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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的故事(四则)(2009-11-03 07:26)

鸟踪难觅

 

天气转晴,我本来有意去看看泥滩上那些鸟儿印下的脚迹,不意这两天台风过去后,潮水仍然很大。既是大潮,清早来捞鱼的人也就很多,数百人赶集似地围着入海口的那个小湾子,且大呼小叫地迎着潮头架网捞鱼,这情形,不惟鸟的足迹,一片鸟影怕也是难求。我心下虽然暗自叫苦,但也丝毫没有办法,只好避开他们,跑到分水坝的一侧,静静地伏下来,冀求鸟儿们胸腔里的那颗小小心脏能够平定,勇敢地飞回来。

 

日上三竿,它们依然没有出现,我背心里却开始冒起了热汗,眼睛渐渐酸胀,近水滨的那些乱石、水葫芦在海水里漾来荡去,不一会就在视野里糊成了一片。我心里开始要打退堂鼓,可还是不敢妄动。它们的心性,我再了解不过。我担心它们本就在林子边上张望,一旦我站起来,吓跑它们不说,却要令我前功尽弃。这样反反复复思来想去,不意腿上一凉,低下头来一看,却是一条水蛇爬上了腿肚。都九月底了,竟然还有蛇,惟有令人苦笑。这个不大不小的“恶作剧”害得我连望远镜一块也跌到了水里,而我却只能目睹它在水波中扭动曼妙的长腰,施施然远去。

 

这样吃了一次惊吓,待到把镜片拭干,脱了靴筒,

漫游录(组诗)(2009-10-21 13:59)

阳台

 

怀中都是假山。

喝茶,看书,包括

晒太阳,用一排栏杆做成笼子

都是为了对付那些海水。

 

起风了,她从海滩边走过来

修长的四肢像几股细流。

没有一丝迟疑

在沙子中间,她仰面摊开。

 

进一步的美是隐秘的。

在冲刷过后,迅速倒伏的水草下面

那里,不停闪耀的是

晒得发烫,斑斓的虎斑贝。

 

他从阳台上站起来,开始咒骂

那里应该长满一圈牙齿

夹住,不,狠狠咬住

身体里掉落下来的一块石头。 

 

 

晨练

 

进入中年

具备一只驼鸟所有的特性。

在公园的长凳上出神,在落叶纷纷中

打太极,都只能感受沉重。

 

湖水暗暗下沉

一如既往,接受太阳金光闪闪的熔冶。

一段涌起的蓝色朗诵

也在扑面而来的沙子中面目全非。

 

惊异于柳枝垂下的无数直钩

一种严苛的教育

他紧张地看到自己的影

 

木柴堆场的麻雀

 

下午是安静的,除了一只麻雀

在木柴堆场蹦跳。

它不叫唤

粉红的脚爪很小。

你给它设计了另外五种舞姿,又用拇指和食指

偷偷瞄准了七次。

它的胸脯很小,嘴巴很小

眼睛也很小,甚至看不出里面盛着高兴

还是忧伤。

在那些放倒的木头中间,它忙碌得

像片椭圆的树叶。

显然,它随时可能被一阵风吹走

没有工夫来和你喝上一杯。

 

 

海边

 

山冈清静,有一点小风

石楠,和低处的女贞

每一根枝条,都发出呜噜呜噜的声音

歌鸫,趁着清早飞出去

明亮的阳光下

大海涌过来无穷的波浪

不远处,几个工人

正在海边搭建新的房子,砖块

一层一层地垒加

直到他们能够放上窗户的框子

 

 

水黾

 

奇迹发生在细脚飞快地滑过时

微微下凹的水面

小巧的,

诗七首(2009-09-04 11:39)

直白

 

为了接近你,我更换身份

为了安抚你,我剔掉个性。

为了验证时光的苦味

我们一起生活多年。

 

活过那些岁月吧

比你的耐心还要长。

 

为了一副棺材

我在银行里开好了户头。

为了死后不被嘲笑

我们阴险地留下了后代。 

 

剃匠铺

 

隆冬,蓝布帘子放下。

黄泥炉子,炊架

炊壶吹着气,九个平方的温暖。

 

剃头匠站在阴影里,灯火

昏黄,鼻息垂到了我脖子上。

他要借光,找到

下手的地方。

 

你有日子没来了,他边说

边拭刀。皮搭子的油腻

有滋有味地响,刀子

是锋利的。

 

拙劣的艺术,与实在的享受

在乡下,永远有条不紊

与贴画上过气的明星

泡沫般的发型,疏远。

 

他走出倒水,咳嗽

留在门外。他走过来扑粉

香味恍惚,宛在眼前。

他用黑指甲的手,折合雪亮的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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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山隅集》(精装)

作者:津渡

出版:长江文艺出版社

定价:28.00元

ISBN: 9787535440518

信息:当当网,卓越网,图书网,时代网,淘宝网,各新华书店有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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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评:《那种彪形大汉所带来的温情悄然命中注定》

     /果喂

 

    买到津渡的诗集。棒。第一时间被书背面的木偶感动。它那么自然,简单,被编辑轻意相中,但对我来说不啻于一枚催泪弹。就像米沃什的那首偶遇,甚至好过米沃什的那首。在广场读的时候,正好身边一个骨瘦如柴的爸爸正给他胖嘟嘟的女儿从包里拿杏仁露,并那样慈爱地看着女儿。正好一个老太太说,又来到

花事三章(2009-06-25 16:57)


《草紫》

 

    草紫就是紫云英,豆科植物,开紫白或紫红的小花。我自小生活在江汉平原,记忆里那一带冬天的农田里是种草紫的,浙北这边却是稀见。秋天,晚稻收割完毕,稻秸在田地里聚拢起来,放一把火,在暮色里红通通地烧成灰,就是地里的火肥。我老家不是这样的做法,稻子连秸收割回去,脱完粒,稻谷归仓,稻秸在房前屋后码成带尖顶的草垛。至于田地里,也不会荒着,稻茬地不用再翻,直接撒下草紫籽粒,不要多少光景,就会绿茵茵地一片。

 

    草紫长起来后,母亲就会把我们赶到田地里。草紫可以打来养猪、喂牛。冬天的菜肴,白菜帮子和萝卜当家,一直吃到开春,嘴里寡淡。还没开过花的草紫掐下三茎芽的嫩尖,焯了水,放点菜油进去清炒,别有一股清香,放到桌上不啻意外的惊喜。不过这东西不能吃得太多,吃多了肚子里发胀,胃脘难受。村里头,牛吃多了草紫膨死掉的事情多有听说。

 

    小时候贪玩,早早去地里,要到暮晚才归家。一帮孩子由田野和风声照看着长大,野惯了,在草紫地里追逐打闹,玩玩耍耍地打猪菜,就是摔着了也不怕。草紫绿白的茎杆细

诗十九首(2009-03-20 11:33)

诗十九首

 

 

晨露

 

稗草在早晨的露水中醒来。

在橡胶厂东头的芦苇林里,苍鹭的尖喙

数完了天青色的鸟蛋

它们穿着浅绿的胶靴,轻快地步入浅水。

新的一天重又开始

清脆的蛙鸣,被秧田里

一群活泼的蝌蚪拾起。

我的南方乡村的夜晚,曾被塘泥涂黑

现在,在太阳下流淌白汗。

 

 

黄鹂

 

河水上方,一丝丝白云在风中撕裂

河岸上,一粒粒柳芽

被太阳焙热,在细柔的枝条上绽开。

哦,这是春天串起来的音符

黄鹂鸟斜支起的帘子,全都闪着珠光。

我爱那灵巧的喉舌,胜过土壤里融化的冰水

我曾经对着山尖上的雪,为谷仓里

霉烂的种子悔恨。

如今,你两眼横枕着的黑条斑痕洗净

悲伤不见,一滴泪花也找寻不见。

 

 

香椿

 

门楣上的春联,纸上抿着的胭脂红

还未褪尽。门前,篱墙边

姑娘出脱得亭亭玉立,长

诗二首(2009-03-19 22:22)

 诗艺

 

回到安宁,这古老的手艺
竟使我成了一个瞎眼的裁缝。
随手布下的句子就像朴素的织物,简单到了没有光芒。
而灯影,只是一条暗河
随时准备给落寞的灵魂绊上一跤。
哦,这样的深夜,星星
星星也只是一块块废铁
当它们殒落,它们就是绕着我屋宇、盲目翩飞的蝙蝠。
你这样的诗人,又如何编织出天使的双翼? 

 

 

在密云水库消暑

 

如此慢下来的生活,足以令我满意。
看不到火车穿过平原,就看青虫在树叶上爬吧
上不了网,就看蜘蛛结丝罢。
一宿一场小雨,醒来时在鱼刺上撕破鱼皮
竟然感到了云腹摩擦山尖时的隐隐雷意。
而这么多悦耳的鸟声,同样
也不需要按小时计费。
一个白昼像一汪碧水漂着,但我只愿攫取其中的一滴。
作为一种放大了闲逸
我可以在水库的大坝上悠闲地散步,并借此
继续对一汪碧水发出观望与感慨
如果往后看,那是一九五八年数以万计的民夫同时挥汗的场景
如果往前看,则是忙碌的北京城
天子与

南方春天杂记(组诗)(2009-03-03 14:38)

 

 

南方春天杂记(组诗)

 

津渡

 

 

土墙

 

就是这样的四面围墙,四条

黄泥巴筑的土坝,像一个用旧的皮箱

柳木的枝条提挽着。

有时候,会是一只乌鸦

在院墙一角蹲着,有时又会是叽喳的喜鹊。

有时候,蹲在院墙上

是一个端着海碗的孩子,使筷子的样子

令人发笑。不经意间

就飞过去颤巍巍的蝴蝶,包头巾的豆娘。

葫芦蜂,一个专业抟土的工人

收起电钻,从孔洞中钻出身来,拍打身上的泥屑。

 

 

银鱼

 

过去的一个冬天,木船都像是

结在冰里的一只靴子。

现在,渔网格子在水面上划分阳光

它是根滑过的钗子,刺破了水

光的指头。继而,它是裹着光的

丝绸,小小的骨刺勾勒

挑绣出细肉和鳞纹。

春雷阵阵,它的梦终于像水纹一样地溅了起来

斑斓,零乱,甚至带着一丝牢骚和埋怨。

 

诗三首(2009-02-10 19:39)

《夜晚》

 

当我们像两颗星星那样靠近,谈论

银河、大海

天穹像天鹅绒一般铺开

那近了又远去了的,还是时光

 

我们扶着栏杆,听凭巨大的舰板负载

滑过恐龙骨架的森林,缓慢地

驶入一口深井,海藻们

走上岸去,摇身变成了树冠

 

有好一阵子沉默不语

但我们的手指,不小心捻出了火星

像两颗星星的泪水

我们还看到了彼此头上,闪耀的白灰

 

2006-10-18

 

《中年问题》

 

这些年我只给爱情喂草

吃草的东西长了四条腿,跑得很快。

母亲是焦急的,但她

同时是一个温和的改良主义者

她暗示:是不是可以用洋葱来代替草?

而父亲和我澡堂里讨论,则建议用鱼子酱。

这一夜,她同样回来得很晚、很累

但她固执地把奶头放进我的嘴巴,然而我知道

汁水早已被孩子吸光。

 

2007-9-16

 

《归宿》

 

追随云朵,回到我的故乡

一座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