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使我们变轻(2009-12-08 17:38)
一枚羽毛在室内盘旋
黄昏时分它终于穿过玻璃而去
外面开始下雪
我在镜子里发现你一闪而过的身影
在马蹄表的嘀嗒里听到你决然而别的脚步
雪消逝在湖面上
盐隐身于杯水里
到处似有你的气息
但没有什么是你
开始我曾以为痛苦会使我们的灵魂变成铁
但不,一匹飞跑的马因为太快而变成了窗帘后的一块静止的光斑
它已帮助你消灭了时间在任何一个方向上可能的劫杀
终将被抛下者凭什么而活
他要把真实的影子和仿造的灵魂还给夜
胃一样蠕动的无悲无喜之夜
万物飘摇
在并无一物托举它的乌有之乡
从来我们活在世上(2009-11-13 08:55)
从来我们活在世上
自由并且孤独
不论相爱或相怨
我们向前走着
忽然就失散了
一条通向天空的河
在云端迷路
伤悲又有何用
没有谁来自来处
亦无人去往去乡
窗外,是飘雪的城镇
你可愿领受
雪花无言的布道
星星穿过肉体
构筑夜空
火焰中的火柴
被一首失败的诗追问
灼痛的瞳孔内
一只麻雀破壳
当疲惫的欲望沉入无底的幽冥
为何又听见了
那击打瓦缶的雨声

火柴 摄于11.8
中国美术馆
我想不必等了
一个老人从我眸子里走出来
他注视着我
眼神里有鸟雀归巢的温存
阳光
又细,又轻
我想像你灯芯绒一样的躯体
点亮黑暗
当风灌满书房的时分
宽宥自己吗?
也许还想追问
在镜子里
在通向镜子深处的小径上
在爱与怨跳动的火焰中
在层层掩蔽的落叶里
奇怪的是我忘却了你们
竟然还能记起
那街角徘徊的旋律
唉,岁月!
她早已吐露了秘密
当你礼貌地露出微笑
那么多的蝴蝶翻越过了山岗
月亮升起了
我感到绝望
我看见一个少年
在水洗一样洁净的校园操场里
一遍遍练习着跳马
拙著《时间灰尘》印梓,立此存照(2009-10-02 15:21)
纪元前200年,长乐宫落成,各亲王和封国国君,以及高级官员,都来朝贺。天色未明,皇家礼宾官到现场主持仪式,依照顺序,引导大家进入殿门,分别站立两厢,东西相对。侍卫武官沿着台阶布岗,并在庭院中戒备,手拿武器,旗帜招展,一切就绪后,前面传出警告:皇上就要驾到。不久,刘邦(本年57岁)坐着御辇,缓缓而至。皇家礼宾官引导亲王封王以下,直到年薪六百石的中央政府科长级官员,依照爵位及官位高低,顺序向前,向刘邦敬礼。气氛庄重肃穆,一个个心颤胆惊、紧张恐惧。朝拜礼毕,摆下向刘邦祝福的酒宴,大家端坐殿上,弯腰低头,不敢仰视,仍依照爵位跟官位高低,起身给刘邦献上祝福酒,九次之后,皇家礼宾官宣布朝会礼成。这时,监察官(御史)提出弹劾,指控若干举动不合规定的官员,立即逐出金殿。自开始到结束,没有一个人敢大声喧哗、动作粗鲁。
上文记载出自史记《刘敬叔孙通列传》。说起来刘邦这个人,本来不喜欢繁文缛节,做了皇帝更是把秦朝那套繁琐的仪法全部废除,可是儒臣叔孙通对此不以为然,忧心忡忡,于是毛遂自荐制定一套朝仪,并且演练了一下,这一演练可不要紧,把个刘邦HIGH得不亦乐乎,竟忍不住得意忘形地说:我今天才算知道当皇帝的尊贵了。当然,对叔孙通这个引他入港的人,刘邦自然不会亏待,擢升他当祭祀部长(奉常),并赏赐给黄金500斤。
就像荣耀之光闪动升起被赞美的欲念(2009-09-21 08:18)
就像荣耀之光闪动升起被赞美的欲念
每一种微不足道的事物,那些相互忽略的事物
庸常生活中的燕雀,蚊蚋,雨蛙和秋虫
它需要被发现,然后被赞美吗?
我们不懂它的语言,它的欲念在无所搜寻之处隐藏
荣光来自哪里?仅仅是存在。。。它呼唤着
嘤嘤,嗡嗡,呱呱,曲曲
自我在绵延,哪怕是电光石火的一瞬
但配赞美者存在吗?每一个细微的事物都被自身的矛盾充满
诗人歌唱世界时在倾听自我的回音
自我的迷局,牢狱,我们看到一个透视的世界
各自的世界,绘画者无法总是处于同一位置
他的情绪左右着他目力所及的山川大地
当宇宙膨胀时,它的灵魂在收缩,黑洞
它不是藏在里面,而是藏在我们寻找的过程中
我们的眼眸就是它藏身的洞府
我们因为恐惧和不安而发言,时间来自于鸟喙啄破蛋壳的一刻
但愿这一切停留——于是时间和衰老同时开始了
难眠的秋夜,我听到天空星群奔涌的声音
我只余下屋顶下的孤独这么一点点残弱的存在
就像没有资格赞美一样我也没有资格喟叹
于是巨大的安静像襁褓一样把我和我的梦包围
满面皱纹的婴孩
在月光笼罩的氧舱里打哈欠
细腻的欲念
好像吐不完的蛛丝
一根根把自己缠紧
阴郁的梦里雨下个不停
酩酊的胖子错把树洞当成家门
写字,李白,月下独酌(2009-09-11 17:08)
我低下头吻你衣裳里太阳的味道和你头发湿漉漉的气息
像掬起泉水 苦涩的泉水
我们谈论爱,谈论智慧的灯盏,谈可能性
谈宽恕,灵魂衰弱者的渴念,永恒
我们一时欢欣
仿佛一只蓝色的蜻蜓悬停在池塘上空
但我们为什么又在不远处田野的云影里看到了不可捉摸的命运
那不可捉摸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