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在肯德基二楼读书,四只小麻雀落在了窗外的广告牌上,我扭头看,那么近,几乎是我的同桌。我朝它们笑笑,它们四个像是商量了一下什么,互相点点头,然后一个跟一个“倏——倏——”飞走了。今天中午我有两个小时的读书时间,喝杯咖啡,和汤汤通个电话,给老公发条短信息。这个中午,强烈的幸福感,实在是太幸福的一个中午了。幸福的,心一圈圈荡开来,化掉了。
晚上,再像个孩子一样和琬迪、八棱在院子里跑啊跑啊,转啊转啊,不是陪他们玩儿,而是他们一起享受童年……
今天,下雪了。
冬天来的太突然了,树叶还没有来得及变黄、飘落,雪就重重地盖满了树梢。
八棱昨天送到妈妈那里,中午买水果的时候,在胡同里停停——树梢上白白的雪,静静的街,湿漉漉的空气,觉得好安静。
下雪,心里也阵阵的酸。一早给老家的奶奶、公公婆婆打电话,告诉他们把暖气生起来。爸爸一个人在北京,我嘱咐他穿好棉衣。奶奶的炉子坏了,二叔说很快去修,可我的心里实在惦记。
冬天,冷了。
大家心里都暖暖的,就好了。
每天和孩子在一起,从早到晚,从很早到很晚,丝毫没有自我了。
我抱怨说:“真不该生孩子!”
八棱仰起头来,一脸认真地对我说:“妈妈,生我吧,还生我吧……”
我一下子笑了,捧着他的小脸说:“当然,妈妈爱你。”
志远对我讲了一个故事:
一个孩子每天都写日记,妈妈说:“妈妈小时候也写日记。”女儿问她:“妈妈,那你现在为什么不写了呢?”
是啊,妈妈现在自己的生活哪里去了?
妈妈把孩子抱在怀里,“现在,你就是妈妈的日记。”
孩子的身上记录了我们的一言一行,对孩子的爱和自我的成长。我真的应该好好珍惜、享受和孩子在一起的每一天。
今天我们一家人参加了老公战友的婚礼,他作为证婚人,除了宣读结婚证书之外,做了三两句简短的发言。每句话说的都很用力,也很用心。我和儿子跑到婚礼仪式台,儿子用力地鼓掌,瞪大眼睛看着他。最后他说“像爱自己一样爱老婆,永不背叛!
”
从台上走下来,我和儿子向他跑过去,他一把抱起儿子,脸红红地朝我笑。
“永不背叛”——只有我知道,这更是老公对我的承诺。
好久没有写出故事了,汤汤说到了“对自我的怀疑”,我也深深地这样疑虑着。
该不会真的写不出故事了吧。
我们聊天,突然对一个小小的灵感有了想法——“斑马世界的白天和黑夜”,迅速挂了电话,然后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电脑,心里一阵满足——有这样的理想真好,有这样的朋友真好。
鹏回来,我说:“好不容易来的灵感,不要打扰我啊。”
“嗯”,他厚厚道道地点点头,“我在你旁边,陪你写。”
几百字写下来,我听到耳边有细细的呼噜声,他已经坐在他的电脑游戏前睡着了。三国里的英雄们还在战斗,他也已经顾不得了。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来,缩在我旁边的罗汉床上,脚抵着小木桌,“我在这陪你写……”困得口水都流出来了,然后头枕着木棱,憨憨地睡去……
不用求就百应的傻老公,我是不能委屈他的了……
头发长长的,快到腰际了。
今天中午,我有一个小时独处的时间。身边没有八棱和婉迪,没有孩子,甚至没有音乐,偶尔电脑键盘的哒哒声和楼下传来的微弱的声响。
我觉得很平静。
左边,阳光从阳台照进来,右边——身子侧面的书橱的玻璃里,我看到自己——长发要到腰际了(最长的已经到了),橡皮筋松开来,一种被释放的感觉。
小时候看过动画片《长发妹》,长大后开始希望有那样一头瀑布般的长发,在悠闲的日子,吹在风里,或者把头发挽成玫瑰花蕾般的发髻,然后忘记了被岁月刻出的、脸上或心里的、淡淡的皱纹……
儿子说“要吃月亮饼”,甜滋滋的,吃了整整一块。
月亮饼,比月饼叫起来更诗意呢。
周末,和妈妈、儿子一起去颐和园。
妈妈说,她的少年时代,经常来这里。
而今,距妈妈前一次来颐和园已经近30年,那是,我正在妈妈肚子里。
30年以后的游历,妈妈,向我指着她曾经照相的地方——我也记得照片上,那青春活力的年少妈妈。
八棱儿,嘻嘻闹闹地吵着坐龙船,一脸认真、一个挨一个摸十七孔桥上的小石狮子,几次想钻进仿青花瓷的大水缸里,深情地叫唤着昆明湖飞来的野鸭,指着看长廊上雕梁画栋的图案(喜欢孙悟空和猪八戒的图画,害怕那些古装的大人),喜欢看仁寿殿门口的凤凰,对那些百年千年的古老侧柏又喜又怕(孩子的眼睛,仿佛真的能看到一些“物”的灵魂)……
仿佛,一下子,看到了生命的延长线,向左,是妈妈的年代,向后,是儿子的未来……这些,都是我的生命……
这些日子很忙碌,忙的忘记了思考和感受。柔软的心,被忙碌铸成了坚硬的盔甲。我即使被伤害,也不愿意心灵坚硬的。我渴望着自我建设,事实上,我搬起的砖头差点堵住了自己心灵花园的月亮门。
刚刚读顾鹰的博客,我知道她也在想念我。我知道敏感而真诚的心,其实是紧紧贴在一起的。泪淌出来,一些日子忙乱的迷失后,我终于找到了让眼睛清凉的薄荷草。
我的自我建设不应是用砖头垒砌的,应该是风、雨、阳光中的种植,或寻找。
为了明年去丽江,我会让我心中的故事跃然纸上。
不是,为一处风景。
一些日子前,读完了《红楼梦》,
我怀着惜别的情感,把她放进了书橱。突然间,很多书都读不进去了。我怅然若失,像告别了一位挚友。
八棱儿回来,我的读书时间就太少了,本来我希望属于我的中午,也会因为会有许多杂事而被塞得慢慢的。我享受着和孩子在一起的时光,也真渴望多一点时间可以读读书,看看电影,写个故事。
还好,内心里并不烦,因为这都是属于我的生活,都属于幸福的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