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便是第二个本命年,身边这个不大不小的朋友圈子,在外奔波的依然奔波;留在家乡的,却在开春下了无数口头请帖:今年要结婚了,空出时间来参加啊。
在家乡结婚的,大多是发小。从小一块长大,什么坏事糗事都知根知底,拖着鼻涕就着泥沙和花草玩过家家,抓了块石子就往墙上画乱七八糟的鬼画符,你昨天晚上看电视不睡觉第二天交不出功课,我今天晚上就能听到满院子都是你被打出来的哭声。再大一点,翘课作弊也知道,背着家长谈恋爱也知道,以至于青春期写点满纸明媚忧伤的小诗小文章,彼此也是交换看过的。
仿佛昨天还嘻嘻哈哈地比谁一个暑假长得更高些,今天就突然换了副大人面孔,开始了为人妻母和为人夫父的准备。
时间它是一堵古老的墙,我们回忆往事就如在这头摸着那些轮廓模糊的坑坑洼洼,总觉得是隔了几生几世。这几生几世以后我们再次相视,再熟悉,也觉得有些陌生起来。
也是时候到了。闺蜜微笑地呷一口茶,言谈里开始计划着新居的装修,想着将来起码要生一儿一女。我遥遥听着,有些走神
我知道一个认识了很久的陌生人。我们彼此知道,但素无深交,而且未曾谋面,我甚至不太清楚这个人的性别和岁数,我想他/她也不太清楚我的。
可是前几天我突然很想给他/她发一封邮件。
我想说,第一次知道你,我才念大学二年级,那时我一心计划着自己大四毕业之后的职业方向,一心向往着一些不那么切合实际的东西。如今,过了这个年,再到七月份,我是连研究生也要毕业了,我将拥有一个自己完全没想过的学历。
我想说,其实我们彼此知道,好有四年了。我是那一日整理邮箱,才发现倏忽已是四年。
我想知道他/她会不会也和我一样,刹那有点沧海桑田之感。我想知道四年以前,你会想到四年以后的今天吗?
于我,倏忽而过的,还有这六年。以前不觉得时间这样快:小学也是六年,中学一共也是六年,当时却觉得地老天荒永远也过不完。高中毕业以后,本科毕业和硕士毕业突然一个接一个,教人无暇应接。
我回头望,那个站在六年前起
也是想不到,事情就发生在在若百米开外。清晨有人展翼而落地,一地殷红。
每个夜晚,必定有无数哀伤散落于这座城市各个角落,必定有无数男女,悲泣,放纵,恸哭,不知所以,彻夜未眠,必定有无数人痴念着长夜漫漫,怀疑自己还能否看到明天的太阳,又有否必要看到明天的太阳。
我们都曾经在某个夜晚上演过这样的戏码,泪水如绝望的毒蛇,在枕边脸上扫动着它冰凉的舌头。那么我不活了。生之艰难如牢狱,死亡是唯一的逃脱之法。
大多数人,都抱着这样哀绝的心情等到了黎明,终究没有越狱。懦弱?有一点。留恋?有一点。然而毕竟又是另外一天了,也许山重水复以后,会有柳暗花明吧。
然而总有人等不到这个黎明。他们如一颗行将灭亡的星星,将自己摧毁成永恒沉默的黑洞。
记得中学时做一份心理调查,一题问:是否有想过死亡?交卷后前桌回过头来笑说,谁没想过死啊。
是啊,谁没想过死啊。谁没有过极端痛苦几乎熬不过去的时刻——是的,回头看事情的起因也
这里的三月雨没有江南那么缠绵,是带了原始的南蛮气的,有一种“瘴疠”的意思,雾蒙蒙,有些闷。
大约三十年前,也是这样的三月——她常错觉那时的三月是没有黑夜的,天一直是珠灰色,细雨潇潇,黏在发丝上,不小心反射了某处的光,就有点亮晶晶的。
她就是这样冒着雨一路跑到了医院,跑得气喘吁吁,在门口停一下,对着窗玻璃掸走身上的雨珠,擦掉白皮鞋上的泥,竭力装作气定神点的样子,双手抓住人造革皮包的金属链,拾级而上。
那段楼梯异常地长,她不得不频繁停下,照着影子把松散的头发抿一抿。她深知这也许是自己一生里最重要的日子:她要见到他了——然而也许并不是因为这样——不是这样——否则她不必费心穿那件淡蓝色的的确良连衣裙。
否则她不必如此美丽地出现在那间病房里。
三十多年,实在是隔得太长了。照片里的她面目早已有些模糊,因此不像她记忆中的那么美:连衣裙是淡色的,在黑白照片里看就近乎白色了,她就这样一袭白衣俯下身来,握住他的手,几根未干的发梢黏在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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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像一枚眼珠子,卡在窗棱上,黄浊里透着乌紫的血丝。
一枚老去的,腐败的眼珠子。
艾琪微微探身向前,把珠灰色刻花窗帘往中间拽。天气襖热,这一探一拽,把艾琪急出了一身汗,窗帘却只迟缓地往前移动了几寸,那大半个眼珠子还是贴着窗玻璃往里看。艾琪叹了一口气,重又把身子缩回轮椅里。
如今的月亮,也大不如从前了。
如今的日子,过不得了。
艾琪想到此处,用手掌敲了敲轮椅把手,唤保姆小吴。什么保姆,竟是冤家,叫也叫不动,听也听不懂,饭菜做不好,还成天偷偷用自己的香皂和乳液。她把小吴想做一只老鼠,正密谋着要把自己的家私搬空。
此刻她要那件淡绿色团花纽扣丝衬衫,哑着嗓子说了有千万遍,小吴就是听不懂,白白地把衣柜翻乱了,还一脸赔笑地凑到她的跟前问——那样黑的皮肤,那样黄的牙齿,那种上不得台面的长相,鬼影一样贴到跟前,艾琪一见就心烦。最后还是小儿子等得不耐烦,挑出她常穿的衣服一件件问过去,总算是把衣服找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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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老同学相见依然是有趣的。
如同听老式收音机,中间突然吱吱作响,待声音重现,却已经是错过了一段。而错过的这一段,便是故交相见最有趣的地方。
我们是为了什么,变成今天这般模样。
将人生每个阶段各个比对是无趣的。少年听雨歌楼上,壮年听雨客舟中,晚年听雨僧庐下,各自皆可成诗成画,只是关乎你如何过,如何看罢了。
然而青春期往往最让人怀恋。
那个时候,我们都怀抱着不可告人的伟大梦想,都以为自己独一无二,都以为自己有不世出的才能。我们怀疑一切,嘲讽一切,觉得这也不对,那也不对,这也不可以,那也不可以。全世界都无法理解自己,全世界都站作一排,与自己作对。
那个时候,我们还不认识自己,不知道怎样面对这副皮囊与皮囊内左冲右突的情绪,于是只能把一切错愕颓唐,一切仇恨与苦恼向外投射。别人看我们如同刺猬,我们看世界,亦是遍布尖刺。严格地讲,所谓“生活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只发生在那个年纪,发生在我们过度臆
黄庭坚有云:三日不读书,则礼义不交,便觉面目可憎,语言无味。
可见,在涪翁眼里,我已是青面獠牙目放红光的夜叉了。尔后查到这句话的主语原来是“士大夫”,郁结之气稍解,想我一介女流,生来成不了“士大夫”。士大夫们得靠读书保持高大帅气言谈幽默的形象,我们只需打扮得体面漂亮,学会瞪大眼睛问几句“为什么”以使所有男人都以为自己是士大夫,大抵也不会“面目可憎,语言无味”。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断章取义是危险的。这个故事更告诉我们:一个下定了决心要自我安慰的人,总能找到合适的理由。
严格地讲,学生三日不读书是不可能的——读书是我们的工作任务,就像签字市领导的工作任务,喝酒是小姐的工作任务,等等。你看,或不看,论文deadline就在那里,不离不弃。
所以,学生感叹“三日不读书”好比我的失恋闺蜜
考上大学以后,每年总有那么几次在饭桌上被问及专业。报上“国际政治”四个字以后,往往还会有一个后续问题:“你这么一个弱质纤纤的小女孩,怎的去学国际政治?”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首先国际政治不是我的第一志愿,所以不是我要去学的;其次国际政治不是行军打仗,不是和怪兽搏斗,别说弱质纤纤了就是身残志坚也可以学。
但是我一般没有机会解释国际政治是什么,因为在座的显然都比我懂,尤其在分析当前国际形势的时候,无数英雄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我只有在一旁扫灰的份。
这不啻为一件好事。因为我根本也解释不清楚国际政治是什么——窃以为,所有的人文社会学科都有这个问题:你永远说不清楚它们研究的是什么。
比如说,你说国际政治是勾心斗
(2011-07-09 16:24)

很久以前抄过一首《望江南》:莫攀我,攀我太心偏.我是曲江临池柳,这人折了那人攀,恩爱一时间。说的是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女子薄幸。
薄情不是什么好词,
等闲变却故人心,痴心女子负心郎,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终被无情恼。真真让人牙痒痒,恨不能附上一句“不我以,其后也处!”
小时候看书看电视,看到这类“薄情寡义”之人就愤愤:你们怎么能不爱呢?你们怎么能不动情呢?你们是不是人!甚至于读到《金锁记》里曹七巧在楼上看三爷远去那一段,心里
LOVE AT FIRST
SIGHT
一见钟情
Wislawa Szymborska
They're both
convinced
他们坚信
that a sudden psssion joined
them.
是瞬间迸发的热情使他们相遇
Such certainty is
beautiful, &n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