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喜欢说互联网很浮躁,理由之一是乱哄哄的,口水仗到处都是。我则不太以为然,因为该打的口水仗当然要打,为了自家企业的需要,偶一打之,也无不可。理由之二就是变化太快,经常听说这个企业破产了,那个网站倒闭了。这个我非常认同。但这不是浮躁,而是浮躁的结果。
那么,究竟什么是浮躁呢?
余世维在一次培训的时候,说了伟人的五个特质(具体五特质,可以去网上找找资料),不过,在五个特质之前,他提到了两个字,那就是:本份。
一个成功人士,首先必须做好本份。每个岗位,每个工作,本份不太一样。把本份做好了,再谈其它。本份没做好,而是做其它的,那就叫:浮躁。
互联网为啥显得浮躁呢?
道理很简单:各路网站的领头人把自己的这个玩意儿仅仅看成是网站,而不是网络公司。把自己看成了站长,而不是一个公司的总经理。
站长的本份是网站怎么得到用户的喜欢,怎么得到更多的访问;但公司的总经理的本份是什么?
赚钱!
赚钱有两个途径,一是尽可能地降低成本,建硕最近一篇新鲜出炉热气腾腾的日志《便宜才是硬道理》,话说得很白,但我依然强烈推荐大家去看。
第二个方法就是开源,尽可能地想法子去赚钱。注意,不是考虑怎么赚钱(也就是少讨论商业模式),直接去做就行了。
浮躁和热闹没什么关系。热热闹闹没什么不好,安安静静未必就好了。关键是本份。公司的总经理成天不琢磨怎么赚钱怎么省钱,
那就叫浮躁。
上一篇后媒体时代,总让我感觉有些意犹未尽,也不奇怪,那是我脑海中忽然灵光一现后的作品,码字的时间不超过半个小时。有一些地方,我想在这篇里再详细分说分说。
先说这个“后”字,比如现代和后现代。时间上,后现代在现代之后,当然称为后现代。但后现代更多的,指的是一种情绪,一种心灵状态,是对现代的一种颠覆和反叛。那么,什么是现代呢?学者的描述是:现代性,与传统秩序相对而言,社会世界中进化式的经济与管理的理性化与分化的过程。而后现代则抛弃了宏大叙事,是一种更为碎片式的呈现。
按照我的理解,现代是结构的,后现代则是解构的。后者是一种反规范的倾向,将前者的逻辑冲击得支离破碎,并进一步分崩离析。但是,人类社会从来不能允许现实的“无政府”存在的,同样,也不能允许彻底解构的存在。当今打着后现代旗帜的社会,它本质上,充斥着矛盾,充斥着解构中的结构,或者,结构中的解构。
后媒体时代亦然。
仅以互联网为例,内容的制造,伴随着所谓“web2.0”和“去中心化”运动,同样呈现出支离破碎的态势。仅仅大陆就有号称1亿之巨的博客,以及大大小小不计其数的BBS,内容的制造相当得没有“结构”可言。但是,一方面民众在话语的解构的同时,一方面,另外一种力量十倍百倍的在成长,那就是渠道。
渠道是什么?渠道就是品牌。所谓看新闻上新浪,找信息百度一下,新浪和百度,统统都是渠道,也统统都是品牌,诚然,它们也统统都是媒体。媒体的生存态势,已经越来越像耐克式的生存态势:相对于制造而言,它们更关注品牌,或者说,品牌的意识占有率。事实上,百度基本上不生产内容,而新浪(包括其它门户),也在开始由从传统媒体采集内容转向向博客索要内容了。
渠道同样也是一种稀缺。我当然不会否认内容制造者也是稀缺的,但内容制造的稀缺仅仅限于“天下只有一个魏武挥”这样的稀缺,事实上,可替代性很高。但渠道不同,特别是集结着三权合一(政权、神权、金权)的渠道,这样的渠道事实存在么?我想,不言自明。
渠道和内容并不冲突,但它们是一种再分工。其实,这不是什么新玩意儿,比如电视早就开始制播分离了。但是,我谈的并不是新旧媒体,电视当然属于传统媒体阵营,但它今天的经营方式,的确是后媒体时代的,而上个世纪,它并非如此,至少在中国。
虽然,它们是一种分工,但在食物链上,渠道在内容之上,或者说,渠道在食物链的顶端。不过,内容制造者可以再发现一些其它食物链,比如衍生品市场,或者商业品牌植入做内容。这就是另外的渠道故事了。
后媒体时代,是非常适合中国的。因为渠道是结构化的,内容是解构化的。中国人是有些奇特的民族,一方面他们喜欢结构社会(大一统社会),一方面又有宁为鸡首不为牛后自己做小老板的传统。另外一个非常适合中国的原因是,今天中国社会,事实上已经存在着相当紧密有序的组织结构来帮助超级渠道的诞生。
经济危机是能够体现出社会主义的优越性的,我对于中国在新一轮的经济争霸战中制造出覆盖全球的超级渠道充满乐观。
本文并不做价值判断,但是,看官要知道的是,后媒体时代本身,就是一种价值状态,一种社会状态。即便你千不愿万不意,但社会的演变,不是你我能左右的。
年关将近,本来以为,2008年,也就这样了。
经济危机,本来以为,大家,都该收收被子,防寒过冬了。
没想到,新浪,出手了,这个手笔,真得不小:大约价值13亿美金(呵呵,当然不是自己掏腰包,而是增发4700万股票)的并购案,放眼到全球,也是不小的案子了。
不过,重点并不在于并购的金额大小,而在于----无论是经济寒冬下的企业间的抱团取暖,还是资本市场中部分人的巨额套现----并购案客观上,造就出一个真正的立体媒体集团。
这场据说把陈彤都蒙在鼓里的并购案,使得新浪从线上向线下伸出了它的触角。新浪将分众所有上市的部分纳入到这起并购之中。由此而形成的这样一个媒体集团,坊间甚至有“足以和央视相抗衡”的说法。这种说法也不无道理,毕竟以电视广告为核心的央视可以说是传统媒体的代表,而新浪这个网络媒体和分众这个液晶屏媒体则不妨视为“新媒体”的龙头。
分众的核心资产就在于它的楼宇广告,统统是“水泥式”的东西。新浪则以“鼠标式”的网络广告见长,按照易观国际的统计,在中国互联网广告市场里,排名老二,仅次百度。不过,我估计,在后者受到最近的危机影响后,即使不算上分众,新浪也有望重新回到第一。
因而,新浪+分众,是一场鼠标加水泥的横向整合,结果依然是个蛮纯粹的媒体集团,而不是像google那样的上下游通吃的垂直整合。不过,这个蛮纯粹的媒体集团,我依然不把它归为“新媒体”阵营,道理还是那句话:无论是新浪,还是分众,都是卖位置赚钱的。
与央视握有频率和时段这种天然造就的“稀缺”所不同的是,新浪分众的稀缺却是依靠规模主观创造出来的。在浩瀚的互联网海洋里,有着不计其数的网页的存在,独独新浪这个门户的首页(以及其它一些频道首页)由于访问量的巨大是故如此稀缺。而同样,中国大陆将近百座城市的办公楼宇的电梯间,由于分众马不停蹄地跑马圈地,以十二万块液晶显像屏的规模,事实上造成了垄断的态势。
这样一种靠资本意志联接而成的媒体集团,即使还是靠卖位置作为商业模式以致于和传统媒体殊无二致的所谓“新媒体”龙头,至少,相对于央视之类,有两样东西的确是新的。
其一,人群是新生代的。社会学研究者早就有类似的一种说法:手握遥控器的一代,和手握鼠标的一代。大体上讲,电视网覆盖的是七十年代以及该年代以前的人群,而互联网则覆盖的是八十年代以及该年代以后的人群,特别是这个社会中和核心消费者人群,花在互联网上的时间,恐怕比花在电视上的时间,来得多。至于办公楼宇广告,它的位置越发决定了它所覆盖的人群:主流消费群。
其二,传播模式及其考量方法是新的。互联网的广告一般是主动型点击,每一个click都可以代表着一种潜在需求(当然,我不是没有注意到作弊的可能,但毕竟主动点击是个常态,或者说,从计算的角度,可以平摊之)。而楼宇广告则是“kill time”型的传播模式。事实上,人们在无聊的时候,更容易去关注一些广告信息。这两种广告,无论如何,比起在电视连续剧中插播广告,从ROI角度来讲,都来得有效。收视率是无法探测出人们究竟把电视当背景音乐,或者中间跑开去上个厕所的。
相对于传统媒体而言,无论是网络广告,还是楼宇广告,它们的问题并不在于容量的问题,而在于价格再认定的问题。全球的经济危机导致大量的品牌客户削减了传统媒体上的广告投放预算,转而投奔新型的媒体形式或者传播形式。预算是100万也好,还是1000万也好,包括广告在内的任何一种marketing活动,它的ROI最终都将会浓缩成单位投入产出率:每一块钱所覆盖(或者影响)到的目标人群。在这一点,新型媒体形式或传播形式,它们的价值发现才刚刚开始。
合并后的新浪分众,同时手握虚拟社会和现实社会中的稀缺位置,如果能整合得好,经济危机对它而言,未尝不是一次扶摇直上的机会。毕竟,任何一种新的强势的确立,的确是建立在一片故旧态势所形成的废墟之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