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晓芒教授最近出走珞珈落户喻家,让喻家山终于有了一位能在一定高度谈论西方文化的人文学者,这实在是华科学子们的一件幸事。然而,作为现在任教华科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向学者”,我却又有点高兴不起来。这不仅因为邓晓芒出走的是我的母校,并且曾被我视为是珞珈山上的一个符号,更重要的,他的出走在我头脑中又唤起娜拉的那个老问题:邓晓芒出走以后怎么办?
我个人比较偏爱跨界的学者,特别是跨哲学和文学两界的。一个只能在形而上的词语中行走的人,常常会忘记这些词语和身体感受之间的真实关系,渐渐失去置身世界的本位和悲天悯人的本性;而一个只能在形而下的词语中行走的人,又少了普遍观照的情怀和阐释文本的超验乐趣。邓晓芒和刘小枫一样,都是恰好在哲学和文学两界都跨得一流的学者。当然,我虽然对邓晓芒怀有敬意,却并不准备附和一些人的说法,为他加上所谓“没有大师之名的活着的大师”之名。
只是让我至今感到惭愧的是,我知道邓晓芒大名,却是从他的妹妹、作家残雪开始的。我读过残雪的多部小
三个看似无关的名字,让我们最终以书院为名。
陈寅恪令人神往的天下游学经历,启示我们有可能摆脱现代教育体制带来的种种痛苦体验,而重回一个无拘无束、以爱智慧为生存方式的生命状态。这个状态不仅可以从古希腊聚集在广场上的爱智者们那里找到它的源头,而且也可以在中国漫长而命运多舛的私学传统中辨识出它微弱的踪迹。陈寅恪的书院本是没有边界或以天地为界的,但在他受聘清华进入体制后,学术上虽然屡创奇迹,大学的砖墙却在不断地限制他和磨损他,使他思想中以自由和独立为念的书院在历经清华、牛津、香港和岭南等之后,最后在中山大学以悲剧终结。
相隔近四十年,生于新疆的王澍在杭州的转塘象山完成了大规模的空间营造,而此前,他曾在西湖边上以中国文人的方式游荡了六年。闲适之士王澍自命业余,从设计个人自宅开始,以造园精神渗入图书馆、画廊,直至整个学院社区。虽然彼时已经身居要职,但因他而散落在转塘的
Chen Yinque
我用了同一个人物,作为本学期三门不同名称的课程共同的开端,也试着引出中国文化史上一种寂寞的传统——书院。我当然是希望,无论哪个层次的学生,都能了解陈寅恪乃是中国书院精神在现代和当代的传人,也是为中国的当代学术建立了标准的人。而特别地,今年恰是他四十周年祭。
作为在1937年宁可绝食而死也不当亡国奴的晚清诗人陈三立的儿子,陈寅恪怀抱学术救国的想法在欧洲游学十多年,成为没有学历却最博学的中国学人,先后被聘为清华国学研究院导师、英国牛津大学教授,其间不断创造学术高峰,不留英伦,也不去台湾
去国多年,又从美国归来的陈丹青,在电视上却永远是一副民国时期知识精英的行头。仅就外表,其实他和鲁迅和四大导师都没有什么可比性,因为他白面无须,几乎算得上是位标准的气质美男。但他提供给我们的视觉形象,却是永远的中国旧式短衫和尽可能短的愤青寸头,并像鲁迅一样指间夹着根纸烟。
以民国知识分子面目示人的陈丹青,绝非徒有视觉。和鲁迅当年放弃叙事、转向更好骂人的杂文一样,他近年来也在一定程度上放弃了绘画,出了一本又一本声讨国民性的随笔集。独特的文字,犀利的思想和跨文化的经验,加上大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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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gong's Home
2001年9月12日早晨约七时五十分,我在我当时居住的407号楼前面遇到了送女儿去幼儿园的卡尔,他表情复杂,有点激动,大老远地就叫着我的名字,并问我看了凤凰卫视的早新闻节目没有。没等我回答,他就又急不可待地告诉我,美国出大事了。
那以后不久,卡尔就偕贤妻娇女,远走“出了大事”的美国,从此杳无音信。只是前年年底的时候,我才在网上看到一个题为《陈立功回来了》的帖子,知道卡尔(陈立功因
Xuting's Students in Thailand
在竹园与学生们一起吃简易的饯行餐,总觉得还是昨天的事。今天翻看手机里的记录,才发现徐婷赴泰国都已经快一个月了。我是在5月25日的早上5时50分,收到她出国前的最后一则短信:
我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感谢老师一年以来给我的指导和关怀,无以回报,连请你吃饭的心愿也一直是未完成的计划,到了泰国会和老师保持远程联系,明年再见!
临近聚会地点,我经历了一次短暂的崩溃。那段遗忘了二十年的旋律,突然毫无防备地越过时空,于我的耳边再次响起。被轮指切细成1/32的、破碎的音符,若隐若现的、柔肠寸断的分解和弦,让我瞬时跌进了《阿尔罕伯拉宫的回忆》。
我离开武大的时候,纪文还在练习古典吉他,经常弹奏的,就有《阿尔罕伯拉宫的回忆》。这首几乎可以让所有古典吉他爱好者泪流满面、怀着痴迷之心去练习的朝圣之曲,就仿佛是那位名叫泰雷加的西班牙人,专为纪文这种内敛的、有着忧郁气质的美男子写就的。不管是怀抱着心爱的木质吉他,还是走在珞珈山的路上,那时的纪文可实在是太帅了。180 的高大身形,混血的、精致到完美的面庞,尤其是深遂的、黑亮的双眸,让他成为当时武大众多女生的梦中情人,也让我这个曾和他形影不离的陪衬,常常是处在一种既羡且妒和自惭形秽的内心挣扎中。二十年失去联系了,想来现在已是美国大学教授、弹得一手好钢琴的纪文,定是又增熟男的魅力,对美国女性更具杀伤力了。
事前我已经知道这次的聚会,没有纪文参加
问:习惯了几年如一日的生活,思考还是需要诱导的,有点惰性。您的课下,想些问题并和同学说说,同学却笑我:“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你就让上帝歇歇吧,他快痉挛了……”
王健:对于人类有限的思考,全知全能的上帝是有资格发笑的,假定上帝在的话。问题在于我们都不是上帝,你的同学也不是。所以,当他们敢于发笑的时候,他们自觉或不自觉地预设了自己的上帝身份。
按照同一逻辑也可以说:“人类不思考,上帝就发笑。”当然,说话者也同样预设了自己的上帝身份。
我想说的是,作为有限的个人,他既不能冒充上帝嘲笑思考者,也不能冒充上帝嘲笑拒绝思考者。当这种嘲笑广泛存在的时候,恰好说明我们的文化缺乏真正的民主精神,既没有提供思考者对拒绝思考者尊重的空间,也没有提供拒绝思考者对思考者尊重的空间。反倒是我们都过于自我中心了,把自己当成是真
问:课堂上您发散的很多。这也是我比较喜欢的一种方式,因为可以联想到许多。不过这也让我困惑,会不会抓了枝叶丢主干呢。因此我想确立一个重心。可能我的思维有些零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