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那几个小时,黄天献是在懵懵懂懂的状态下度过的——连续多天的紧张和焦虑已经使他的精神几近崩溃,等到大限将至的时候,先前的恐惧情绪反而变成了昏昏噩噩的麻木,使他陷入了仿佛弥留一般的迷茫之中。
环顾四周,夜色沉重,远远近近的枪声此起彼伏。55军的防御已经全线崩溃,成群的败兵象受惊的兔子一样逃进了市区。城外的据点与警备司令部失去了联系,各部队的长官再也顾不上军事通讯的常识,电台里充斥着凄惨的哀告、凶狠的漫骂和惶恐的叫喊,所有的声音都在嚷着:“喂喂,船在哪里……哪里有船?”
停电了,厦门岛上漆黑一团,虎头山上的厦门警备司令部也陷入了夜的包围之中。这座阴森恐怖的砖石建筑曾经是南洋水师的官邸、日本海军的要塞、警备司令毛森的指挥部,但这时候却在恐惧的重压下显得摇摇欲坠,如同纸盒子一般的脆弱。
司令不见了、参谋长不见了,战情室里人去屋空,几个参谋、副官和书记员三三两两地聚在走廊上,交头接耳、嘀嘀咕咕,犹豫着是应该投降还是应该开溜。黄天献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长吁短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