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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 无能为力
庄冬娜原来所在的钢厂,不管政府做出了多大的努力,不管多么不愿意看到诞生于清朝末年的工厂在我们的手里走向衰亡,但在改革大潮中还是越来越不景气了,先是由国营改称国有,生产和经营越来越困难,大部分职工下岗,最后又实行改制,原来的工厂就名存实忘了。所谓改制,就是把将要退休的或已经退休的工人剥离出来,将工厂能赚钱的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卖给一家民营企业,成了股份制企业,原来的厂领导班子自然过渡到股份制企业的管理层,而年轻力壮的工人成了股份制企业的员工。新的股份制企业,对工厂原来的退休工人和不愿进入股份制企业的工人就不管不问了,因为新的企业已不再对他们承担任何责任了。
在这个过程中,庄冬娜的父亲因常年生病,医药费又一直报销不了,集了很高一叠,经济很紧张。庄冬娜希望刘复途通过他的关系看能不能帮忙解决一下,但刘复途去跑了一下政府有关部门以及改制后留下的空壳工厂和改制后的股份制企业,都说无能为力。庄冬娜就对刘复途的能力第一次感到了
第4节 和谐中的裂痕
刘复途和庄冬娜以前在黄昏的时候总要下楼来,沿着街边,手牵手地走着,寻找吃晚饭的饭馆。那次之后,在街边,在黄昏的时候,在夕阳的余晖中,就再也看不到她和他的身影了。他们本来回家就晚,两个人每天见面的时间也并不多,只有在天已黑透了的时候,在快要睡觉的时候,两个人才会相遇在床上。他们偶尔在黄昏的时候才回到家中,但这个时候,刘复途却要一直忍受着庄冬娜的埋怨和责难,直到天黑之后,两个人都已精疲力竭,饿得不能再饿的时候,才下楼吃晚饭。刘复途一直生活在悔恨和自责之中。
黄昏的时候,夕阳的余晖透过客厅的窗帘,照在她的脸上。这本来是一幅美好的画面,但她却像怨妇一样,数落着刘复途的不是。她坐在沙发上,左脚压在右脚上,就这个姿式,从来没有变化,似乎不把右脚压得喘不过气来,她心中的气不能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地充分发泄掉,就不会解恨,而那些埋怨和责难也就不会停止。
“你知道我在里面
第3节 生小孩
胡长江的到任,暂时还没给刘复途的工作和生活带来任何变化,但他与庄冬娜的关系却在慢慢演变着。
刘复途和庄冬娜爆发第一次争吵后,都平静下来了,觉得过自己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庄冬娜意识到自己必须“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时候,反而安于目前的生活了,就调整了自己的心态,迅速恢复了对刘复途的关爱。刘复途就感觉日子过得很愉快,在庄冬娜面前总是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种优越感,经常对她说:“喂,你去把水果削了,给我端来!”或者是:“喂,老婆,你给我捶一下肩背吧!”庄冬娜那时在刘复途面前感觉也很幸福,就乐于接受和容忍刘复途生活中的一些恶劣习惯。刘复途和庄冬娜和谐的关系一直持续到庄冬娜生小孩的时候。
庄冬娜怀孕后的最后两三个月,就向区广播局请了假,回到父母家。 有一天快下班时,刘复途突然接到了庄冬娜母亲打来的电话,说庄冬娜已住进了医院。刘复途一听,心里直跳,二话没说就直接赶往钢厂的职工医院。在公共汽车上,刘
第2节 新官上任了
到了1994年春的某一天,刘复途刚到编辑办公室,就接到通知,要求到楼下的职工食堂开会,听新来的局长胡长江讲话。“啊,胡长江到我们这里来当局长了!”
在食堂的前边,胡长江一步踏向临时搭建的一个比地面稍高点的台子,一手叉腰,一手高举过头,随着铿锵有力,抑扬顿挫,洪亮高亢的讲话而不停地挥动着,恰象演讲中的列宁同志。刘复途感到,在胡长江那浓眉大眼下,全身蕴涵着一种激昂上进的力量,的确是一个当官的料。刘复途虽然在采访中多次听过胡长江的讲话,但那时都感觉跟自己没有直接的关系,也就未过多地留心过,但现在胡长江却一下成了刘复途他们的上级领导。刘复途心中暗暗说道:“想不到啊,想不到,他居然成了我们的局长!不过,听他的讲话,似乎是一个不错的局长呢!” ……
第1节 提升前的郁闷
在刘复途和庄冬娜忙于装修新房和结婚的过程中,兵工厂的党委书记胡长江却很郁闷。
虽然做了许多努力,想重振工人们的精神,但胡长江却感觉工人们的思想发生了许多变化。改革在大刀阔斧地进行,但工厂生产的民品,如洗衣机、电冰箱、自行车、空调等等越来越卖不出去了,只有摩托车还占领着市场的大部分份额。世界打仗的地区似乎也减少了,对兵器的需求一下子下降了。这样,兵工厂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有些车间就很不景气了。在这种情况下,一些车间的年轻工人纷纷在外面寻求着新的出路。街边的夜总会、歌厅舞厅、卡拉ok等如雨后春笋般地涌现了。工人中,有点姿色的女孩就在晚上纷纷去这些地方陪客人跳舞唱歌。胡长江也做过她们的思想工作,劝她们还是要坚持工人阶级特别具有的社会主义道德观和荣辱观,要树立远大的人生理想。但那些妹妹却说:“胡书记,我们知道了,你就不用多说了,但你说的这些教条,能解决我们的生活吗?如果你能每月给我们发很多的奖金,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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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 政局变动
就在刘复途和庄冬娜准备正式结婚的时候,市委书记升任省委副书记了,因为市委书记在平息政治风波期间,表现得比较开明和开放,最后终于得到认可。
这书记刚一调离,市委就破天荒地召开了常委会议,专门研究电视台和广播电视局的领导班子问题。会议决定,电视台现有领导班子所有人员全部就地免职,然后该退休的退休,该调走的调走。市委从另一个区挑选了一名副书记来电视台担任新的台长,局长也将调离。林雷人终于玩完了,被撤职然后调离电视台,做为一般人员到局机关当普通办事员。但林雷人却没到新部门报道,而是追随原市委书记而去,远走高飞了。钱学人副主任在林雷人被撤职后,又迅速和新来的台长结成了稳定的同盟关系。钱学人副主任在林雷人的身上学到了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尽量同市级领导们拉近关系。不过,钱学人副主任却没有林雷人的胆识和能量,同市级领导建立不起那种牢不可破的关系。但钱学人有一点,让刘复途很感叹,就是特别善于讨好与他最接近的上级领导,获得
第6节 争吵
办结婚证的那天,刘复途和庄冬娜自然有些高兴。当天,吃过晚饭,两人沿街散步,走到了本城刚落成不久的第一座城市立交桥处。立交桥象一个巨大的椭圆型的变形田字,四个高高的灯拄立在四个空地的中央,明亮的光辉照射着草皮,地上就又有绿色也有惨白。城市的夜晚,不停地有车辆开过去,提示着哪怕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生活也在静悄悄地进行着。刘复途和庄冬娜走进草地,坐了下来,开始闲谈着。庄冬娜右手抚弄着一株草,说:
“有个事情我得告诉你,我们区里管文化教育的那个副书记很讨厌呢,经常来喊我去陪他跳舞,不去还不得行。”
“那你跟张局长说一下啊!哟,我都好久没去了,他还好吧?”刘复途说,语气还比较平静。
“张局长还是那样,对我挺好的,我知道是他把我调进去的,我当然要听他的话了,但就是他要我陪陪副书记的。我知道他也是为了争取区里对我们局里的支持,多拨点经费啊!唉,
第5节 级别无处不在
五月末的一个晚上,刘复途和庄冬娜在外面吃了火锅,回到了刘复途不透气的口袋小屋。吊灯闪耀着红色的光晕,屋内弥漫着浪漫的气氛,外面虽然炎热难耐,屋里却透着凉爽。庄冬娜坐在吊床下的竹沙发上,刘复途在桌前笑容满面地看着她,神秘地说:
“我送你一件礼物。你猜猜会是什么?”
“衣服?”
“不!”
“化妆品”?“
“不,不!”
“梳子,因为我的披肩发总需要理出头绪的。”她笑着说。
“NO,NO,That’s not!”刘复途说,居然用了一句英语。
“那是什么?”
“是钥匙,是房子的钥匙,我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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