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尽铅华呈素姿——评张哲溢作品
与哲溢兄最早“相识”,应该是从他的画开始,先识画,再知
人。缘起于几年前,那幅入选当年《艺术财经》新锐榜的作品《五行
缺水》,至今它的构图还在我脑海中历历在目。一个“潜水铁皮人”
茫然立于树下,不知所措的昂首呆望着身旁古树上的火苗,画法颇当
代,但场景极古典,居然在右上角还有段题跋加图章。于是乎,那幅
画在众多当代艺术作品中,跳脱出来,令人印象深刻。
而在那之后,他又如同潜龙在渊,没有了踪迹和消息。直到今
年个展“惊蛰”的横空出世,如同展览名字一般,像是被惊雷震醒出
来活动。此后频频在各种场合见到他的作品,听到他的消息,终于在慕
名了这么多年后,见到了真人,看到了真画。在其工作室见到了画面
中那各色的铁皮玩具,怀旧物件。再接下来,我开始慢慢理解他的画
面,以及他在画面上精心设计的那些饶有趣味的场景。
画面里这些铁皮发条物件,承载着他古典的情怀,糅合着当代
的表现,体现着高贵的气质。不同于其他当代艺术创作,张哲溢除了
扎实的写实功底之外,其深厚的文学底蕴,对国学的独特理解,通过
独特的艺术语言,在其作品中得到准确、清晰的表达。画面上的自题
诗词,自成一派,各有所指,值得玩味。中国味浓郁的图像元素,行
文题跋、图章诗词跃然画上,复古乎?当代乎?这也是我第一次见他
作品时,被深深吸引的缘故。
古今结合,稳重自然,意境之美,毫无做作,过渡得自然贴
切。一切都在其位,没有逾越,没有偏离,都是那么恰如其分。这种
另辟蹊径的创作方式、表达方法,在当下艺术生态也是少见的。怀旧
的审美情结,丰富的内心情感,细腻的画面描绘,每幅画面都是一场
他精心安排的游戏,每个细节都是他苦心经营的情感寄托。整个画面
都像是个巨大的谜团,期待着观者一步步深入玩味与破解。画笔下的
铁皮玩具,不再是冰冷的机械,它们贯穿着过去与未来,外表当代,
内心古典。透过诗书画印,附一回风雅,随几番平仄,把玩之间,体
现着他执着艺术,顺应天命,独善其身,冷眼旁观的姿态。
他偏安一隅,冷静而悄然的观察着这个世界,借由画笔,抒发
情怀,活在当下,浸淫古典。而今艺术主流皆从西方,如何通过创作
来定位自己的文化身份,如何找到合适的方式表达自己的立场,成为
部分有责任感的中国艺术家的研究方向。张哲溢在这方面的探索与研
究,观念独有且渐为成熟,厚重的历史感与当代的舞台感相结合,没
有多少炫丽的技法,但中国传统美学趣味在其中若隐若现,精心描绘
的细节则进一步巩固了画面其中的中国传统审美格调。
纵观之,其人其画其字其章,皆洗尽铅华呈素姿。既复古,亦
当代,然也。
————中国现当代美术文献中心(CCAD)拓展部主管 彭玮

最佳导演张哲溢
我和哲溢兄的交集更多的还是通过新浪微博,通过不多的言语,我发现哲溢兄头脑清晰,思维敏捷,每每回复你的言语总是出乎你意料,让你惊喜、欢愉之时,不禁佩服他的大跨度跳跃式思维。我私下以为,哲溢兄做艺术家太屈才了。如果他转行做导演,奥斯卡之类的,必然不在话下。
屈才做艺术家的哲溢兄,在绘画领域依然掩饰不住他的导演天赋。他以画布、画笔,导演着一幅又一幅佳作,每幅作品背后都有一个看似宁静实则惊心动魄的故事,静与动、刚与柔、血腥与唯美,完美的呈现在一张张画布上。
单看他2008年导演的《血溅鸳鸯楼》,哲溢兄用独特的镜头语言,记述了武松飞云浦归来后,痛杀蒋门神、张都监、张团练的故事,充分体现了一位画面导演应有的天赋。在这里,哲溢兄用三个被摧毁的机器人指代被杀的三人。左下角的大个子被削成两段,暗指莽夫蒋门神;右边的小个子被打得支离破碎,暗指文官张都监;中上处被定在木架子上的红色机器人身材矫健,暗指武官张团练。故事真正的主角——武松,却用机油书写的“杀人者,打虎武松也”代之。看过《新水浒》的人,都知道这场景的血腥和残暴。但在这里,哲溢兄通过人物的机器化以及色彩的控制,让一幕本应让人毛骨悚然的场景显得格外宁静。哲溢兄对场景的把握,对色彩的控制以及对画面的掌控,登峰造极,有点夸张,炉火纯青,自不过分。
——@宋继瑞
“青年艺术100”策划总监


以积极的心态避世
如果用最简单的形态划分当下的艺术创作,无非是两种:一种
是“世界和我有关”,一种是“世界和我无关”。不能用“入世”
和“出世”来形容,这两个词过于绝对了。张哲溢显然属于后者,
这种状态下的艺术家多在描绘自己的想象世界,并且是这个想象世
界里的创世者。
张哲溢就是他的玩具世界里的创世者与国王,他安排着他笔下
的玩具们的角色,赋予了它们生命,却又主宰着它们的命运。这和
“卡通”无关,如果把同是出“70后”的张哲溢归于卡通一代,未
免肤浅了些。张哲溢与“卡通”无关,只是他作品里的主角是玩具
而已,他虽“童心未泯”,却没有刻意装嫩,也没有雄心壮志的要
创作出一个“只属于自己的经典形象”。他只是去除玩具原有的形
象,并给它们安排新的形象,重新布局到画面里,让它们扮演全新
的角色,或者重新演绎一个故事,或者穿越到古代绘画里。在这一
点上,张哲溢更像一个导演,而非一个绝对的创世者。
玩具是张哲溢的朋友,它们作为主角,远比以真实的人作主
角更有力量和情感,这种情感不是属于张哲溢一个人的,而是每个
人。因为这种角色安排与想象世界,对于我们每个人来说都是不陌
生的,几乎我们每个人小时候都做过这种角色安排的游戏。游戏
时,窗外的世界都与我们再无关系,了然出世。张哲溢还保持着这
种难能可贵的未泯童心。不过,张哲溢在“了然出世”的画面里,
还张扬着一种积极入世的心态,他是以一种积极的心态避世。
————罗忠学 青年作家《新视觉》杂志社副主编

释重若轻
开始认识张哲溢,是因为他和阿蒙一起练咏春拳,把练拳的经过拍成纪录片——“Kungfu Painter”,并获得了美国Action On Film影展的最佳纪录片提名。那是2007年,那时的我还做着电影梦,而他也正着迷于把唐卡中的金刚画成变形金刚。
第一次去看他的展,是在南锣鼓巷的朴道草堂。他不在,我一个人去的。那次展出的是他用平时收集来的明信片、服装吊牌、杂志广告、画展请帖、海报,作为画的底板,进行的再创作。有随手涂鸦,也有安静的细描,透过背面,我隐约看到了他家的电费单。
他入围了2010年上海艺术博览会青年艺术家推荐展。我们在玉佛寺度过了一个下午。和小溢出去玩的好处就像随身携带了一本语音百科,他知道许许多多奇怪的东西,说我属虎,要拜本命佛虚空藏菩萨。晚上在艺博会,我第一次见到《五行缺水》:机器人,枯木,火焰与荒原。他很认真,在画的边框都题了字。
2011年他在百子湾21号四季汇办展——“惊蛰”,我在上海工作没法到场,就让我最好的朋友代我去。她一眼相中了他的《龙在野》和《混沌开》,说一看到《龙在野》就笑了,特别开心,而那副《混沌开》则就是自己的画,说我看到就会明白。今后,这幅巨大的《龙在野》会放在她的客厅,而小小的《混沌开》则会出现她的书房。
我一个人在上海工作,每次回到北京都要和这群宋庄的好朋友见面。因我有时提到一个人在上海孤单,他忽然画了幅Cartman送我,那个《南方公园》里很贱的胖子。我一路将它捧到上海,他说把它挂在家里的东南方,PIA神会罩着我。这个胖子的背面透过来几个字:张哲溢,释重若轻。这一回,他用了我第一次去的那次展览的请帖。
————《生活月刊》编辑 董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