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一场六十年一遇的大雪降临这座城池,洗净了随身的一些浮躁气和横亘的犹疑。这一年过得太快了,仿佛味觉尚停留在桃花刚刚抱团、黄刺玫刚刚成群、桃河两岸的白杨和柳树刚刚吐出青绿气之时,视觉却已经是处处萧瑟无端风劲了。就连这场丰厚的大雪,不过数日,也已悄然退场。马路重新回到干燥和拥挤之中,人们重新回到急匆匆的现实之中。欢从何处来,端然有忧色。想起那一日站在北山顶向下看到的白茫茫镜像,想起北山东方石阶上那把被毁坏的木椅子,惶惶然之中感觉应该踏踏实实去做些什么才不枉这时间的
她们在高处。她们不擅长言说。她们进入她的身体,飘飘衣袂几乎是清一色的白:紫白,蓝白,纯白,丝白,泠泠的白,绵密柔顺的白。她们沿交叉而握的十指面向四方,无从判别是过去,还是未来。她们在天际招展,寂寥而宿命;如同人类,在大地上操劳,心怀诸多念想。
摄于2009年诸龙山
秋天的光色,淋漓而充满幻觉。顺着小径向前,一个小时,一个半小时,两个小时,我逐渐感到了力不从心。我知道这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感受。在一段陡坡前,我像一头被猎人追赶的小兽,摒着气,向前,内心惶然,不择方向。那是一段漫长的争斗,我意欲摆脱影子和虚无,获得休整。狮子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他穿过秋天的声色,穿过玉米和草垛,穿过一座又一座高山低谷,奔跑在我的头顶,雪白,矫健,那是一种堆积弥久的无形的力量,其时,所有的词语一一化为碎片。我哑然了。
山是宽容的母亲,我是小心眼的孩子。在青蓝的天和树叶强烈变幻的背景下,我不断地喝水,吞咽下内心的晦暗,妄图消融在其中。狮子,他高仰的头颅
摄于2006年泰山途中。
不知起于何时,睡眠开始转差。与之相伴的,是梦一下子繁茂起来,形同深秋落叶。有时会忽然从梦中醒来,侧身想许久才能反应过来是梦,梦已不在。有时却是在梦中挣扎,对手好像自己,攥在手里的若是一截草绳,懦弱的自己无法赋予力量。更多时,就是这样从虚无中醒来,躺在黑暗里,感受着额头汗水的薄与凉,胆怯如一盏远足的灯火。
对于梦的内容,更多是若有若无,是混沌。晨昏更迭中,惟梦境却渐趋固定,位置,方向,甚至形态。流水是她衣衫,山峦是她家居。有时反复一个动作,比如,沏茶,青花瓷的茶具,一组雕花的红木方桌和椅;比如,徒步,委婉的小石子路,旁有草木、花叶、小喜鹊
RS手机摄于诸龙山。
他说新娘才着红装,描眉画眼
一步三移。他说旧日子总是从崭新开始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吸烟,低头
余光流露,神情庄重
他有时是我,有时是中年的小桃
他回望裸露的土地和玉米桔
童年如此熟悉,他作为过去的主角
一点点转身。他喝西凤酒
享用正午的好时光,有时醉了,有时正好
他的头顶,一匹雪白的狮子
正在向着八月奔跑
有时会无端陷入沮丧,比如昨天。窗外的风越来越热烈。
春来了就看花,秋来了就扫叶。想起朋友对我说的这句话。安静,温暖。
把《贾平凹传》放进包里。说不出的欢喜……
——自语
让我再一次说出你。说出你彻夜不眠的
20091017 摄于翠峰山
土地是平整的,躺在土地上的秋天
却无比坎坷。亲爱的,雨水向下
桃河向东,一波高过一波的
是喜悦,还是小小的惊慌?
亲爱的,请你来宣告其间的秘密吧
谁覆盖了谁,谁美好了谁
谁将为这古老的秋
六月,翠峰山树木如盖。其时我如一片叶子坠落在土地,天空耀眼的蓝携带着密密的异香接纳了我。知道了什么叫酒不醉人人自醉。
6月14日,第一次登翠峰山。秀色欲滴,新绿汹涌。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大概是中午一点半左右。于小亭子中,回望来时路,身体是疲累的,心却是安好。无论人装点了江山,或者江山美好了时光。从此认定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