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无边

    这句话，小适想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想得几乎要抑郁了。他说，他想给我一个特别的方式。

    那些天，小适寝食难安。一有点想法，很快又气馁了。因为他的一言一行都在我的眼皮底下。然后，我就忍不住开始猜他会怎么做，而且常常猜中。他很郁闷。

    不过，我也孔雀开屏了好几次。有那么几天，我觉得他要行动了。于是我梳妆打扮准备迎接，还特地给相机充满电。。。

    焦咪咪看不下去了，决心要鼎力支持一下这个冤家。于是，两人开始紧密联系，不时地发发短信，窃窃私语。我在一旁笑而不语。两人一下就心虚了。我真不是故意的。。。谁让咱们都太熟悉了呢？

    方案A，方案B……

    在最终版本的前一晚，小适偷偷溜到咪咪家，密谋到深夜，反复练习。据说那晚咪咪凌晨三四点钟都睡不着觉。

    第二天，也就是3月8日。两人一起开始跟我撒一些并不高明的谎。等两人都去布局了，我一不小心在小适的兜里发现了咪咪写的纸条：“佳音，我知道你猜了……”我赶紧闭上眼睛把纸条塞回去。

    每次跟小适去花鸟虫市场，都像领着一个小孩出门。他一看见小动物就挪不动步了。过年时，他就想买只小鸟，被我拒绝了。

    这回他又看上了兔子。一个大个子蹲在那里就不走了。就遂了他的心吧。挑了两只领回家。

    出于天道人伦的考虑，我选了一公一母。结果回家百度了一下，才知道这是养兔的大忌。兔子三十天就能产一胎，一胎有六七只。我的天啊。

    我又买了一株茶花，两个花瓶。家里的植物世界愈发地壮大了。

    很希望能养只小狗。可又怕负不了责任。

昨天一早就看到清华学堂失火了。匆匆扫了一眼新闻就过去了，以为没什么大事。

它都在那里百年了。每次路过，它都是那么安静。总觉得它会永远在那里。即使偶尔有些风雨，也总会过去的。

晚上吃饭时，咪咪给我打电话说，清华学堂烧没了，你知道吗？好心痛啊。“啊？全没了？”才发现可能再也看不到那个记忆中的清华学堂了。

在电脑里翻相片，在清华学堂前的照片竟这样地少。惟一的一张照片是来清华上学第一天时照的。翻了毕业时所有的照片，竟然一张都没有。不可思议。

其实，清华学堂我也去得很少。只是每学期注册会去一次。还有就是丢了图书证或者开成绩证明会去一下。很喜欢那暗红的木扶梯。可惜从没好好欣赏过。有亲友来的时候，会带他们从门前走过，给他们指那四个古朴的字。老家爷爷的屋子里还挂着我从清华给他寄的明信片。清华学堂的标准像。爷爷把它镶在相框里。如今老家已经人去楼空。那个相框还挂在墙上。

上学路过时，经常有游客让我帮他们照相。可谁曾想到那一张可能就是最后一张。

“我怕来不及，我要抱着你……”一上午，这句歌词都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上一刻繁华下一秒灰烬。

今年去四川采访汶

想着，想着，就会特别特别的难过。任何一种相聚都会有分离的一天。

这么说很不吉利。但终究难免。只是希望这一天能远些，再远些。

在微博上看到一条帖子，计算这辈子和家人的时间还有多少。去年的时候，我在计算自己有生之年能去几个国家。如果每年只能去一个国家，我终其一生也无法走遍世界。心里立马多了一份紧迫感。

而今年我突然意识跟家人的时间也是越来越少了。以前总觉得日子还有很多很多，现在才明白所谓的日子可能说没就没了。唯有珍惜和祈祷。

去姑姑家，说起来她们竟然都四十多了。在我的脑子里，她们一直都是三十多。还有爸爸妈妈，身上的病也越来越多。老了，真的都老了。连我们自己都开始长皱纹了。往后的每一天都是上天的恩赐。

今年最快乐的日子，就是过年和国庆。过年的时候，爸爸妈妈，二姑小姑都在一起。一家人一起过年，一起赶庙会，一起逛公园。照片上的我们都笑容灿烂。国庆的时候，24小时都和小适在一起。六天六夜。待在一起就足够了。

姑姑说，现在就想着怎么过年了。妈妈也这么说。我也是。

我依然向往远方，依然有很多自己的想法，还会跟他们闹别扭。但我知道没有什么比家人更重要。

    简陋的甜茶馆很大。藏民三五成群地坐着喝茶聊天。

    我学着他们把零钱全都掏出来摆在桌上。一毛。两毛。五毛。一块。

    甜茶五毛钱一杯。服务员提着壶在茶馆里转。添满一次，她就自己从桌上拿走五毛。偶尔过来一个乞丐，也不说话。给他两毛钱，就悄悄走了。

    我边喝着茶，边写明信片。旁边的藏民不时地看着我，偷偷地瞄我写的明信片。一抬头，我们就相视一笑。

    我把明信片递给他们看。他们一边看，一边轻声念。

    “当我在这里想起你们，心里就犹如这杯中的甜茶一般温暖。”

    “美好是如此的简单而宁静。”

    我希望时间就这么停住。

              ——2009年6月9日于八角街甜茶馆。

    晚上溜达到冈拉梅朵。

    蔵式的白色两层小楼。绿色的地砖，黄色的墙壁，五彩条纹的沙发。

    一下子就把自己埋进去了。

    旁边一桌中年人正围在一起轮流讲自己的故事。谈论着爱情、男人女人，争论着爱要不要说出口。

    他们临走时起身回头跟我们说：“我们都是五十多岁的人了。我们的故事都被你们听去了。”然后大笑着离开。

    赵姐说，她喜欢这个地方，因为它让你放下了面具，彻底地放松。

    “我什么都没有，就是有空。”这是在拉萨第一天，一个路人跟我说的。他从成都一路骑车到拉萨，却一连几天哪个景点都不去。只是每天晒晒太阳，喝喝茶，看看蓝天白云。

    这一天我一直奔波在拉萨的几个著名景点。虽然那景色依然很美，很动人，但我对蔵式建筑真的有点审美疲劳。这两年进出高原有点频繁。

    可是又觉得大老远跑到拉萨，这些地方不去有点可惜。这其实就是虚荣，或者说浮躁，总害怕屈居人后。

    旅行原本应该是随意而从容的。它只应该是你人生中一段值得回味的记忆，而非向别人炫耀的资本。

    我去过哪里？

    只因为我想去那里。

    然后我去了。

    也许是由于萨葛达瓦节，拉萨到处是人，尤其是大昭寺。这里是拉萨的灵魂。

    当时，我无法静心，匆匆而过。

    我们追着太阳，一路来到了这个日光之城。

    晚上6点40分的拉萨依然光芒万丈。

    这就是日光之城。

    布达拉宫、大昭寺、八廓街这些遥远而又熟悉的地方一下子都近在咫尺了。

    我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在火车的两个晚上，我都睡得很香，梦境一个连着一个。

前晚，梦见窗外已经下雪了。醒来就拉开窗帘，可惜什么都没有。有些失落。

今天清晨，梦见李伟也要来西藏，要我等她。

正琢磨着在哪里等她，就醒了。对床说，到昆仑山口了。

已经进入高原了。打开瓶盖，总能听到砰的一声。

窗外一片漆黑，只能零星地看到一两处灯光。手机信号时断时续。

时间也融入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变得无比缓慢而沉静。

这样的时候已经很稀少了。所以我总能清楚地记得每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