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你的电话,我越过灰尘和风
带着两个冬天的碎语。敲开了
你短居舞钢的2016房门。看见你
有备而来的右手,像按不住的夏日
我脸上出满了汗。我们聊
平顶山和南阳的温度,“暖意浓浓”!
好像整个河南也变得四季如春。
当我们说到秋天,窗外的阳光
正好滑向山岚。那时的我
像一只掉队的雏雀,蹲在红河谷的石头上
怎么看怎么象句子中的逗点。
晓辉推开门时,烟灰缸里积满了烟蒂
那时我曾问起你的身体、及半坡阳的土地
你摆了摆手,夹杂在我们之间的烟雾
缠绕着言辞,像擦不掉的疤痕
很久不愿离去。吃过晚饭
我们沿着体育场跑道散步,雪后的月亮
像一面镀锌的镜子,倒挂在天空
这时,有人或快或慢地从我们身边跑过
而我跟在你的身后,除了几句祝福的话
关于明天的气温,我没看天气预报。
2009.12.5夜草
(原创)那天下午
——致沙斌
在我们约好的高速口
你提前调好了济宁十多年的温度
拥抱,不是抒情。记得九七年
那个下午,在北京火车站送你
上下车的人群海浪般冲击着站台
两条被生活擦亮的铁轨,平行着
快速地向城外跑去。那时的我们
如同两粒砂子,被人群包围着
仿佛一不小心就会给他们带走。
宾馆稍歇,坐上你的本田雅阁
去大宝相寺参观,经过一个红灯路口
你说;“这里很灵的,只要许个愿
我佛就会眷顾尘缘”。鸽子飞过塔顶
没有一丝冬风能叫醒塔铃的耳朵。
晚饭,吃剁椒鱼头,火锅驴肉
喝苹果醋,抽泰山烟。情到深处
给北京的凯江通了一次话,得知
他做了父亲,我们啜了一小口儿醋。
第二天早晨,我上了通往临朐的高速
像一只掉队的候鸟必须加大马力。
临别时我们握手,就像你十年前的那次
“温暖”!我感觉毛发将要刺破冬日
——手心里出满了汗。但此时
高速两旁的绿化带,热烈地迎面而来
又快速的离我而去。隐藏于身体里的密码
仿佛一个刚出生的生命,扩大数倍
有车箭鱼般擦肩
(原创)我想,我应该停下来
我想,我应该停下来
翻翻照片,擦擦照片上的灰。
我想,我应该走进土地
种种庄稼,收割几茬粮食。
我想,我应该爬山南山
折几根稻草,苫苫漏雨的茅屋顶。
如果可以,我就把门前那块石头
送回河里,而后洗洗脸,涮涮脚。
倘若这些都过于沉重,那么
我就作一粒浮尘,紧贴灰瓦。
还不行,那我就低过一滴水
让风来烘干我的脉络、或骨骼。
——时间的鞭子呵!
这会儿,我只想停留一秒钟。
2009.11.20——2009.11.29
预谋
把一个叫沙哑的名词
种植在声道的一个拐角
这样,就可以把多余
说成是怜悯,是身体的一部分
这种潜在的活动,让我
有了一副浑厚的嗓音。
这变化多好,好得
如同我们的爱情
道路波折,又恰到好处。
当张开青年的嘴巴
从易怒到忍让,从烦躁到包容
喊出的不只是中年的底蕴。
还有这日子呵,这日子!
曾让我发不出声来。
2009.9.13
五官科手术室
大夫把一块蓝色单子
盖在我身上,他就可以
放心地,把口罩罩在脸上
和我划清界限——
掩盖一个人的面目
就这么简单,他不再是他
我也不再是我。
手术进行到入微之处
仿佛使我看到了水——
水面平和,且泛着光晕。
此时,多天的怨气
被水轻轻的掏了出来,又
渐渐地,碎成了银子般的光亮。
也许是到了一个时令,凉
让一只灰鳗在眼前,反复地
游进游出,寻找着温暖的核。
两个多小时后,大夫停了下了
他看着刚从喉咙中切除的部分
虚无
现在,我已经忘了
吃掉的是第几支烟的前途
那支还未燃尽的,被两个手指
夹着,一脸的无辜。
烟雾还在继续,他仿佛
在做一件,伟大而光荣的事情
和夜晚纠结在一起
渐渐扩大,呈现出偌大的虚无。
言辞
当我说出夜晚,黑暗
不断地涌进屋子,那仅有
的亮光,被一点点压在身下
此刻,我需要一支烟
来点亮黑暗,但我拒绝
那忽明忽暗的身份。
深度
风掀开窗帘,来自
屋外的黑暗,还在不停地蔓延
隔壁睡下的人,怀抱雏菊
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这时,你弹了弹烟灰
那些弱小的身体,露出
暗红的一闪,转身
化成了夜晚的深度
2009.10.15夜
(原创)日记
确切的说,第一次看见
是在一个银行的台阶下,一个
瞎了眼的瘫子,怀抱一把胡琴
坐在和屁股大小的草垫上
弹着,比他身世还苦的调子
这时候,后秋的太阳
刚好穿透绿化树,那些
还未被阳光完全染黄的枝叶
摇曳着一个梦——
有人不断地从他身边绕过
还有人无意的踩在,没来及
从他身边溜走的落叶上,发出
吱吱的心跳,和短暂的不忍
第二次看见他,已是晚上七点左右
在另外一个,关了门的
银行拐角,他用同样的调子
唱着,和他姿势一样低的曲子
此时,已经没有过多的留白
逐渐黑下来的天空,挤压着街道
汽车,快速地向楼群跑去
天色越来越暗,行人越来越稀
他佝偻着身子,尽量地
把琴往自己怀里靠,好像
会出现什么闪失
弄丢活着的理由和目的
当我写下这些不疼不痒的句子时
已是深夜十二点钟,那硕大的黑暗
就如那些句子的不疼不痒
悄然地漫过大地,不费多大气力
就蒙住了我的眼,我的脸
再过几天就是母亲生日了
我们几个孩子,想着应该给她好好置办置办
这样也算是做儿女的一片孝心
母亲却说;不用不用,只要看着你们都很好
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再者说,我与祖国一起过生日
是多么大的幸福,是多么大的荣耀呀!
我刚记事时,有一年冬天,大雪断断续续下了好几天
我家宽厚的土坯房也没能把寒气拦在房外
我们姊妹穿着新花棉袄,还一个劲的喊冷,
这时候,母亲就会不停的唱“东方红,太阳升……”
她说,只要我们用心去听就不会冷了
此时,我除了更用力的摇头、跺脚,再就是嚷着说;娘骗人,娘骗人……
到我长大了些,每当新年的鞭炮一响
我们几个就会跑到娘身边,伸出小手来
等着她从箱子底下,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碎花洋布包包
又如同剥洋葱一样,一层接一层的往里找
那些积蓄了父母一整年心血的零零散散、毛毛角角
就会发出一种特殊的语言,让整个屋子瞬间暖和起来
这会儿的母亲则会微笑着,一边哼唱,“在那希望的田野上……”
一边,你一毛,他两毛的,把压岁钱
放在我们手中。此时,母亲的举动和微笑,我不懂
但我知道,
——给XS
1
那些蓄谋已久的游戏
正沿着一条暗河,慢慢地
向你瓷器般的身体涌来
疼,已不再是一个单纯的釉彩
将要破碎的尊严,撑不住一滴水
坦白身份,已是迫在眉梢。
2
屏幕上方,医学专用符号
黑蚂蚁般抖动着不安。我
瞪大眼睛,竟然擦不亮黑夜
“几点了,撑不住了”
你的无意,让我迅速
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感谢上帝,这里依然完好如初。
3
也许是这个夜晚睡的太深
我的心灯无法照亮远方时
你说:往日在生活面前
故作颓废,倒不如现在
躺在床上,蜷着身子过日子
要比直着身体舒服。从此
作一个仰视生活的人。
4
其实,不过是一个手术
只用准确的喊出他的名字
那些光亮的言辞,就会沿着
你呼喊的水域,亮出银色的小刀
轻轻一拨,那块瘀积多日的怨气
——水落石出。
5
当结束我们谈话时
凌晨五点的风,正好
卷起我的窗帘
几个早起的建筑工人
手捧充气钻,对准一堵
打叉的墙壁,吱地一声——
黎明探出一只手臂。
2009.1
(原创)秋,或胡言乱语
1
将近三个月了,这三个月
不算很长,但也足以让时间
泛生荒芜,杂草繁茂
2
向前,或是转身,其实
是在画另外一个自己
也可以说,把一个词语剖开
找到温暖的一瞥
3
也许还可以这样;把自己
埋进深秋,让好像
要高过身体的蒿草
挥舞手臂,把隐情藏在身后
4
这些,我一直弄不懂
是虚无高出了思想
还是时间加速了衰老
5
当,风掀开生活的一角
那把闲置多天的锄头
犹如年迈的父亲
靠在墙的一角,独自失神——
6
园子外的杨树上,知了
嘶哑的音域,让秋季
必须加大马力。
7
该谢幕了,演员般
鞠躬,致谢,挥手——
南来的北往的
先生们!女士们——
这个疯话连篇的秋季
还有一个胡言乱语的我。
2009。8。23
窗外
雨滴秒针般的节奏
讲述 ,来自屋外的
天空——
水珠一刻不停
滴落在不远的土堆上
蒙尘中的艾草
抖动着,并不取悦的头颅
在忧郁中,一次
又一次。起伏——
一个中午。水滴
拉长身体,就这样
嗒。嗒。嗒——
被埋进深处
2009.6.7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