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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单行道(2009-07-15 05:58)

你不能看到。也不能想到。

你就这样停留在那条小径上。会如此长远。长远。

那条两旁可以看见樱花盛放然后安静离落的小径。

倒映着你的天真的微笑。

 

你抬头仰望时光的游移,也奢望着它能轻轻刺穿你的身体。

那些青春的印记,像一本薄薄的没有写完的书。你有时想拿起笔继续写下去,却发觉已没有什么灵感,也不能解释,为什么主角从书页中悄悄地走开了。

你相信轮回,但不相信无常。你一遍又一遍点着同一根点不着的烟,你说你一直把这根烟珍藏地很好,不相信它已变质受潮。

你总是背负着矛盾的信仰,就这样停留在那条小径上。

你应该是在等待。一场自知是不理性的等待。它没有荒诞的结局,因为没有人会过问而使你说出那个有些浪漫、有些疯狂的答案。

亦或许还是会有人背离所有行人的方向,向你轻捷地走来,你在那一刻触碰到了轮回的模样。于是,躺在臆想的眼眸里,在极度疲惫后的释然中很快地睡着了。

 

你不能看到。也不能想到。

你就这样停留在那条小径上。会如此长远。长远。

那条两旁可以看见樱花盛放然后安静离落的小径。

很多人在沉眠中继续着天真的微笑。

(2009-07-05 12:18)

很想约她,去看一部没有主角的黑白电影。

 

然后,聆听一场小雨淋湿了长眠的爱情。

 

你的窗外的盛夏。呼吸着有些沉默的醉意。

 

轻轻撕下的那页日历随风而逝。变成了蒲公英。

 

 

似乎生活本该如此。

 

用色彩斑斓的臆想来描绘一个充满诗意的梦境。

 

 

 

只是。那个画家忘了在你醒来之前,摘走那些盛开的悲伤了。

 

好像真的是忘记了一样。

 

 

 

你看见了。又闭上眼睛。

 

祈祷着坠入另一个梦境。

 

迷城(2009-07-04 06:00)

第一次看这部电影是因为被它的片名所吸引。

  重庆森林。

  一个别致的名字。

  像一处幻境。迷失其中。

  循环于一个无名的游戏之中。无法自拔。

  故事讲了两段情感。彼此都是突兀的。而又相互印证着爱情的距离。

  

  重庆森林。说不清在哪里。

  也许会有这样一座城市。容纳这样一种心情。

  昏暗。杂乱。诡异的夜的气息把人们催眠。盲目地行走。或是颓靡不安地生活。

  每个人的身上都暗涌着混杂的情感。迷惘。伤痛。沉默。疲倦。欲望。快乐。

  彼此难以分辨。

  他们可以有名有姓。也可以没有任何记号而继续生存下去。

  即使在这样的重庆森林里,每个人依旧会遇见爱。一瞬间。一年。或者更长的时间。

  

  两场宿缘。

  那些简短却真实的情感点亮了彼此。就此冲破迷茫。

  两个男子都曾被爱情重伤。并一度坚持着心中的幻觉。现实使他们清醒。不再心存眷恋。对于脆弱的无法挽回的一切,让它们在安静中逝去。而那两个在他们绝望时遇见的女子和她们带来的那些微小的细节,足以让他们用心珍藏。

  两个女子的性格不同。一个冷静。一个热情。但在骨子里都流露出不羁的成分。关于爱,她们有着不同的表达。简单的。或是细腻的。总是映射了她们内心柔软的情愫。

  一个写着199451日过期的罐头。一首名叫California dreaming的歌曲。带给彼此简单的印记。足以温暖心灵。

  

  喜欢影片中每个人的微笑。在空洞的生活中,成为彼此的依靠。

 

  我们会在重庆森林里迷失。也会在某一时刻清醒。与某个人擦身而过。萌发一段爱情。

 

情书(2009-07-03 06:17)

爱情可以是悄无声息的。

  像一颗深埋在土里的种子。

  但终将在某一时刻破土而出,而不是永远的湮灭。

  回想起岩井俊二的《情书》,心中便会泛起小小的涟漪。

  《情书》有书和电影两个版本,除了几处小细节不同之外,都可以彼此完美地诠释。

  看完了《情书》。会觉得很温暖。

  那一段少年初恋的往事。柔软而细腻。

  在时间的倒转中,内心会渐渐变得澄澈平静。

  而这一切,是无邪的。美丽的。

  ……

  在这个故事里,自始至终,没有出现一封情书。

  但每一个微小的细节,都留下了淡淡的爱的影子。

  当阿树在前面骑车时,藤井树骑车赶上来将一个纸袋套在了她的头上,坏坏的笑脸在阳光的映射下有一种明媚的快乐。

  在图书馆里,藤井树一直在被风轻轻吹起的窗帘旁看着书,然后抱着一大堆书放到阿树的面前,每一本书的借书卡上都写着藤井树的名字,使她的脸上写满不能理解的无邪的表情。

  最后一次相遇,藤井树将《追忆似水年华》递给了她。那时的他的脸是淳朴可爱的,有着少年的腼腆。而她只是抱着书静默地看着他离去,脸上有了淡淡的微笑……

  这些画面都是温暖纯净的。让人无言。又心存眷恋。

  一段少年初恋的往事。就像电影开始时那一场纷飞大雪。

  将我们的心一遍遍沉淀。最终变得透明澄澈。

  ……

  关于爱,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表达。

  博子是一个心存眷恋的女子。

  她坚持着一份爱情理想。无论藤井树与他的永别是现实或是幻觉,她都让他很安全地住在自己的心里。

  当她给思念中的他写第一封信的时候,百感交集都化作了简单的两句话。你好吗?我很好。

  当博子后来面对藤井树遇难的那座山大声呼喊时,也是这两句话。喊着喊着,泪水不争气地肆意横流。像一个孩子。渴望得到爱的回答。虽然……不会有回答了。

  或许这两句话,已经说尽了对于一个人的爱。淡淡的流露,深深的悠远……

  而阿树则是一个在时光的倒流中渐渐苏醒的女子。在她心中零星的记忆碎片,被慢慢地拼贴起来。那一段少年往事的爱的秘密就此被解开。

  最难忘的一个镜头,就留给了她。

  故事的最后。当阿树将那本《追忆似水年华》的借书卡翻转到背面,看见藤井树画的是她的素描之时,心中不自禁地流下了温暖的眼泪。

  爱,经过千回百转,终于还是降落到了她柔软的内心。像是一粒深埋久已的种子,一定会在某一时刻为自己爱的那个人萌芽、绽放。

  ……

  这是一个充满巧合的故事。

  一对叫藤井树的男孩女孩。一个弄错了的地址。两个长得很像的女子。一个“寻找藤井树”的游戏。一本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多年后发现的一张借书卡背后的素描。……这一切又是如此真实自然。像一条湖水缓缓流淌。

  爱,不是一场浓烈的盛宴。只是内心全部温存的细腻表达。

  ……

  关于爱,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表达。你我都是如此。

  也许,会写上千百遍她的名字。或者,偷偷地把她画下来。

  或者……

  然后,我们会用尽一生去追忆那段似水年华。

  那些美好的、淡淡的印记。

  

(2009-07-02 06:40)

又是一个夏天了。

其实每个季节从本质上来说是一样。都是人们某种情感潜伏之地。譬如,爱。

每个人无时无刻都在描绘着爱的样子。他们无声地画着,最终把那幅作品安放在自己的心里,而不会选择轻易示人。因为只有自己最能读懂合乎心意的那份爱,在旁人看来或许什么都没有,像一张白纸;抑或是一张交杂纷乱的难以辨认的图,千丝万缕而难以理出头绪来,只好用时间来消退这些印记,直至显露出它的内核——除了他自己,旁人是没有这番耐心的。

很喜欢张爱玲的一篇短短的文字,题目是《爱》。它和同样是个性鲜明、才气过人的法国女作家玛格利特杜拉斯笔下的那篇《爱》相比,后者即是呈现了一张交杂纷乱的难以辨认的图,在时空的交错变幻中描摹爱的情状,让你感觉爱是如此复杂难懂;而前者则可说抛开了对于爱的种种表象的建构,告诉你爱的心理——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的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

这段话语是简单的,而又可以由各人理解中的细微差别衍化出千万般情态。它是爱的真纯而直接的表达,有一些唯美,却可能是我们追寻一生的爱的本由。

这又让我想起张爱玲和胡兰成的爱情,这在学生时代是感觉费解的。面对着胡这样一种在当时被万人唾骂的身份,又有着家室的男人,张却这般深爱着他,即使这份爱最终被胡焚灭在三年这个仓促的句点上,张的心和她的文字最后走向了自将萎谢。

现在想来,却是一个极为简单的道理——这份爱情映证了她在《爱》中留下的那段文字。就像奥地利作家茨威格在《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中描写的那个女子一样,将自己最美好的青春和爱情献给了一个永远不曾记起她的男人。这可能是一种宿命,一种爱的代价。可这样的爱却如此真实地存在过。抑或永远存在下去。

 

爱。原来你也在这里。

(2009-07-02 06:32)

张爱玲,苏青,三毛,亦舒……这些都是个性鲜活的女子,这种独特的让人赏心悦目的个性,源于她们的聪明,而且她们各有各的聪明,没有雷同。她们以自己独有的女性敏锐的目光洞悉者面前所见所得的生活和人性的内核,用糅合着随性与犀利的潜藏于文字背后的语言道出了世间种种微妙情感与其在静默流淌之中的变化。仅此便让人欢喜不已。

而亦舒的聪明在于她的心理更贴近于当代的年轻生命,呈现与放大那些可能曾经经历或将要邂逅某种情感体验的人们的一段别有滋味的人生路途。

比较喜欢亦舒的短篇小说。因为那些简洁畅快的片段似的故事能叩开阅读者的心扉,抚摸到他们的心思。因为情感对于每个生命而言,在一些时候总还是有好几分相似的。因为相似,在读完最后一个字之后,所有的心弦那一刻便被撩拨到一起,产生了共鸣之音。

 

在一个有些阴沉的早晨,偶尔又读见了亦舒的文字。

是曾经读过的一个故事。

故事本身非常简单。关于一个年轻女子对于已逝之爱的百般不舍。虽然她的生活在情感顿失的驱使下显得有些一无是处,但还没有给读者歇斯底里的失真的感觉。这个故事由于“我”这个类似于“闺中密友”的角色的存在,而使得我们看清了存于她内心的一个隐忍的结。在“我”和她简短繁复的对话中,一个女子内心的细腻至极的情感依托于一把普通的油纸伞而渲染开来——只因女子由伞及人的对于过往的追忆。这种放不下的情感或许是每个有过相似经历的人能够轻松解读的,但亦舒为了使这种情感能刻骨铭心地传递到更多人的心中,便又设计了女子由开始的内心眷恋不舍到后来的似乎渐渐看开,走向明朗与轻松的情绪,再到文末一句不经意的话语中还是流露出不舍——这样一种曲折而真实的情感演绎,使得最后那种无法掩饰的不舍与先前的眷恋相比显得更为真实而沉厚。记得张小娴说,“爱,是一件千回百转的事。”这个故事虽然没有这样复杂,但也给了所有读者一个爱的神谕——我们对于本真的爱会永远记住,直至终老。

 

满院落花帘不卷。

一个透显着几分古典诗韵的名字。是亦舒给这个故事取的题目。

 

多年之后,我终于在自己的心中寻到了这个答案。

 

满院落花帘不卷,只缘见己心中结。

雏菊(2009-05-28 07:02)

明晟在大学毕业后的那个暑假独自一人回到了老家,他希望在老家能住上一段日子。他已经离开那里三年了。或许三年并不是很长的时光,可是他的离开和现在的回来,一切恍若隔世。

那是一个偏远山村。在明晟离开这里去大城市读高中的前一年,在离山村还有好几里地的地方筑了新的铁路,虽说还是有些不方便,但毕竟是与外面的世界多了些沟通。这里的风景吸引很多住在喧嚣城市里的人们到此一游。山村变得热闹起来,有了许多现代化的气息。当明晟再次回到这片土地时,感觉如是。然而在他的心中,有的还是原来那个山村。这里的风景,这里的人儿与这里的生活都是这般恬淡,不是美能够简单诠释出来的。

其实,这个山村是有一条铁路的,离村子还近些。只是明晟从未见火车在这条铁轨上行走过。大人们有时在闲聊的时候也说起这条铁路的事,但没有人见过火车到来,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这条铁路大抵是荒废很久了。

明晟走了好多路,又重新踏上了那条旧旧的可能已经被人们遗忘的铁路。他记忆中的大部分时光都停止在这里了。他记得,大概从3月开始,铁路两旁就会开出许多雏菊,小小的花朵,洁白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摆。他不知是谁种下的这些雏菊,叫人如此喜欢。可是6月左右,花儿们便悄悄睡去了,于是,他猜想,这是她们与即将到来的夏天轻轻作别。

明晟沿着长长的铁轨走着,他在此刻又仿佛回到了从前,心中宁谧如水。渐渐地,他看见前面有两个少年相隔着一段距离,背对着背蹲在铁轨上,往轨道间隔的路渣里埋着什么。

见到有人走来,两个少年便马上站起身来,不安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哥哥。他们的有点脏兮兮的小手都放在背后,咬着嘴唇不说话。

下次藏纸条的时候,你们两个应该相互走得再远一些,远得叫对方看不见,这样才能让对方认真去找寻啊。明晟微笑着轻轻拍了拍女孩和男孩的脑袋。

咦,大哥哥,你怎么会知道我们在玩藏纸条的游戏呢?此时的男孩似乎没有了先前犯了错似的害怕,高兴地问起来。一旁的女孩的大眼睛认真地看着明晟,这倒把明晟弄得有些局促了。

因为我也在这里玩过这个游戏啊。

唔,我还以为除了我们俩和那个大姐姐之外,没有人知道呢。女孩脱口而出。

哪个大姐姐?我好奇地问。

喏,就是这里最漂亮的大姐姐,村子里的人都这么说。好像说今天要坐火车去城里,明天要当人家的新娘子去了。是她教我们玩这个游戏的。她说,这个游戏是她发明的。即使只有一个人玩,也不会感到孤独的。

明晟沿着铁轨继续往前走。最后一个暑假的阳光披在他的身上。微微发热。

走了很久,他才想起,他好像忘了告别那两个纯真的少年。

 

 

丽芸在脸上轻抹上几分淡淡的胭脂,对着镜子凝视了很久。

然后又用手把胭脂拭去。

哎呀,小芸啊,刚刚的涂上胭脂不是更漂亮的么,为什么擦掉啊。你看,所有的嫁妆都为你先一步送上火车去省城了,今天你只要去个人就可以了,还不打扮打扮,欢欢喜喜漂漂亮亮地准备一下,让为娘的也跟着体面一把?

妈——

丽芸止住了母亲想继续的话语,说想再去外面走走。

她的母亲答应了,只是叫她快去快回。毕竟是要离开这里的人了,是应该好好把这里记住才是。丽芸在她的眼中从小到大都是一个很重感情的姑娘。

丽芸慢慢地走着,漫无目的。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出门了。阳光披在她的身上。微微发热。

七月了,那些开在那条被人们遗忘的铁路两旁的雏菊已经悄悄睡去了吧。

她是一个喜欢雏菊的女子,小小的花朵,洁白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摆。儿时,她与一个少年无意间来到这条两旁开满雏菊的废弃的铁路,他们便深深爱上了这里,把它当作是自己的秘密花园。事实证明,其他孩子不愿到这个有些清冷的地方来,当然也可能是他们的父母吓他们来着,比如说这条铁路上曾经压死过人啊,会有狼出来吃人啦,去这里玩会变笨之类的。

丽芸的母亲也经常吓唬她,叫她不准到那里玩。丽芸可不相信这些。因为一次趁母亲出去的时候,她曾经偷问父亲关于那条铁路的事,父亲是个爱喝酒的人,那天正好三杯两盏下了肚,便高兴地对丽芸说了起来。其实也没讲什么,或者说丽芸没听清楚太多的东西。她只是记下了一件事:父亲和母亲就是在这条铁路上的儿时玩伴,母亲是一个喜欢雏菊的女子,在雏菊花开的季节里,他摘了大把的花送给她。后来长大后他们就相爱了,虽然两家人家的大人好多次提出反对,可他们硬是牢牢地不分开,后来大人们也就默许了。

丽芸认真地记住了这个故事。她相信这是一个很美丽的故事。这条旧旧的铁路上没有死过人,也没有狼,有的只是美丽的雏菊,和两个少年快乐的身影。

丽芸和那个少年在铁路那里玩的事,很久都没人知道。直到有一次,母亲看见到家的丽芸把一双小手藏在身后,脸上也是脏兮兮的,问她去了哪里,她支支吾吾说不少来,母亲不管三七二十一抢过她的小手来打了一通,说以后不准在这样疯玩了,小姑娘家家的,不能到处乱跑。

丽芸的小手直到晚上睡觉时还生疼生疼的,但她不后悔白天在铁轨上玩的时候想出的那个游戏。

我们来玩藏纸条吧,这个游戏可是我发明的哦,喏,我们两个背对背沿着铁轨往不同的方向行走,走得越远越好,不准往回看哦,然后在各自的纸条上写一句话,把它埋在路渣里,最后各自去找到对方的纸条,谁找得快谁就赢了。丽芸开心地告诉那个少年。

虽然这个游戏还有很多解释不清的规则,但两个少年好像心有灵犀似的。认真地背对着背走了很远,把写好话的纸条埋进路渣的石砾中,弄得满手脏兮兮的。

最后,是那个男孩先找到了丽芸的纸条。上面工工整整写着五个字。

我喜欢雏菊。

这是他得到的第一张她的纸条。

而丽芸后来好不容易也找到了他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两个字。

雏菊。

不是说好了要写一句话的么?丽芸有些不开心了。

唔,这,唔,是一句话啊。那个少年脸涨得通红。

丽芸觉得很奇怪,她第一次见他脸红。

不过他们还是很愉快的各自收好对方的纸条。

唔,明天还玩可以么?男孩轻轻说。

嗯,好啊。

谁都不知道,这个游戏的最后约期会停在哪一天。

 

 

明晟依旧走在旧旧的铁轨上,他想走得快些,快些走完这段路。却觉得铁轨伸向的那一端好像很远很远,看不到终点。

这种感觉曾经有过一次。

那是他将要去大城市念高中的那个暑假,他和同村的一个女孩约好,在这条旧旧的铁轨上再说说话,作为告别。

那个女孩是他从小的玩伴,他是一个有些自闭的男孩,所以朋友几乎是没有的。可女孩不知为什么,喜欢与有些木讷的他在一起玩。在这个只有他们的秘密花园里,看着铁路两旁的雏菊绽放和睡去,玩着一个叫藏纸条的游戏,他们的时光便在这简单的快乐中度过了。

记得那天,明晟早早地先到了。他等了很久就没等到女孩的到来。于是明晟赶回村子来找她。到她家门口却听见一个女人不止的哭声,他知道,那是女孩的母亲。他的父亲由于酗酒过度心脏病突发已经故世一年多了。他猜想,她家中定是遇到了麻烦事了。

女孩的母亲在泪眼模糊中看见了明晟,便疯也似地抓住他的肩膀,哭求他救救那个女孩。当明晟见到躺在床上的女孩时,心里一颤。女孩的脸颊绯红绯红的,眼睛也睁不开,好像在梦中一般,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明晟轻轻摸了摸女孩的额头,简直像火烧一般。她母亲说她昨晚就开始这样了,吃了些药了也没见好,反而好像烧得更厉害了。说着说着,她母亲又哭开了。

明晟第一次看见作为一个成年女人的无助,她的身体也像女孩那般瘦弱不堪,却要撑起这个家,实在太难太难。

明晟默默地轻轻背起女孩。她母亲追上来问他要去哪里,他说医院。只有医院能治好她的病。那个女人又急匆匆赶回内屋,取了钱塞在他的口袋里,便无力地瘫坐在那里。明晟叫她放心,便背着女孩出了村子,往那条旧旧的铁路方向走去。他没有什么交通工具,只是背着女孩走着。他听父亲说过,沿着那条旧旧的铁路走,会走到最近的一家医院,不过,那也至少在离村子二十里之外。

明晟走在旧旧的铁轨上,他想走得快些,快些走完这段路。快些看到医院。却觉得铁轨伸向的那一端好像很远很远,看不到终点。

女孩的脸埋在明晟的肩上,他感觉烫烫的,这不像头顶的热热阳光披在他身上的那种感觉。而是一种钻心的疼痛。她把一半交给了他,而他却想全部要下。

他渐渐感到双腿有些无力了,但始终没有停下脚步。他的背越来越弯,不时把女孩往上背了背,生怕她就这样倒下去。

明晟又听见女孩的嘴里在说些什么。好像是他的名字,好像是雏菊,又好像什么都不是。他能听见其中夹杂着轻微的啜泣声,却看不见除了汗水浸透之外的肩上印下的两条浅浅的泪痕。

想起后来找到了那所医院,他兴奋不已。他知道他的努力终于成为了现实,而女孩的身体也会很快好起来。

之后的一切果真如他所愿。

明晟依旧走在旧旧的铁轨上。他想走得快些,快些走完这段路。却觉得铁轨伸向的那一端好像很远很远,看不到终点。最后一个暑假的阳光披在他的身上。微微发热。铁路两旁的雏菊已经睡去了,似乎忘了等他回来。

 

 

丽芸没有往那条旧旧的铁路方向继续走下去。

那里她已经去过了千百次,她可以随时想着那里,沉浸在这个有些温暖有些荒凉的梦里。这一切对于她而言太过熟悉。她没有在那里为自己画上一个故事的句号。多年之后,她只是独自偶尔来看看,曾经教过两个少年玩藏纸条的游戏,看着他们埋纸条时脏脏的小手与脸上快乐的神情,和那铁路两旁淡淡的雏菊。她闭上双眼。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

丽芸记得,自己与那个少年的缘在男孩去大城市念高中的那个暑假告一段落了。在前一年,在离山村还有好几里地的地方筑了新的铁路,虽说还是有些不方便,但毕竟是与外面的世界多了些沟通。那个夏天,少年为了她的高烧而延迟了自己动身的日期,但是他们最终没有能在那个陪伴他们的秘密花园里用很长很长的时间去告别。丽芸瞒着母亲跑到了火车站,见了男孩最后一面。她只是抿着嘴唇看着他,一直看着他,仿佛要用尽一生去记住眼前这个将要消失的人。她没有问他回不回来,也没有问他到底去哪儿念书。她只是看着他,默然不语。她没有什么能给他留作纪念的,她甚至没有一张像样的相片送给他,叫他在记忆里为他们和那条旧旧的铁路留出一个小小的位置。男孩也没有说什么,似乎有咒语让他缄口不言。

他轻轻给她抚了抚额上有些凌乱的刘海,却没有看她的眼睛。

火车终于还是开动了,男孩忽然向着车窗外的她大声呼喊。

丽芸,丽芸。去我们的秘密花园看看吧,那里开满了你喜欢的雏菊。

她看见男孩哭了。第一次哭了。

她奔跑着,追着越开越快的火车,直到自己实在追不上了。

她的呼喊湮灭在早已远去的有些冷清的铁轨上了。

 

那天下午,丽芸按着少年的话,来到这条旧旧的铁轨上。周围的一切忽然变得很空旷。阳光披在她的身上。微微发热。

七月了,雏菊和夏天已经轻轻作别。

 

而她,真的看见了他所说的一切。

……

每当回想起她那时所看到的,丽芸的心中总是会轻轻一颤。

除此之外,她总是以平静和淡淡的微笑示人示己。

她母亲高兴地说她长大了,懂事了,不是以前那个疯疯癫癫的小丫头了。

丽芸偶尔抬头看着墙上遗像中父亲的眼睛,没有应答母亲的话语。

……

丽芸——丽芸啊,你这姑娘怎么走这么远啊,快跟为娘回去再准备准备吧,马上火车就要到点了。

一个熟悉的中年妇女的声音有远及近,一只手拉着丽芸的胳膊急急往回走。

丽芸没有看那个女人。

阳光披在丽芸的身上。微微发热。

七月了,雏菊和夏天已经轻轻作别。

她想着,想着,一切就这样结束了。

 

 

等明晟若急若缓凭着记忆来到那个女孩的家门口,才发现门已被一把青铜锁扣上了。她家周围的邻居大都早在他还未离开村子前就举家出去打工了,据说大都混出了模样,便不想再回到这个穷苦之地了。所以那一片屋子总是显得冷冷清清的。明晟连询问的机会也没了。

他忽然转身奔向来时的那个火车站,也许这是能见到她的唯一选择了。

他狂奔在一条条阡陌交错的小路上,如他少年时一般,好像有用不完的气力,为了心中所想,而像小马一样冲向他要去的那个地方。

明晟记得,以前每当放学后他就会直奔向那个秘密花园,女孩见他奔跑的时候,便朝他大声呼喊,叫他跑得慢一些,这样她便可以跟上他。于是他会放慢脚步,微笑着等她也跑上来。两个少年的影子在阳光的映射下结伴而行。

可是今天,他一刻不停地往前跑着。

因为,她已不在自己的身后了。

当明晟奔到火车站的时候,一列火车正准备要开动了。他刚巧一眼看见了坐在靠窗座位上的那个熟悉的脸庞,略施粉黛,低眉顺目。火车鸣了一声汽笛,向前进发。他奔跑着,追着越开越快的火车,直到自己实在追不上了。

似曾相识的一幕,只是交换了彼此的角色。

他想大声呼喊女孩的名字。她应该能够听见,然后抬头看他。

 

可是他最终没有这样做。

 

他只是抿着嘴唇看着她在的那个窗口,一直看着,直到看不清楚了。仿佛要用尽一生去记住眼前这个将要消失的人。

他隐约看见女孩哭了。

他记得,这是她第二次哭了。第一次他没有看见,而浅浅的泪痕却印在了他的肩上。

明晟就这样站在原地。手中原本紧紧握住的一张纸条飘落在地上。

 

在七年前的那个夏天,明晟告别女孩的前一天,他独自一人来到了那条旧旧的铁路。没有告诉她。他将写好字的已经记不清数的纸条,一张张埋进一格一格的路渣中。他的汗水不停地下坠。埋了多远,他也不记得了。那些纸条,他是用心写了一个晚上的。他只是希望女孩能在他离开后找到它们,然后换得他想象中那脸上露出的淡淡的笑容。

 

丽芸坐在微微晃动的车厢里,她已不知自己是否哭过。一旁的母亲似乎已完成一桩心愿,如孩童般安心地睡去了。车窗外的阳光和树木的影子交错地映在她的脸上,她静静地看着那些流动的光与影,仿佛穿越了自己的身体,随着年华一起带着她往回走。走回到了那条旧旧的铁路上。那里有许多雏菊,小小的花朵,洁白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摆。

七月,她们已经沉沉地睡去了。或者,还在盛开着吧。

 

她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已经有些泛黄的旧旧的纸条,心里默念着纸条上那两个字,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答案(2009-04-19 08:30)

在一个内心有些潮湿闷热的午后,又看了一遍《西伯利亚的理发师》。手边只有一杯纯水,别无他物。

 

这部很长的有关爱情的电影,终究没有一个完好的结局。

 

无论看多少遍都是如此。

 

记得第一次看时,是在大学三年级。中文系的孩子们安静地坐在夜晚的阶梯教室里。静默地将它看完。将近三个小时。

 

在男女主角经历了刻骨铭心的误会之后,当男人多年之后在西伯利亚再次遇见她,远远看见女人的马车经过时,他拼命朝马车行驶的方向奔跑,拼命奔跑。

当他离马车近在咫尺的时候,却怔怔地站住了,没有叫住她。只是良久地站在那里目送那个女人离开这个荒芜之地。

 

他原本可以叫住她,可以续写他曾经渴望的幸福。

可他就这样放弃了。独自留在寒冷、孤独的西伯利亚。

 

这段爱情故事的无疾而终,会给一些观者留下隐痛。像先前男女主角的误会一样,让我们体会到了别一段的人生旅程。

 

我有时回忆起那最后一个情节。没有大悲大喜的心绪。也没有很多遗憾。只是觉得一切都很真实。关于那个男子的抉择尤是如此。

 

或许他的内心缱绻与当下现实构成了复杂矛盾的情感,一种隐忍的折磨。这种沉默与外显的理性举止无关。邂逅与别离的漫长时光在回忆的操控下纵横交错地缠绕在一起,在他的心里织成了一个茧。即使茧破了,有些东西注定飞不出他的情感内核。

 

 

影片其实没有告诉我们关于这个故事之外的很多问题的答案。

 

或许是藏在下一部电影中等你去寻找了。

 

只是米兰昆德拉在我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人们回忆起的过去没有时间。不可能像重读一本书或重看一部电影一样去重温爱情。

 

 

(2009-04-11 10:07)

我怔怔地站在楼下的信箱前。

不是在等戈多的到来。而是在等待一个邮递员。

他将把一封信交给我。

可他始终没有出现。从我知道将收到这封信的那一天起。

我叫罗明。有健忘症。其他和千千万万男子一样。没有任何特点。

朋友说,有时健忘是有好处的。

 

我在很早以前把信箱的钥匙丢了。我总是在不经意间把一些东西弄丢,把很多东西弄丢。

我在信箱前又等了片刻,然后离开。

明天,我还会等在这里。因为我知道,有一封信是寄给我的。

 

 

梅琳每周的一个下午都会邀我去她家喝茶和阅读,至于是哪一天的下午,好像没有固定下来。

她有一手煮茶的好手艺。最擅长的好像是英式红茶。原本以为茶叶用沸水浸泡以下便可饮用,可在她的心里,喝茶是一种最贴近自然的享受,所以在每一杯茶成品之前都会得到她的精心调制。

喝茶的不仅只有我,还有苏靳。我们三个是高中和大学同学,有了七年之缘。

苏靳去参加这个读书品茗的小活动总是非常积极。

我每次迷迷糊糊过去的时候,都会看见他惬意地坐在透明圆桌旁,仿佛已经到了很久。

即使有时我忘记我们的约定的时候,苏靳会打电话来催我,他必是已经在梅琳家了,因为每次话筒里总是夹杂着一个女子轻微的说话声。那是梅琳煮茶时的自言自语。

 

 

这一天,打电话来的是梅琳。

她在言语中流露出一种轻轻的埋怨。

罗明。你怎么又忘记了,我都不想再煮茶给你喝了。

唔,这样啊。我马上就来。唔,就这样吧。

她似要再说些什么。

听筒忽然出了故障。

 

我慢慢挂了电话。

我没有再想回拨她的电话等她把话说完的想法。

因为我听过以后必然又会忘记的。

 

挂上电话后,我便急冲冲走出了家门。途中遇上了一场小雨,有些狼狈。我的眼镜片上留下了雨水飘过的痕迹,所以眼前所见之景都有了印象主义的风格。

 

 

敲开梅林家的门,并没有看见苏靳的影子。

怎么他还没来?

嗯,他打电话说这次有事,不来了。

他不来还怪不习惯的。我边说边坐下。透明圆桌上摆着几本张爱玲的小说,我挑选了一会儿,拿起了她的遗作《小团圆》,开始看了起来。

较之张爱玲和苏青的文字,我更喜欢前者,因而看得也比较多一些。我习惯称张爱玲是一个“后发现作家”——在当时并不在主流文学范围之内,其价值也湮灭于没有多少发言权力的小众化。而现在,在这位独立女性的文字身后是越来越多的阅读者和赞叹者,这对于那些已在冥冥中沉睡的热爱张的文字的人们是一种莫大的慰藉。而对张本身而言——我无法揣测,因为这个女子太特别了。

 

这样的女子,世间少有。我好像也认识一个这样的女子,好像与她通过许多信,也留过一张相片。因为这种特别的感觉。只不过她不叫张爱玲。

 

 

据说《小团圆》影射了张爱玲自己的人生往事,这是真的么。我翻了几页书,便习惯性地脱口聊了起来。

没有人应答。

我这才想起苏靳不在。若换作平日,他和梅琳便会围绕苏青大谈特谈起来,顺便将苏和张拿来比较,然后从同一个战壕中冲出,向孤立无援的我杀将过来。

我知道他们的品位是惊人的相同。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见证者。从高中到大学,再到现在。他们可以帮对方借到心仪的书,然后给彼此一个微笑。我记不得这样的场景出现了多少次,总之,使很多很多次了吧。

 

你刚刚在问什么。梅琳走了过来。

我认真地把我的疑问又说了一遍。

我也不太清楚,你应该找一个喜欢张爱玲或者类似她的女子问问吧。她抱歉地笑了笑。

我怔了一下。

唔,那……你的英式红茶煮好了没有?我的味蕾已经昏昏欲睡了。

哎呀,我给忘了。现在就去煮。她有些局促的样子。

呵呵,不用了。苏靳没有来,煮了也喝不完。

唔,是吧……

毕竟少了一个人,没有讨论的气氛了。我想也难怪梅琳好像没有看书的心思,应该是做旁的事去了。

 

我继续翻起书来。只觉得平日熟悉的文字好像艰涩难懂了许多。

直到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我看看手表,匆匆放下书,起身,准备结束这次一个人的阅读会了。

我看到梅琳静静坐在房间里,在出神地看着什么。

我在房间门口的道别声似乎惊醒了她的恍惚。而与此同时,我也看见了房间里的床上铺满了大大小小的衣服。有学生时代的校服、公主服,有后来的蕾丝衬衣、旗袍,还有很多我实在叫不上来的衣服。应该都是她的吧。

我不知我看到这些是否失礼了,而梅琳只是淡淡摇摇头,表示没有什么。

她轻轻告诉我,她从来没有扔掉过一件衣服,从小到大,一直如此。她常常看着它们,那些儿时的衣服因为她身体的疯长没有办法穿了,而长大后的一些衣服也穿得破旧了。有时她会静静地看着它们,就像看见了在时间中流浪的自己。它们陪着她,就这么一直陪着。

 

她缓缓站起身来,向我道别。

我忽见她身后的地板上躺着一件纯白的婚纱。

 

她送我到了门口,神情平静安和。只是她也忘了说,我们三人的下次聚会是在哪一天的下午。

我走到楼下,看见了梅琳家的信箱口露出了信封的一角。我用手指想把这封信夹出来送上楼去,可试了几次,信封忽又滑落进信箱里去了。

 

在回家的途中,我又邂逅了一阵细雨。我的眼镜片上留下了雨水飘过的痕迹,所以眼前所见之景都有了印象主义的风格。

 

 

后来,梅琳结婚了。

我看见了喜宴上的那个漂亮的新娘和她身边的英俊新郎,却不知为什么,感到陌生。

我想,继健忘症之后,这便成了我的第二种顽疾。

 

在办喜宴的前一天,梅琳在电话中告诉我。

罗明,请你记得,请你记得。每个人都是要嫁的人,你,我都是如此,没有性别之分。把自己嫁给别人。也把自己嫁……

听筒忽然出了故障。

 

我慢慢挂了电话。

我没有再想回拨她的电话等她把话说完的想法。

因为我听过以后必然又会忘记的。

 

 

关于苏靳,我曾经找寻过他的踪迹。据说他当了一名邮递员。其他的消息便不得而知了。

不知下一次,我会不会在楼下的信箱旁见到他。

 

 

我始终没有收到那一封寄给我的信,虽然我明天还会等候在信箱旁。

我在很早以前把信箱的钥匙丢了。我总是在不经意间把一些东西弄丢,把很多东西弄丢。

我有健忘症。其他和千千万万男子一样。没有任何特点。

朋友说,有时健忘是有好处的。

 

我时常一个人静静躺在床上,因为这样就不会记起或遗忘些什么,也不会有陌生感。

 

 

 

在我的枕头下面,放着98封信和一张在2005325日下午230分拍下的旧旧的相片。

 

 

 

情简(2009-03-29 14:14)

在一个积着厚厚云朵的上午,得知你写了一封信寄给我。

对于我而言,那的确是一个有些伤感的消息。

我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联系。

甚至,那个在我心中停驻的面庞,也在时间的催眠下悄然睡去了吧。

 

 

我知道。时间一定在钟表里流浪。

而我的手心里安静地躺着的那片有些蜷曲的牡丹花瓣。

默默行走在,一条叫做记忆的小径上。

 

 

在多年后的今天,不知你是否还是那年的模样。

垂在脖颈的缕缕青丝。眉宇间轻触的疲倦。有些不羁的眼神。让人感觉温暖的笑容。左手手腕上的雕花银质手镯。右手手心乱乱的掌纹。

 

和你。背后的那个深渊。

 

 

不知道,谁会为你拍一张相片。热情地向我描述关于你现在的一切。

也不知道,你会不会把今天的幸福小心翼翼地夹在给我明天的信中。

不知道,我是否忘了告诉你投递的地址。

也不知道,收到你的信是否已经太迟。

 

 

我可能不会每天怀着期待,孤独地守在有些微微生锈的信箱旁。

也可能,会一直等下去。

 

 

我知道。时间一定在钟表里流浪。

而我的手心里安静地躺着的那片有些蜷曲的牡丹花瓣。

默默行走在,一条叫做记忆的小径上。

 

 

在多年后的今天,不知你是否还是那年的模样。

垂在脖颈的缕缕青丝。眉宇间轻触的疲倦。有些不羁的眼神。让人感觉温暖的笑容。左手手腕上的雕花银质手镯。右手手心乱乱的掌纹。

 

和你。背后的那个深渊。

 

 

我相信你的每一句话。过去。现在。还有永远。

 

每个生命的背后。都是深渊。

 

 

 

 

 

 

 

 

多年之后的今天。我又一次转过身去,把我看到的一切毫无保留地轻轻地告诉你。

 

 

我爱你。过去。过去。还有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