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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街小雨的糊涂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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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8月中下旬,维西的雨季差不多过去了,城建局图纸和详细工程用料、市场报价都出来了。
与设计人员通电话
在我就图纸询问了一些具体问题后,他一直与我打官腔
一再强调他的正规和资质,但我所提的问题都无法给我明确的答案
于是决定立即进村,具体的问题都在村里解决
顺便具体落实村民投工投劳的问题,以便校舍的重建有一个明确的数目
到村里是下午5点,因为双休日,村主任不在村公所,电话联系后约好明天上午让他们来学校找我详谈
我进村住叶大爹家
晚上与村里的几个年轻人聊天
聊起校舍的重建和投工投劳的事
(七)
小翠认为很有必要把三叔婆拉到台上去斗一斗,因为她把那些缺乏主见的少年人搞得心旌摇荡。
小翠的夜校将要开学,夜校的对象以这些人为主,小翠觉得一个十多岁的少年不读书,对国家对自己都是一个极大的损失。但当她正式号召他们来读书时,却普遍遭到了阻力。因为这些人虽然年纪不大,无奈婚姻已定,公公婆婆们不希望自己的媳妇抛头露面,耽误了生儿育女。即使老人们思想开通,小俩口也不想“夫妻双双把学上”。
小翠简直恨透了这种早婚早恋现象,同时也恨为这种现象推波助澜的三叔婆。她几次提出要把三叔婆拉出来斗一斗,但支书态度暧昧,说这不能算是阶级斗争,你要斗她,总得找个理由吧,她又没有散步反动言论,怎么斗她?说宁要社会主义的光棍,不要资本主义的老婆吗?
小翠说,你们村别的不积极,谈恋爱结婚倒很积极,别的产量不高,人口产量倒是很高。支书说,这也是一种兴旺现象,人多力量大嘛。
小翠说,要是生得越多越兴旺,那还不如去做猪。支书说你说话要注意影响,不要猪呀牛呀,你是工作同志呢。
小翠憋了一肚皮气出来,到得街上,正碰上桃子与卖肉的在吵架。小翠看情况有异样,问桃子:桃子,你要出嫁了?桃子说:不,是我弟弟要结婚,翠同志,明天来吃喜酒。小翠沉下脸来,说不吃不吃,真是乱弹琴!说着立马来找我娘。
小翠来我家时,我娘正把大姐揿在一只石倒臼里面给她绞汗毛。她用一根棉线蘸了些水,在我大姐的脸上拉网一样绞过来绞过去,我大姐的脸便一抽一搐地疼。每拔下一根汗毛,她那高高翘在石倒臼外面的双脚便打一下拍子,把站在一旁看热闹的白眼狗吓得一惊一乍的。
小翠一进屋,便对大姐说:大囡,明天夜校要开学啦!
我大姐忽闪忽闪眨着单眼皮,说:真的?老师是谁呢?小翠说:你甭管老师是谁,明天来上课就是。
我娘说:小翠,大囡明天要出嫁了,读夜校的事就不用提啦。
小翠说:娘,你真糊涂,这事关系着大囡一生的前途呢,她上了夜校,有了文化,就可以到外面去找工作,就能挣钱养你一辈子!
我娘说:嘻嘻,我还没这个福气呢
桃子去排猪肉队,卖肉的见她胸前平平,长得小模小样,便欺负她。她连排两次队,丢给她的都是鲜红的腿精肉,一点肥肉都不见。桃子觉得委屈,便与他理论。卖肉的说:我今天晦气透顶,杀的猪比你还瘦!桃子说我瘦碍着你什么了,我又不是你老婆。卖肉的说你要是我老婆,我就每天十斤豆腐渣喂得你像地主婆。桃子说我是地主婆你就是地主婆的孙子。两人就这样吵起来了。
吵着吵着,有人说:咦,今天铜板家里怎么了,一家人老鼠搬香火似的往家里抢购东西?又有人说铜板家阴司要同大囡结婚啦!于是大家恍然大悟:噢,怪不得呢。便都说卖肉的太不通人情,人家做的可是大喜事呢,你凭什么把桃子逼得眼泪鼻涕的?卖肉的于是割了二两肥肉给桃子,说好啦好啦,这个不收你肉票了,算我给阴司送的贺礼。
这时候小翠正好也在街上,小翠听说阴司马上就要结婚大吃一惊。这几天她正忙着创办夜校,夜校的场地和课桌凳都有了,就是缺少老师。本来想请村小的王老师来教,但王老师说他那新婚不久的妻子才十七岁,而且生性活泼,如果自己不紧防紧守,恐怕会走了外路,他要防患于未然。小翠想,这倒也是,万一新娘子走了外路,难道我去赔他?
小翠正为这件事伤脑筋呢,没想到三叔婆趁虚而入,把一根赤绳偷偷地系结实了。
我们的村子并不大,当三叔婆把那根赤绳偷偷地系结实了以后,村里的人看到我便故意大惊小怪地叫我“舅老爷”,说我马上就能吃到糖氽鸡蛋,甚至还能坐一次乌蓬轿。说得我得意洋洋心花怒放。但我一想到马上要坐轿吃蛋了的“舅老爷”还穿着一条脏兮兮尿臊味十足的开裆裤时,便觉得有些美中不足。当我感到美中不足的时候,我看到支书也正在美中不足。他对着墙上一幅图画大皱眉头。那图画画的是一个小孩子,上面写着“女孩”两个大字。为了在三月以内彻底文盲,小翠和王老师在村里所有的白墙上大搞看图识字。一“狗”字便画一条狗,一个“猫”字便画一只猫,如此简单明了,文盲们见了无不心领神会,认得飞快。虽然不免有人把猫认作了老虎,把尿壶当了茶壶,把一枚钢针认作一把刺刀,到底还是扫掉了不少文盲。
支书瞪着墙上那个胖乎乎的小女孩大摇其头:为什么要画个女孩?怎么不画个男孩?难道女的比男的好?
支书对墙上这种重女轻男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