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的人除了皮肉
看不到一根骨头
活着的人
那叫做颈椎骨增生
活
树站在那里
直到它站成一棵老树
直到我的爷爷
成了爷爷,爸爸
成了爸爸
放牛的娃子跟在牛屁股后头,牛用它的尾巴来说话:要屙屎,要拉尿,要停下来喝水,牛的请求,牛的欲望,牛的欢乐,牛的愤怒与忧伤,全都来到尾巴上。尾巴翘起来,尾巴摇过去摇过来,放牛的娃子懂得牛屁股在说话。
放牛的娃子跟在牛屁股后头,有时候也会用竹丫子,把要说的事情打在牛屁股上。或者丢一坨泥巴,就像投寄的信函,发过去的电子邮件。
放牛的娃子跟在牛屁股后头,牛在前头吃草,天上地上的事情全都在草叶上,牛吃下了最终来到牛屁股后头。放牛的娃子在牛屁股上读得出地理,读得出天文,就像北京城里的老教授读得懂梵文,地球另一面的珍妮知道猩猩在说什么。
放牛的娃子不知道卡拉OK,只知道在湖滩,即便骂娘也不用付费。放牛的娃子口无遮拦,天上的太阳都可以骂上几条。放牛的娃子高兴了就唱,无论唱什么,少不了把别
走进时间的深处,黄土地上的风,使我一下苍老了五千岁;黄土地上的沟沟壑壑,也写进了我的皱纹;边塞诗里的胡霜,冻白了我的头发;埋入地层的历史,注定了我灵魂的沉重。
黄土地就像一张苍老的脸。我们在地面上留下的一些痕迹,就像时间在我们脸上留下的一样。
时间把荒原变成大道,把众多的大道变成了荒原。秦直道,那个时候的高速路。两千年的时光从上面开过去。时间一久,走过的脚步多了,路面凹陷下去。水流过,路慢慢成了沟渠,成了河道。没有水的时候,它便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陷入长久的沉思。放眼望去,在千山万壑之中,这条
人有五官,眉毛眼睛鼻子嘴巴都挤在前面(后面什么也没有,大概是留给人指指点点背后捣鬼的),两只耳朵倒是住得宽敞,一只耳朵占去一方。耳朵干嘛不像眼睛鼻孔一样住在一块而是两地分居一个朝东一个朝西?
小时候听大人说,人长着两只耳朵一张嘴,是要你多听一点少说一点。大人说话,你只管听,不要插嘴,不要吵闹(孩子说话叫吵闹)。进了学校,才知道读书原来就是听话。老师站的地方叫讲台,老师的桌子叫讲桌,老师讲话叫讲课。听课不用手,手只会做小动作,所以把它反到背后去。听讲,只用两只耳朵。之所以要两只耳朵,不是要你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而是当老师在你左边时,就用左耳朵听,老师到了右边,赶紧用右耳朵接下去听。嘴巴做什么用呢?除了吃饭,就是表示你在听,你听到了。读了好多年书,总算弄懂了“听话”这个词的词义:听话就是好
人吃饱吃好之后是要膨胀的。许多盲动的力许多暗流在体内奔撞,寻找缺口。人往往掌不住自己。战争在日常生活中,便衍化为亲人之间的口角、邻人之间的纠纷、同事之间的磨擦、路人之间的打斗。
世界正在尝试用足球替代战争,试图为食肉动物的天性找到一条渲泄的途径。然而足球并非人人可以踢,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踢的。看足球要通过别人来释放自己,隔靴搔痒,终归隔了一层。我选择的是跑步和散步——只要两条腿就行,而腿是我自己的。
开始,我担心这种将一只脚放到另一只脚前面去的动作简单重复过于乏味,难于持久。经过一段时间的尝试,我已品出个中滋味,晨跑成了我生活中的一部分。
清晨,大地还停留在夜晚的宁静之中。通过脚步,你感到与大地之间有了某种神奇的感应——大地在你脚下醒来,充满着弹性。积淀在体内的能量通过肢体释放出来,被大地悄然接收。清新的空气吸入体内,肉体兴奋起来,精神也变得流畅起来。晨跑给新的一天带来一份好心情。除了晨跑,每隔一段时间,来一次剧烈的运动,直到大汗淋漓把体内垃圾排除
童年是一个人的基肥。
河水在时间中流淌,时间在一切事物上流淌。庸常的生活日复一日流淌着如此相同的东西。生命就在这惊人的相似中逝去。
世界很少是你所想的样子,它只能是它所是的样子。
总会有那么一些人,自己把自己弄得很忙,也让别人不胜其烦。
看看我们脚下的大地,忍受了多少东西!那些东西都消失了,大地还在。看看头上的天空,经受了多少恶意的涂写!乌烟散尽,天还是那么蓝那么亮。
人生失去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