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想起她时,我依然可以清晰描绘出,她的眉目,她的怒斥,以及与她有关的昔日年华。
老照片已泛黄得不像样,干瘪如被时间大口大口地吮吸掉,历史的丰润。那些依稀可嗅的生活气息,却在人物的眉眼间模糊地弥漫着。倘若不是命运的捉弄,她或许不会走向衰败的后半生,也就不会有后来的故事,后来的我。而谁,又不是在命运的车轮下辗转呢?
关于旧事,她矢口不提,直到死,也为自己保守着那一段秘密。而秘密一旦形成,就像幽幽的火苗,攒动着,随时有烈火熊熊的可能。母亲说:“一些亲戚是知道的,但她不愿向子女透露。”是的,在那个年代,被抄家的缘故总不是什么好事。但母亲从被抄家的物品中看出些许端倪,那些衣物首饰不是无产阶级所拥有的。
她放弃跟随国民党去台湾,是出于姐妹情谊。选择扎根于落寞的小城,是出于国事变迁。她不是名媛,不是政要,只是一个任由命运摆布的女子。之后,她嫁给大她十岁的男子,养儿育女,在最艰苦的日子里讨过饭,做过奶娘,彻底颠覆了她的前半生。好在八十年代时,因着男人的手艺,家境渐丰。而她已习惯了朴素的衣着,简单的生活,除了香烟与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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