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零
从“俗谛”的正解说到陈寅恪先生的治学风范
陈寅恪先生治学,主张从“读书须先识字”做起,因而他幼年时对于《说文》与高邮王氏父子的“训诂”之学曾下过一番苦功;又强调读书“每字必求正解”。有人这样称颂他:“在国学方面,一般读书人能 背诵‘四书’、‘五经’的就可以了,而他却能背诵‘十三经’,而且对每字必求正解”。所以,后人读他的作品,也应抱同样的严肃态度才是。
陈先生在《海宁王静安先生纪念碑文》中有言:“士之读书治学,盖将以脱心志于俗谛之桎梏(‘梏’音gù,不读kù),真理因得以发扬。……”。其中“俗谛”二字,是应该有正确解释的,不能随便“发挥”。但最近又一次听到某电视台的《国宝背后的故事》(关于王国维的)栏目中,仍将其解释为“物质生活方面的杂七杂八的事……(大意)”,这应该视为对严肃学术用语的一种曲解,不但可能对收视者(尤其是青少年一代)造成不应有的误导,而且也是对陈先生学术风范的不尊重,实属不该!
随便查查辞书都会知道,“谛”、“真谛”、“俗谛”这样的字眼,都与佛家用语相关联,其义都属于“道理”、“实理”、“义理”等范畴。陈先生本人也曾对自己著述中的“俗谛”二字进行过专门的解释:如1953年12月他在著名的“给北京科学院的答复”中说:“……‘俗谛’在当时即指三民主义而言。必须脱掉‘俗谛之桎梏’真理才能发挥……”。
值得注意的是,陈先生笔下的 “俗谛”,并不单指三民主义,而是泛指一切束缚学术发展的“世俗的道理”(见《辞海·真谛》条),他在同一“答复”中说道:
因此我提出第一条:允许中古史研究所不宗奉马列主义,并不学习政治,其意就在
不要有桎梏,不要先有马列主义的见解,再研究学术,也不要学习政治。不止我一人要
如此,我要全部的人都如此,……否则,就谈不到学术研究。
《国宝背后的故事》是我很喜欢的节目之一,而且从中受益匪浅。希望能在今后重播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