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途中……

     五月光景，暮春，草一日一长，树一日一浓，初夏，穿纱裙，撑洋伞，深深浅浅，日影摇曳。

    所有回忆在此遗落，开出了遍野白花，如此之多，之静，浩大又无声。

    风和雨都来过了，人也来过。喜悦和忧伤以后，开始漫长的安闲，什么也不管，把这些都交给时间吧，时间悄然无声，浩大无边。

    1。

    自打离开家乡，我就变了一个人。因为变得太久，就忘了原来是什么样子。忘了就忘了，忘了是不重要，记得也不重要，人生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五月啊，美滋滋地，来了，热了，草也疯长，花了盛放，但只有几日，风回来了，雨降临了，夜凉如水，残月如钩，不像春天的春天，一会儿走得快，一会儿回转身，真是随心所欲啊。

    2。

    我喜欢一个人上街，慢慢走，看什么买什么，都不用合计，累了饿了，就歇着吃着，完全不需要伙伴。当我需要伙伴时，心就在于交流和陪伴，不在物品上面了。我惯当独行侠，用我妈的话说是“独了”，时间很饱满，总也不无聊，事情有的是，总也忙不完。删繁就简很好，但也很难，很少的头绪，很低的愿望——甚至没有愿望，起初是被动的，渐渐得到它的好，就变成乐意了。

    3。

    偶忆武圣观的杏花，在薄暮依山的一树风姿，玉白浅褐，苍茫生动，所以我会再去，也许是杏子熟时。孩子一定喜欢那里，所以我要带他。记得当年在青山湖，山崖上有一树五月桃花，斜斜临水相照，附身便有危险，只好抽身返回，但

   
                                         荒园的荠菜花

     城市的残破部分最像城市。在遥远的80年代，偶有进城，看到的就是这部分，比现在新一点，深巷幽幽，老树张着虬枝遮盖的市井人家，有点神秘不可及。现在也是如此，旧是城市底蕴，与新贵不相融，和乡村不相融，在高楼大厦的影子里，低矮地存留，不知多久。残破的厢楼，门窗洞开，暮春

     我爸来电话，说院里梨树开花了。

     去年我说带他去看梨花，爸说：还用去山里啊，在家就看了。

     一树即春，这也是境界。

     我没有回去，还是心不老成，向往成片梨园，漫山白绿。

     梨花峪，一去四年。

     每个方向各有风景，年年不同。

     这一年满园游人。

     路上梨花正好，就在去年秋天波斯菊路旁。

     但是不巧我这次生病了，起因是食物。

     傍晚的道观有烟火气，右前方一树杏花奇巧。

     拿相机的力气也没有。

     两次聚餐，同一伙人。末一次喝了好多啤酒。

     第一次在千山回来，第二次在灵山回来。

     中间去过三次湿地公园，一次上午，两回傍晚。

    4月25日早晨。雨下了一夜，仍然不停。雷电在夜的掩映下，有一种遥远的浪漫温情，雨夜安睡分外静谧深沉，连梦也记不清。茫茫一片的城市似乎不愿意面对这个现实，街上人迹稀疏，狂风把伞吹得东倒西歪。我送儿子上学，他拖着受伤的左腿，扶着我的右臂，费尽力气到达学校，爬上高高的台阶，在二楼大门口摔倒了。他坐在地上哭，我担心他的裤子，就用力拽他起来，他光顾着哭了，怎么也不肯起来，直至守门的老头一起来拽。两把伞狠狈四窜，大风吹进巨大的中厅，满地是水。

    送至班级

    去剪头发。我说短一点，剪刀刷刷刷刷，碎发落一地，镜中人精神起来，我说好了，但是没好，剪刀上上下下前前后左左右右仔仔细细，碎发又落了一地。

    我说好了，是感到那种随意自然哪怕零乱都可以，可人家非要整齐规矩。故事里小熊做衣服，最后只做了手帕，我是好脾气的顾客，说谢谢，拿包付钱，可我的理发师说：这次免了。

    回家照镜子，觉得还是太短了。但有什么办法呢，剪掉的头发回不来，烫过的头发回不来，染过的头发回不来，花的钱也回不来。女人的头发养活着一大批人，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头发它会长，循环往复，直至永远。

    已经几年没留长发。刚剪短发那会儿，理发师每次给剪成同一发型，满意是满意，久了也看够了。一年以后换了一家，开始也不错，每次丝丝顺滑，又清爽又轻松。但要求变化是不可以的，只要稍作要求，理发师就给你一个大变化，每一次都后悔不及。

人家是真正的爬山

    大风抢了桃花的风头，今年如此之冷，桃花开得慌张，不及人赏就急着雨打风吹去，像不及盛放就凋谢的青春。桃花街上长风浩荡，人也没有去，照也没有拍。在街角一转，小树零星，玉珠迸碎的一粒一粒，总归是结不了果的，只不枉每年花开一遭，使人分外怜惜。和那大片桃林相较，我更爱惨白的一小树。

    今年花开只比去年晚三五天，冷得却不止一点。风袭薄衫，心里心外清凉，但去探望妞的时候，两人聊得热乎，她憔悴又清秀，话里话外消停多了。从那里回来，风越发大，就没有去南区送照片。两个宝宝在灵

    我什么都不说，等你沉默之后开口，等你开口之后沉默，等你长大。等什么都开过凋落，回想今日种种，你要庆幸。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度过的关口，你度过了，从此变得简单明了，结实得不用再去摔打。

    我很累，感觉却好。很久没发脾气了。

    从车站路过，每次都想随便乘哪辆车走，又每天都路过。我的出行心，每到春天长草，愿望不过份，牵绊却多，始终没有走掉。但没什么，留下来也很好，保持心的澄明，就怎样都行了。我家孩子又考试了，说“妈我不会给你丢脸的”，笑嘻嘻，要求在家住，晚上学一会儿，早早睡下看几米画册，把自己裹成一个大蛹，就着台灯的柔光，

    有人失眠，有人失语。

    去年清明节，人在千山深处，心也在那里。今年先打发孩子去探看，他回来说：太凉了！照片上苍凉，没有绿色，也无游人。所以我就打消念头，千山深处又清明，但与我无关了。

    在家，少不得洗洗涮涮。有一个好日头，打开南窗北窗，春气通透一番。也曾出去聚餐，餐罢归来，夜晚温润可人，遥远熟悉的信息齐上心头，只是街树一朵也没有开花，空有气氛而己。

    青鸟有信，桃花无期。

    一片春愁待酒浇，却再愁不起来。假期很多，怎奈春凉春晚，无处探寻，人随之惰性丛生，恨不得日夜酣睡，一点志向也没有。自然不爱上班，不爱工作，办公室清凉，怎抵家中温暖，白云大团小团，扯着棉絮越铺越厚，转瞬棉絮满天，风也似被遮住，归家心切，顿时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