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的生命所走过的时光里，我们见过花儿的盛开，朵儿的绽放，果实的累硕，这些如花骨朵般的艳丽，常常会用来形容一个女子的年少青春或美好华年。而我一直以为，一个笔名为“果朵儿”的女性诗歌者，也该是这种满含着生命汁液的女子，她应该清澈、阳光、简单、干净，因而一尘不染。
正如她的名字，果朵儿就正是这样一个纯净的歌者，她的生命如此，她的诗歌也是如此。
一直以来，很少能够静下心，认认真真的为别人的文字或诗歌写出些什么，倒不是觉得怕耽误自己的时间或怕以麻烦，而是怕自己的一些言语真的不能阐尽其意，从而不能概叙出我所读到的一些美好的文字所带给自己的真实感触，从而有失偏颇，有失公正，这对诗人和诗歌本身也是一种伤害。而读果朵儿的文字，我没有这些担心和压力，读她诗歌的每一片刻或每一瞬间，我都会被她的那些感性的灵动的语句真实的触动，倒不是她的这些诗歌里的文字写得是多么的华丽或完美，而恰恰相反，她的语言简单、干净、朴素，甚而有时还有一定的瑕疵，可它们却带着花瓣的清香，带着淡淡的哀愁，带着一个女子不为人知的一些细致的心事。因了这些，对她，或对诗歌，倒是真的觉得，有一些话想说。
当每个女人面对自己的深渊，即：不断泯灭和不断认可的私心痛楚与经验的时候，果朵儿把她的美丽与多愁善感，把她的冰雪聪慧和才情，尽量做到了极致。对于自己生活场景和内心场景，她都有着素描的简洁、朴素，和恰到好处的留白。她的语言看起来是直接从日常生活中采摘的，带着露珠的晶莹，带着眼泪的温热，用轻的声音说出重的忧伤，用淡的味道调出浓的失落。我读果朵儿的诗，首先是面临这样的深渊。我在她营造的氛围里失重、跌落。
“一个迷恋忧伤与灰色的女子/
失陷于碧翠/ 只诉与明月/ 或于自恋
”（果朵儿《镜子里的女子》）。在这里，果朵儿的迷茫、忧伤与徘徊，总是深深的触动着我内心的魂灵。其实她的这些所有恰恰正是当代一些女性的所有，她的自恋是一个时代的象征和缩影，她在替所有女人无助与迷茫，自恋着，悲怜着。
“在夜的静寂里徘徊又徘徊，在无边的思绪里吟唱又吟唱”（果朵儿《下雨·心绪》）。“如果我是那棵树，我情愿用我所有的生命，换成那阳光下漫山开放的花，一瓣瓣、一朵朵，婀娜摇曳、灿烂美丽。然后在某一天，等待你再次的的转身与回眸！”（果朵儿《如果我是那棵树》）。在这些诗句里，我们可以读到一个女孩或一个女人太多的细腻温润，太多的忧郁善感，其实这些心绪在我看来，恰好正是一个女孩或一个女人的最为真实的美好的情愫，因为只有真实才最美丽，只有真实才最打动人心。
而我，也一直以为，一个不懂得忧伤的女人不能算是真正的女人，一个女诗人更应如是。
女性总是想在内心的茫茫黑夜里找到归依和解脱。她逃避白昼和现实，她求助于夜晚，进行自我解脱。
“曾经何时，我被那些谜语般饱胀的词句击中。……整个夜晚，我无所适从。”（果朵儿《爱的散章》）
“一个孤单的人突然找到了爱情。”（果朵儿《一个人的雨季》）
“当一切灰白凝染黑发的青春/ 可否记得/ 镜子里/ 那个找不到出口的/
曾经的女子。”（果朵儿《镜子里的女子》）
这些句子读起来让人总有一种酸酸的感觉，谁也不可能没有过酸涩，尤其是爱情，既让人感觉神秘和甜蜜，也让人感到恐惧和不安。果朵儿也不例外，她在镜子里把她自己照耀，反复照耀。几乎每一个在镜子里的女人，都是妩媚的、生动的。渴望看到自己的真实，又渴望看见自己的不真实。我想，找不到“出口”的，不是她一个，事实上，女性的温柔、虚弱、无助和献身的意愿早在舒婷的诗中就有所宣泄：“我真想牵起你的手/
逃向初晴的天空和田野/ 不畏缩也不回顾 ” （舒婷《雨别》）。
果朵儿的诗，也有着这样的情绪，像流淌的水，干干净净，清澈见底，如——
“我被围栏下的残叶触动/ 我还被深秋的雨水打湿。”（果朵儿《刻意的唯美》）。
“心事忐忑/ 盛载身体 ”（果朵儿《镜子里的女子》）。
又如“一切一切都是新的，叶子绿了，花儿开了。满世界都是鲜活与灵动。”“从山谷吹来一阵风，不大的风，轻柔的风，那是爱情的孩子，是诗歌的孩子。”“我只希望，世间的那些种种的幸福，那些星星和天使的幸福，在今夜，会一点一点，成为我的幸福。”（果朵儿《一个人的雨季》）。
“那些几百年前早已被泪水打湿的诗句，静静的沉睡在西藏的雪域高原，落寂如我，泪流也如我”。（果朵儿《那一年那一世》）。
除了这些，还有太多太多如上的文字，她在深情里感怀，在哀婉中感伤，这是一种直抵内心的触摸，是一种痛感多情的永恒。
如“磕长头匍匐在山路/ 不为觐见/ 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仓央嘉措《那一天》）这样的情感和思维在果朵儿的诗中也经常可以感觉得到，觉察得出。正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她喜欢灰色，喜欢忧郁的雨季，喜欢用文字去感受心灵，在感性与理性中审阅自己。我想，文字于她，也许并不单纯仅仅是一种喜欢和热爱，或为了某种意义上的自信和成功。我想更多于她，却是一种情绪的渲泻释放和某种意义上的思想的解脱与超脱。
果朵儿是感性的，但她更是理性的。她是诗意的，她的诗歌更是美丽的。在人生的路上，在诗歌的路上，她不断的被自己肯定着又否定着，在不断朝圣的路上，她也许并不是为了追赶太阳的光茫，她匍匐着辛苦的前行，也许仅仅只是为了——“贴着你的温暖”。这个“你”，也许包括文字，也许包括她的不为人知的心事，还有那些她不愿对别人解读的如雾如雨般的忧伤。
也许正是因为这种深深的忧郁，使得每一个细小的东西都能触动她，纠缠她。让她自己不能自拔。我认为：没有生活的多种滋味，不能算是真正的人生。忧郁，也出诗人。
在她的博客里，我几乎通读过她的所有诗作，也了解过一些她作品的部分创作过程，我也渐渐熟悉于她的语言与情感。果朵儿的父辈是重庆人，而她如今生活在四川华鉴山下的一个小县城——广安。她出生于一个有严格教养的家庭，父亲是一名基层干部，母亲是一名小学教师。可能正是因为这种生活环境造就了她的优点：善良，谦逊，内敛，爱读书爱思考，踏实认真，品学皆备。也造就了她的弱点：敏感，脆弱，内向，爱梦想爱流泪，不喜言语，多愁善感。广安，是四川东部盆地边缘一个美丽的小城，她耳濡目染那片土地上的麻辣和潮湿，这样的环境成就了她的热辣辣的情感和湿漉漉的心事。
果朵儿工作在乡间，行走在垄上，她从参加工作起就一直长期在基层，与田间为伴，与百姓为友，其实爱诗歌或爱文字的女人往往与现实有很大的距离：“这么多年，我总是在去与不去之间，没有把控，也没学会”（果朵儿《无言的百合》）
“ 然/ 如是/ 而今/ 请您们原谅我/
这么多年/ 我什么也没学会/ 我依然徜徉于人流/ 迷失自我/ 也依然/ 总是愚笨的/
学不会喝酒。”（果朵儿《无题》）
在这些诗句里，我们又可以体味到另一面的真实的果朵儿，她把工作中的一些迷茫和人生中的一些无助体现得淋漓尽致恰到好处。因为性格或其它多方面的原因，她不会喝酒，她自责自己的愚笨。这些情感和语句的表露都深深的刺痛着一个也曾经在基层工作过的我的内心。“没有学会”、“总是愚笨的”、“学不会”，这些略带哀怨的语气表露总是一阵阵的撕裂着我的精神。我一直在想，这该是一个多么无助且四面楚歌的女子，心，竟然沦落到要专为此事去写诗的地步！
在找不到方向和出口的时候，也许这些诗句成了她释放人性缓解压力的唯一。我也在基层工作过多年，很了解基层政府的那种压抑的无奈的工作环境，很多东西都人为的被妖魔化强制化。当然至少我可以理解，理解特别是作为如果朵儿这样的有着文学属性的诗意化的女子在工作中的不容易。在某些时候，作为基层公务员的她，把学会喝酒似乎看似成了一件大事，但我看其实也大可不必，一切源于自然，作为女性，时间久了，同事和朋友也会理解和谅解。
其实这些都体现了一个女人现实生活与梦想爱好之间的差距，体现了她们在事业、爱情、人生追寻中内心的恐慌、焦虑，挣扎和矛盾。但果朵儿是一个坚强的女子，她并没有由此而消级、而愤世，而失落，而颓废。这些又表现了她性格中阳光开朗的一面。她依然积极学习着工作着，很认真很敬业。于别人总是善良宽容时时诚信，于自己总是谦逊卑微处处自省，用辩证和理性来客观公正看待世事，正确处理和化解一些生活与工作中的委屈和矛盾。而业余时间依然在文字里放飞心情，充实自己，一个人默默的，在阳光与阴暗的时空交替里一路行走，独自歌吟！
在她的诗歌里，在精神层面，我们还读到过她的爱情。
“我要把你当成我，把死亡当成活着。“（果朵儿《一个人的雨季》），其实从这些语句中我们从中更多读到的是她对爱情的失意和悲观。果朵儿的爱只爱到一半，没有能够将爱情进行到底，她在一场爱情的中途被倾覆，她发出这种呼喊可能源于一个很小的情由或者细节，就像树叶的翻动只需很小的力度。我在细细品读她的《爱的散章》时，除了读到那些她一直沿用的语言中的惯性的悲呛基调，更多的我想到的则是她内心深处的一种渴望和一种梦想。
“经年以后/
我依然没有找到可以飞翔的出口”（果朵儿《镜子里的女子》）。这个时代，女人们在爱情中越来越迷茫了，她正爱着的某个男人究竟是一只普通的青蛙还是那个著名的青蛙王子，我们都可能不得而知。所以，大部分女人的诗歌也在怀疑、幽怨和愁肠百结中徘徊。而果朵儿的诗歌和她诗中所表现的需要有所不同，她细致、缓慢，单纯，她只是需要一点傻呵呵，甚至是很简单而明确的幸福感、满足感，也就足矣！
这就是果朵儿，我所读到的文字里的果朵儿，一个镜子里女子；一个诗意的、思想上永远单纯的女子；一个恬静的、总是不断在去与不去之间重复矛盾着的女子。
在她安静的时候，她的忧伤她的情感，她的语言她的诗歌已经深深打动于我，因而写出这些，写出我的感动，我已释然！
从今以后，唯愿果朵儿相信，不论工作或生活，一切源于努力源于准备，也一定要相信厚积薄发的道理，做人要这样，做诗也更应是这样。
对于这些，我已经收藏于心并期待——
愿果朵儿放下忧郁，快乐的生活，愿她的生活与工作披荆斩棘，一路放飞高歌：“象花般柔美，象果实一般绚烂”。
当清晨醒来，请相信，太阳每一天都是新的！
司舜 2009/11/24 深夜于安徽（草稿，待修改）
——以上文字只代表个人立场和个人观点，也许只是片面印象之。不当之处，请所有朋友，请果朵儿，请果朵儿的“ＦＳ”们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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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
１、以上文章内容转自：司舜老师的博客日志《镜子里的女子》
２、司舜简介：
司舜，中国当代实力派散文诗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于《诗刊》、《散文》、《青年文学》、《中国校园文学》等国内20余家报刊等。作品收入上海市《语文拓展读本现代文选》（初中）教材、《中国散文诗90年》等选本及多种散文诗年选。有作品被《读者》、《散文选刊》等转载。
曾参加全国第四届散文诗笔会。现供职于安徽省宿松电视台。
著有：
1、散文诗集《对岸》 （2002 年11月 作家出版社）
2、散文诗集《五种颜色的春天》 （2007年6月作家出版社）
3、散文诗集《我与风一起吹动》（暂定名 待出）；
4、散文诗集《嘴唇上的河流》（暂定名 待出）。
5、评论集《 说出我要说的话语》》（暂定名
待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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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者：一棵老树
于 2009-11-11 22:5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