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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 (2007-06-11 21:07)

在大杨广场新搭建起来的后台,女人们正在对着镜子往脸上抹着浓浓的胭脂,嘴唇也是搽得红红的模样,在后台穿着粗陋长袍的类似监工模样的一个年轻人,留着一条毛躁的黄辫子,他挽起显得破旧的袖子,试图想去摸一摸他身边女人的脸蛋,可那女人将脸一撇,转过头去根本不想理他。
“马上就去卖了,还装清高……”青年不屑也不生气,他旋即踱到第二个女人面前,照例去摸她的半张脸,女人逢迎地抬高了下巴,“我说,如果你看得中,你干脆把我领回家去吧。”青年一听慌忙一缩手,转而又笑起来,说,我可是有妻室的。那女人却似乎根本不把这话放在心上,从她的脸上可以看出她一丝毫的惊讶都没有。“我给你做个妾也是甘愿的。”说着拿眼看着这个穷酸模样的青年,青年摸摸自己光亮的额头,开始沉思起来。女人带着媚笑顺手在他的腿上捏了一把,青年似乎是被这刺痛立刻捏定了主意,于是他继续去摸女人的下巴、粉颈,女人忸怩着推开,问道:“你倒是答应不答应?”青年仍旧没有歇下手,他生硬地捏住女人的下巴,让她的眼睛毫无躲避地直视着他,“你说呢?”他调侃似地反问。
青年出去到前台似乎同谁交涉了一下子,然后左右摸索出几吊钱,递给一个主
青春是腐朽的 (2007-04-07 16:08)
假如用“白驹过隙”来形容时间,那每天呆在办公楼的日子是符合这个成语的。一眨眼睛,又可以无限疏懒地躺在床上睡懒觉,这是懒觉的周期。一个礼拜接一个礼拜,日复一日,太阳从办公楼的窗户眼里升起落下,有时看得见,有时看不见。
我们的主任就坐在我的对面,不时用她无限慈善的眼神看我一下,于是我只好把打个盹的想法暂时撇到一边,强打精神从抽屉里拿出笔和一沓信纸来。我用潦草的字迹开始写道:亲爱的,你想念我了吗?写到这里,便停下来,用食指和中指捻动笔杆,让它绕着大拇指打个旋转动一圈,它通常在失去平衡之后掉落在桌上。偶尔运气不好,会把油墨沾上衣服或者手,日久是斑斓的模样,我在想如果我仍旧是个学生,那一定会被人误以为是个热爱学习的孩子。可是,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信纸上落下了另外这一行,可是再也写不下去。因为这笔和纸都是公司发的,所以我不怕浪费。由于有这种心理作祟,我便从来没真正意义地写过一封信。它们在断断续续地前言不搭后语。因为可能第一句话是早上写的,第二句却是在第二天的晚上。如此,我的思绪肯定是断得什么关联都没
谁教我道白 (2007-04-07 16:06)
这世界遍地都是谎言。
这世界遍地都是谎言,如果你低头仔细找,准能找上。这是人类这种高智商的动物的崇高表现。我低头找着找着的时候,就碰到了这样一个孩子。
这个孩子像一个从月夜里下来的魔鬼,因为那时候是夜晚,我看到了一个白色的点。
这个白点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我刚从游戏的昏天暗地里走出来,所以吃了一惊。而她竟然在我毫无防备的情况之下,径直走来,朝着我。
如果说这是一个魔鬼,那是因为黑夜太诡异,而脑海里闪现的仍旧是刚刚拼杀过后的血腥。所以我认定她是从游戏里走出来的,具备很多种杀人技能的貌似天使的变异类。
这个魔鬼走上前来,我才看清她的左手上打着结实的绷带。她问我知道抚纺二区从哪走吗?我看到她眼睛里反射着幽暗的光,于是我说,不知道。
说不知道的时候是胆怯的,确切地说我是知道的。这种情况有点像在跟自己反抗,也许我内心会在对自己说,小样,你嘴巴子真硬。
如果是嘴巴子硬,那肝边生着的那具内脏必定非常之小。这似乎是一种定式,如果你不是刻意想为自己设下防护,那你完全可以说出所有一切对的答案。
所以我说不知道,于是魔鬼便失望地低下头,从我身边擦了
曲水流觞(一) (2007-01-29 19:32)


如果说这是一个太平年代,那人们都是钻在社会这个大裤裆里的子民,关着天窗在各自营生。太平时候总是这样,淡忘了家国仇恨,也没有厚浓于血的民族情操。这些暂时是不重要的,对于现在来说,过去很多年前的事情,战争也好,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统统压在了箱底下。当侵略远离了我们,那剩下来应该做的恐怕该给自己找座好点的房子,穿漂亮的衣服。当然房子会想更好,衣服会要求再高些档次。反正一切的衣食住行都必须想方设法地满足。那么,这一代人是熬尽了心力栽在里头了。
但太平年代,我们仍旧不会变的是这一副皮囊和一具灵魂,他们拖泥于尘世,苟且在社会的一切律令、道德之下,亘古不变。有时候督足旁观,有时候怡然自乐,又时而伤风感冒,或者不适难安。总之,就有这么一副怪脾气,牵扯着一生的麻烦。反正太平年代,总有一些不会灭失的东西,包括嘲弄、讽笑,煽风点火的陋习,都在不停地随着人的脚步前进,跟随。
王二便是生活在这样一个大杂炉里的人,他出身本是个旧知识分子家庭,可到了他的父亲一代,一点书香门第的影子也见不着了。那里的人们常拿这事来笑话,这没少增添王二的气恼。后来听多了也不再当回事,偶尔还自嘲地说,

曲水流觞(二) (2007-01-29 19:31)


这种状况持续到王二那天下班时自己的自行车不小心被另一辆坏了刹车的自行车挂到,他从车上一跤摔下来,打了个滚。他爬起来,自行车也顾不上扶,便要去教训那人,却发现竟是个女人。女人蹲在地上,不停地向他道歉,王二气便顿时消了。他正要走开时,又听到那女人“哎哟”地叫唤了一声,原来把脚给扭了。女人一边叫唤一边拿眼瞅王二,王二被瞅得不由自主地走过去,这时他难得的正义感上来了,他想既然今天脾气好,那总不能丢下一个女人在这四顾无人的地方,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好,“反正不是君子所为。”他给自己这样一个解释,于是他走了过去。
“你能送我回去吗?”女人拿乞求的眼神看着他。
王二说好,于是去扶自己的单车,可扶起来一看,车链子竟然断掉了。他胡乱地骂了一声,突然又觉得不应该在一个女人面前显得自己粗鲁,于是他告诉女人说:“车链子断了。”女人又开始说对不起,说明天一定赔。王二满不在乎地说没关系,他意外地觉得今天自己竟是如此好说话,连自己都不敢相信这竟是平日里的王二。女人说那你能不能背我回去,紧接着又说如果不愿意,我可以自己走的。王二想既然什么都装了,能不君子下去吗?于是又爽快地答应了。

曲水流觞(三) (2007-01-29 19:30)

之后,李燕对于那天晚上的事似乎没发生过一样,仍旧气定神闲地上班、下班,到厨房打开水提回家。王二却觉得跟从前不一样了,他不自在,再不敢挨她坐,只是老远蹲着摆弄衣角,然后不停抬腕看表。李燕叫他过去点,他就蹲过去点,仍旧隔得很远。
秋天到了,风刮得有些凉,让王二徒增了一种凄凉的感觉。他似乎突然长大了些,先前兴冲冲满街找链子的劲儿瞬间没了,都成了他脑海里觉得可以淡忘的东西。
到后来那个外号叫“扒皮”的新管工吆喝了他,他不服气便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他觉得那时自己并不想打架,那一定是想去挨揍的,王二后来心想。
而这时候不知谁煽风造谣,人们开始私下在背后对他和李燕指指点点,说李燕不守妇道等等。王二觉得愧疚,觉得这些全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李燕倒镇定自若,对这些流言蜚语一副置若罔闻的神情,王二见她这样子,认定她是在强忍怒火,强颜欢笑的,便更加觉得羞愧。于是他开始痛恨那些造谣者,他想,如果哪天被他王二逮着,一定给他颜色看。
在他跟扒皮打完架的第二天,王二又在厂门口碰上了他,正是冤家路窄。王二将两手往裤兜里一插,高昂着头一副蔑视的模样。扒皮一见,便同同行的伙伴
曲水流觞(四) (2007-01-29 19:29)

这时候时光流转过了一年余,王二快活得忘记了光阴。王二看店时发现有一个身穿豹皮长袍的青年时常地来,他进来时礼貌地脱下毡帽,把腰间短刀的刀柄朝后别着。然后顺手从架子上拿走一件饰物,再把钱放在柜台上。他时常这样来,从来不说一句话,拿了东西付了账便走。后来达瓦告诉他,这个青年的名字叫“桑格巴图”,是个孤儿,长大后成了一名勇敢的猎人。
王二开始同情起这个孤僻的怪人来,在他再次来到这里的时候,王二抢着给他介绍新出的活件,可桑格巴图根本不理会,他只是那么随意地拿走一件东西,然后把钱放到柜台上。王二赶忙又说:“这个可以送你的。”桑格巴图仍旧不领情,再戴上毡帽出去了。
王二正在为这样一个怪得不能再怪的人纳闷时,达瓦从外面兴冲冲地回来了。进门便囔道:“王二,今晚依拉草原上有舞会,我带你一起去。”王二犹豫起来,说:“算了,我什么都不会。” 达瓦哪由他分说,拉着他去换衣服,说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还在王二袍子的后摆上增缝了一条绸带子。王二看着那条带子像尾巴一样长在身后,觉得异常不自在,便说:“这真是难看死了。” 达瓦一听,赶忙伸手捂上他的嘴巴,朝他瞪着眼睛说:“王二,别胡说,大清晨草原
曲水流觞(五) (2007-01-29 19:24)

十一
王二偕同妻儿骑上马告别巴仁鲁和尼玛向东而去。这一路行来,王二内心无法平静,到现在他根本分不清到底哪里才算是自己的故乡。如果说十八岁那年自己没有留恋,那今天,他回头眺望身后渐去渐远的草原,觉得是失去了一位最宽厚仁慈的母亲的关爱般痛心不已。王二离开时想自己这是去寻找这草原与天的交界处。可等他看到连绵不断的山头的时候,才知道草原真的是走完了,它的交界处便是那道剜心般的痛。
他们就这样一直走,到看见山时便把马匹变卖,换成了车票。这时达瓦问王二:“我们这是要去哪?”“你喜欢哪便是哪?”王二回答道。达瓦便甜蜜地靠在王二肩头,慢慢地带着笑安静地睡去。王二凝望着远方,想这是一条赎罪的路,哪里都可以是起点的。
到达瓦情不自禁地看着窗外赞叹好美时,王二便停下来。他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想知道。只看到楼房很高,跟十多年前的抚纺相比,在它面前,抚纺简直成了一只爬行的虫蚁。他在想以前跟着巴仁鲁到拉萨去拉货的时候,都没发现外面的世界是发生了如此大的改变的。达瓦更是惊奇得不行,她发现竟然会有自行上下的楼梯,外面热的要命,而走进屋子里却是凉飕飕的,不是同一个季节一般。到晚上,整个世

曲水流觞(六) (2007-01-29 19:21)

十四
老局长找到王二时,王二和达瓦正愉快地看着小桑格巴图和小邓聪在那里逗一对兔子,上午他带小邓聪去买了新衣服,小邓聪看着那些漂亮的新衣服高兴得手舞足蹈,小桑格巴图看父母没有给自己买,一个人闷闷不乐。达瓦便教导他生活节俭的道理。没多久,小桑格巴图便又开心起来,他和小邓聪成了好朋友,看着王二给达瓦买回的一对兔子,两人便什么也顾不上了,拿了青草、萝卜去喂,还天真地问达瓦兔子会不会吃肉。王二看着眼前这一切觉得是天伦之乐,俨然便是一大家子人。
这时王二看到门外悄无声响地站着一个陌生老人,老人笑着对他说:“别见怪,我自称是你老朋友进来的。”王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努力想,也没想到自己有这么一位朋友,老人见他困惑不解,又故弄玄机地问:“王二,还认得我吗?”王二歉意地笑笑说:“还真没想起来。”“方正南。”老局长似乎轻描淡写地把自己的名字报出来。王二顿时一惊,他预感到该来的事情终究是来了。转头看向达瓦时,她正认真地给小邓聪编辫子,编好了半边脑袋的孩子已经活脱脱是个草原小姑娘了。他对方正南说:“换个地方吧”,说完一伸手摆了个请的姿势。
王二在自己的办公室接见了他,方正南顺手翻阅着桌上凌乱摆

莽莽江湖 (2007-01-12 20:45)

年年岁岁朝朝暮暮,天山的积雪常年厚厚实实。我在这里整整坐了三年,冥思苦想了三年。那些用剑刻画下的记号它们就在我的脚下,我想等到这些数字围绕到连立足的地方都没有的时候我就去找她。我常想在这些数字所代表的每一天里,我做了些什么。我每天反复地想起这些东西,所以像刻在了脑海里一般。
在这条数字长龙的开始,在我刻下“一”的时候,我爬上了这个山头。那个“一”字异常地浅薄,轻轻的,没有重量一样。那时候我丧失了所有的力气,我就卧倒在雪堆里,满鼻子满嘴都是雪的味道。我掏出包裹里最后一壶酒,凑到嘴边喝了一口,接着又喝了一大口。是那唯一的半壶酒救活了我的性命,才能一晃这许多年,这许多年,我渐渐习惯,这雪,让我想起生存的泥土,它们就像泥土一样,已经成了我存活的食粮。然后我爬起来,用尽了力气在光滑的冰雪上划下了这个记号。是这个“一”,告诉我仍旧活着,仍旧能活下去。
很多年前,我杀了人,杀了很多人。我并没想过我的一生会去要那么多人的命。可是他们相继一个个倒在了我的剑下,到他们的亲人朋友来寻仇,于是更多的人倒下了。如果有一个人能打倒我,我会依旧甘愿,像他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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