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格14：28    (载于锦州人民抗震诗抄《和你在一起》）

1．2008年5月12日，14：28 血在烧

太阳很薄，云稠。

一颗预谋已久的泪，从地壳涌出

中国汶川，大地剧烈颤抖

天塌了一块，黑云跌落

岷江孤弱地哭泣，淹浸

四万颗汩汩喷血的心

巨魔张扬着血腥的嘴，狂叫

飞沙走石，钢铁的骨骼瞬间坍塌

肆无忌惮的刀子，明晃晃地划开

十三亿颗心。心绞痛，痛绞心

眼睛里躺满疮痍残垣，血在烧

嚎哭和呻吟，从地下三尺的钢筋砖瓦中爬出

援过岷山援过

                            宝林楼记

汤汤凌水，西绕大闾。医巫之首，有青岫耸峙。朱阁飞檐依壁挂悬，玉阙仙宫

局

1．

最近的种种迹象表明，我已经初步具备了狗的一些特征，比如下巴变长眼圈变黑嗅觉异常灵敏。更为可怕的是在我静听的时候，两只耳朵可以直挺挺地立向脑后，精神集中时我甚至可以听见蚂蚁窸窸爬行的声音。正是由于我的这种敏锐的听觉，使我陷入了泥沼无法自拔。

那天，我随同清水县委书记高青山去S市参加经济发展交流会。忙碌了一天，浑身骨架有些松散。晚饭后又被几个临县的县委办主任拉去喝酒，大家在一起自然不能少喝，回到宾馆时夜色已经很深了。记得那是一个月色朦胧的晚上，宾馆前面的树木蓊蓊郁郁，投下来的影子如一个个凸起的山峦，有些阴森的感觉。芙蓉花薄薄的花瓣小伞一样撑开着，温柔甜蜜的香气四处弥漫着。宾馆的灯光从树隙间筛过，和月光交辉在一起，神秘宁静。我目光注视到二楼的一个窗口，那是高书记下榻之处，刚好窗口闪过一个结实的身影，随后窗帘缓慢地合拢了。

这时，我觉得确实疲惫了，回房间休息。

二楼的长廊中，灯光幽暗昏黄，我走在灰花地毯上脚步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扑入耳膜噌噌地响着。忽然

2．

我原来见过的马七，脸原本是油光细腻的，尤其是在橘红色灯光的影射下脸上的汗毛显得融融的。可是现在他却罩上了一付面具，那种锰铝合金的面具在如水的月光下寒光粼粼。随着他说话，面具一张一合，可以透过一排排细密的气孔隐约看见他的嘴和红润的舌头，可我奇怪凭我特殊的听觉却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但我感觉到马七在暗示一道命令，一道追杀我的命令，只不过他是用眼睛发布的。因为我看见那些黑衣人已经挥舞着弯刀跃起朝我扑来，月光在刀刃上刺眼地流淌。

我必须逃命，我惧怕马七藏在微笑里的思想。

我在奔跑的时候想到的都是我的内心的一种美好祈求，希望马七喊停追杀。因为我已经精疲力尽，每跑一步都要扯动全身数百根神经，这些神经束如极具弹性的纤维把我的手脚拽向大地，脚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登离地面。我之所以能够再次跑起来，完全是我绝望中求生的本能所驱使。在接连摔了几个跟头之后，我发现支撑起身体时我的手臂很有力，索性便用双手着地和双脚交替着跑，居然觉得轻松了许多，速度也快了许多，于是我把这种姿势发挥到极致，很快就把

3．

人生，总面临许多选择，但真正的抉择也许就那么一两次，如同下棋一样，一旦时机不成熟或者运筹失误，直接的结果只能是在困境中挣扎而最后也摆脱不了失败的命运。位置是木偶身后的那颗操作线，关系到你是站着还是趴下。前些日子，一位副县长被改派为调研员，原来精神抖擞红光满面，做了调研员马上就萎靡起来，住进了医院而且再也没出来。心病导致身体疾病。做官，是为自己争得个平台和机会，也是争得把自己熔于社会发挥更大潜能的施展机遇。

这次我一定要把握好这个机会。交通局局长这个位置是最佳的吗？

我在反复掂量了应该表达的意思之后，趁送文件的时机向高书记表明了我的野心，表示自己希望下基层锻炼一下，把高书记这些年的教导真正的应用于实际。我觉得高书记当然明白我所说的锻炼是指去交通局任局长。

高书记抬头看了看我，我的确看出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欣慰。小田很好

4．

我经过仔细的逻辑分析，感觉上次在202室门前听见声音的事有许多疏漏无法解释。第一，我从花园进入宾馆，为什么不去我自己的三楼的303室而径直去了2楼，是走错了还是因为202室在2楼，我希望发现一些什么？第二，我听到类似琪子的呻吟为什么不马上敲门？从自己不能确定的心理考虑可以理解，但为什么没有马上给棋子打电话或者直接去303室查看琪子是否在房间？还有每个房间的钥匙是我分发给每个人的，我在分发钥匙的时候，有没有故意发错的可能呢？难道是我从中布下的局？如果这真是一个局，我可以得到什么呢？琪子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再有，高书记点名叫琪子随从对外宣传，难道这里面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那天晚上在高书记房间里的女人是琪子吗？或者根本就不曾有什么女人的呻吟，只不过是我的一种幻觉？

想到局，我突然感到有些害怕。想到高书记的棋技和他手中的棋子，如果真是我设的局，能不让高书记看穿吗？

我现在就如卡夫卡笔下的土地测

5．

 早晨刚一上班，在走廊里见到了曲水红。曲水红提了个公文包象是要去开会的样子，但我知道今天并没有会议。在我的印象里曲水红除了正常的开会几乎没有独自到县委来过，精明人做事都很精明。

曲局这些日子忙什么呢？总也见不到人影。我特意改变了对她以往的水红局长的称呼。

还不是林场那边的事一直没完没了的，跑了市里跑省里，款项一直都拨不下来。曲水红忽闪着眼睛，我看出眼睛里伏了几分倦意。田主任也很忙吧？

为领导服务，能不忙吗？我说。

政府机关里最普遍的问候就是忙不忙，哪怕你正喝着茶看着报纸，你也得说忙，这已经成了口头语。

前几天在省《教育通讯》上看到了你的一篇《关于素质教育在工作中的应用》的论文，写的确实不错，以后有时间还得向你请教啊。怎么计划局长研究起素质教育了？我直视着曲水红。

曲水红的脸上竟出乎意料地泛了红晕。她似乎很自然地撩了撩头发说，跟清水的第一枝笔比起来，还差得远。不当之处田主任批评啊。

我让曲水红到办公室坐，她说还有些事要找李书记谈，我说李书记

6．

今天是星期日。杜泉打来电话，说已经到了清水县，晚上要聚一下。我正闷得慌，心想和他好好喝一顿，于是爽快地答应。

哎，上次那小子最后怎么处理的？我可是冒着被整的危险替你出手的。杜泉说。

你说谁呀？我有些理不清头绪。

你小子真忘了还是和我卖关子，如果你真的记不起来了，我看我们的酒就别喝了。杜泉显然有些不快。

我努力回忆，还是无法想起什么事。为弥补自己的语言过失，只好顺着说，哦，单位给了个记过处分。

杜泉说，你们那个田局长，我看也该收拾一下，跟我还牛X烘烘的。好了，晚上说。

对于如何能在竞争中打败曲水红我确实是伤透了脑筋，怎么也没想出个好办法。当然我说的好办法并不是指那些小人之举。沮丧之余我忽然想起琪子当初曾为“之岩事件”做过专门的调查，后来县委宣传部以为大局发展考虑而指令搁浅。也许琪子的调查中有一丝把握之机，如果有，我做为一名中共党员有责任如实向组织反映问题。

琪子的没有公开发表的重要稿件都放在她私人的小柜里，我从没有私下打开过。我用了

局 (7)

7．

晚上请杜泉喝酒，我确实没敢直接问他关于大熊的事的来龙去脉，我怕真的是我打的电话让杜泉抓了他。闲聊中我逐渐地套出了事情的经过。杜泉表明是棋子给他打的电话，叫他好好收拾一下大熊。“最好是叫他单位来保他”，杜泉说这是琪子的原话。所以，我完全按照嫂子的指示办了，杜泉说。

怎么样，把他整服了吧，这下你坐局长没有障碍了吧？

怎么连这琪子也告诉你了？

听你的口气你没拿我当哥们儿，我这事做的可窝囊点。

哪里，咱们哥们谁和谁。

正喝得热烈的时候，油子来电话说从南方出差回来了，我随便就喊了他。我觉得和杜泉之间没有什么秘密的事。

油子一来了就开说，嘴始终闲不住。这小子现在说话可有点把不住门，我有些为之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