 00:11)

新的一年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来了,平淡到看见2011还会不由自主地展望点什么,而“未来”的一天已经流逝。
心里乱蓬蓬一团,想说出来放下又不知从何说起,真不是滋味。也许这就是缺乏语言天赋的表现吧,只好闷着慢慢等它们消解。
有时候常常怀疑,这样机械空洞的日子能叫生活吗?可不是的话,自己又身在何处?容身不难,安放一颗躁动的心实在不易。庄子说人活在世上“泛若不系之舟”,如今开始领悟到一些其中的深意。只是随波浮沉也好,只怕负载了太多愁闷的船任凭风浪也奈何不得,静默中等待沉没的时刻降临。看过太多这样的无望之舟,而仍忘不了心所依循的方向,于是,只好在风浪中挺立,以坚忍为舵,挣扎着前行……
(2010-10-08 17:15)
如果有人问我,什么是幸福,我会向他描述一个场景:春秋之时某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树影斑驳满院,树下站着一个小孩儿,仰着头眯起眼,望着密密匝匝被阳光透射得温润如玉的树叶间隙发呆。那个小孩儿正是曾经的我。那个时刻就叫幸福。


阳光下摇曳的树叶令我深深着迷,也曾无数次暗暗祈祷,时光能凝固在那一刻该多好。只因那些时刻的阳光能照进人心里,哪怕最隐秘的角落,所有的阴霾都被驱散,世间一
(2010-08-28 01:11)
火车在高原的轨道上疾驰,呼啸而过的不仅仅是路旁的风景,伴随风声而来的,是心底动荡不安的思念。而我只能选择缄默不语。没有人在乎一个远行者的心情,只能独自,默默承受被放逐的滋味。
恍惚间终于明了,香山居士当年那份思念的深沉:平芜尽处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即使走到天涯海角,始终走不出当时的目光,悲辛交集,太多的话来不及言说。不说也罢,转身离开。
此后只好默默祈祷,不如像两条鱼,朝着相反的方向,优游不迫地擦身而过,数秒的记忆之后相忘于江湖。水面恢复平静,一切如初。如果真的有宿命这回事,这是属于我的。只是不敢想象,假如真的再次遇见,唯有徒然感叹,此后白白荒废了许多年。

(2010-05-18 22:33)
心里落寞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出去走走。观花听鸟,找寻内心片刻的安宁。
今年的春天迟来了好久。无奈春衫太厚,落花匆匆,难见“影来池里,花落衫中”的踏春图。不过驻足花下,倒也有“拂了一身还满”的落英可赏。
说是踏春,立夏都过了。静园两侧几方小院落的门房和矮墙上,怒放的紫藤密密匝匝。忘了谁说的,像紫色的瀑布。这形容不能说不好,只是孤寂的心境与这份热闹隔得太远。即便打跟前走过也不过是确认,她们绽放在另一个世界。一路走着,心里感叹,这个春天不属于我。
直到循着一阵扑鼻的香味,踏上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径,几株修长的树干参差而立。举头仰望,只见高挑的枝干上挂着一串串白花。原来是洋槐开花了。难怪这香味儿如此熟悉。
那是小时候姥姥家的味道。姥姥住的老屋前,有一株高大的洋槐,少说也有大几十年,树冠亭亭如盖,正好盖住老屋的房顶。每到五月槐花飘香,我总在午后,趁姥姥打盹儿的时候,登着小木梯,偷偷爬上屋顶摘槐花吃。剥开花托,拔出里面鹅黄的芯儿,放在嘴里唆一口,甜香清新的味道充盈满怀。我常常躺在屋顶的草席上,望着槐树叶子间筛下的细碎光斑发呆。我喜欢看那洁白的花串在明晃晃的阳光下,温润如玉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岂止千年前的塞外,如今广袤平原上的春色依然倏忽而至。
今年的春天来得迟,可终究还是来了。一路赏着繁花回家,心里平静而温暖。很久没有发自内心地笑过了,春光四溢,正好给自己一个会心微笑的理由。望着风中飘散的细碎的粉红,轻吟着“飞红万点愁如海”。相比古人的善感灵心,真要自惭形秽了。不知这迟到的春天能否多驻几日。此时,忽闻草丛中传来几声微弱的猫鸣。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缓缓起身远远地的望着我,仿佛在安慰这花下痴痴的惜春人。
“惜春长怕花开早,何况落红无数。”不知辛稼轩曾否想到,站在簌簌而下的落英间,晚开的春花愁人依旧。
(2009-12-25 14:17)
草原,草原。北风呼呼作响的午后想起草原,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了。此时的草原会是什么景况?回忆里草原的风是清冽的,世界一下子开阔起来,忽然意识到自身的渺小,烦恼也如天上的浮云飘远了……

这片山坡是去滑草的路上无意邂逅的,原本以为登上山顶便可见到一个别样的世界。草原就喜欢跟初来乍到的人开玩笑。当我们满怀欣喜,一路欢歌着咬牙登顶,举目远眺,依然是绵延无尽的山丘……

阳光下宝蓝色的湖水恍如梦境,漾起阵阵涟漪,像
这该是今年最冷的几天吧,一步不敢离开小窝,真怕被刺骨的寒风冷冻在外面。中午的阳光晒得人懒洋洋的,蜷缩在床上看Willa Cather
的短篇,美国西部平原上的悲欢岁月呼啸而过。还是容易为隐忍克制的情感动容,骨子里的东方性格,没办法。小小的满足伴着小小的负罪感。忍不住幻想,要是能变成楼门口伏在井盖上晒太阳的肥猫就好了,不用理会任何人任何事,只做自己想做的事儿,对不喜欢的东西,凭你是谁,爷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继续喝浓茶。一会儿铁观音,一会儿滇红。浓茶对松弛的神经已经失去了作用,越喝越困,只好不断加量。盯着阳光下的茶杯出神,丝丝缕缕的热气穿越飞舞的尘埃盘旋而上,似乎阳光里隐匿者另一个世界。什么时候能改掉胡思乱想的毛病啊?
纯粹是被封面装帧设计吸引,买了《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短篇小说集。封面上一个中世纪贵族装扮的白衣女子在花园小径上款款而行,周围点缀着开到荼糜的火红,旧旧的粉色花朵在小径尽头的尖顶石屋墙边落寞着,像是开在回忆里……喜欢印象派油画温暖得甚至有些拥挤的视图效果。回去正好翻到《来信》这篇,赶紧读下去。
通篇是一个女人的回忆和独白,她在最好的年华里坚持做一件事:痴狂地暗恋着相邻而居的那个男人。如果仅仅是这些,这个小说恐怕不会引起多大反响。难得的是,这个女人对那个男人的爱恋已经超越了时间空间的距离,甚至在终于如愿跟那个男人一夜风流之后悄悄离开,拖着怀孕的身体漂泊四方,为给这个孩子提供足够优越的生活环境她不惜出卖身体!不幸的是,孩子意外夭折,她也承受不起这样的打击写完给暗恋男人的绝笔信之后香消玉殒!
早听说徐才女自编自导自演的电影《一封陌生女人的来信》即由此改编而成,当时造成轰动,拿了不少奖。记得里面的配乐以琵琶为主,很好听,便找来一看。就此比较一下视觉影像跟文字的差异。姜文扮演那个让女主角魂牵梦绕的男人,演技没得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