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沈走后,张军军与陈莲儿结了婚,双双离了职。陈莲儿的一个堂弟要进来继续“田换工”,父亲不同意。因为这样会坏了规矩,工厂也成了他们世袭罔替的铁饭碗。我姑父来来往往说了好些好话都没能成,气愤的骂我父亲“六亲不认”,好几个月都不相往来。
那时节流行向南飞,军军伉俪去了深圳,没过几年又说军军去了东莞,两地不远,分居也耐得。再后来陈莲儿回家生孩子,张军军都没回来。问起时,陈莲儿幸福得说,张军军现在改行了,不再当车工,辛苦;现在自觉成才,在一家夜总会乐队里弹吉它,一晚上一两百呢。一两百是什么概念呢,是他们未出门时一个月的工资,人们就开始羡慕起他们来,说终于到了好地了,不再吃这乡里的苦。陈莲儿生了孩子就出了门。原先的计划是生了孩子他们就要搬回陈家的,奈何军军不在家,莲儿父母又在伺弄菜田,腾不出手来,所以孙女儿还是留在了张家。
但是陈莲儿这回不是一个人走的,她把工厂里的王利儿,肖迪几个技术好一些的青工都带走了,承诺他们一个月至少一千块钱,当然她还带走了她的堂弟,那个想顶替她进厂的孩子。父亲气得狂怒,技术后备人
我们这里有一个叫豆角炒茄子的菜式,很简单。我尝过不下于八十个餐馆的这道菜,却没一家做得好。豆角太老,茄子太油。至于我为什么屡败屡战,缘于我小时候奶奶经常这样做,我喜欢极了;同时还喜欢的是一道小鲫鱼,我们去沟塘河汊处捞了来,多,一顿吃不下,就霜点盐在小鱼身上,放在太阳底略略曝一会,收干了鱼身上的水就收起来,小火柴灶,煎了吃。我后来问过奶奶为何会发明那么精致的菜式,豆角嫩嫩的,切得短,茄子嫩嫩的,削得薄。下锅一炒,早起,热气不待散尽,挑起来就入口沁甜。奶奶笑着说,哪里精致了?乡下人进菜田,豆角长得几根,茄子大了一两个,单独做不成菜,于是混炒而已。
写字也是这样的,我一直在解释我是一个弹棉花的手艺人,也称为棉花匠的,咚咚的弹,为的只是掩去棉花本身。纤维长的多扯,短的就囫囵得多,反正一铺絮子遮盖了,谁也将息不得。经天纬地一番,然后再包上锦缎模样的布,比如吟得两三句词来,“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又或者揪出林有财胡之胡二人的褶子来,逗个哈哈的心思,也就去了,当不得多真。
5月20日,农历卅日,是爷爷的生日。可是三天前他已经离世,一天前入土入墓,所以须改叫诞辰。墓前插满了松柏枝,纸花圈,还有一地凌乱的鞭炮屑与纸钱灰。一切拜完,我也该上路归家。按照乡俗,若是这一天还在老家住的话,那就要连接着住一个星期。父亲眼睛红红的,额头上还有磕头里残留的灰迹,对我挥挥手说,走吧走吧。印象里这是他第一次撵我。爷爷所在的公墓就在高速路旁,我直接走。一上路,夜色就苍茫了起来,暮色四合。车上唱着一首《I
believe I can fly》,我的眼泪又没忍住,静静的淌了下来。前处的车灯迷离。I can fly,I can
fly,凯利忧伤的唱着,“I believe I can soar,I see me running through that
open door。”
实在不好意思,这次送别我流了五次眼泪。先前我以为我一切准备都已经做足,所有的离歌已经唱过。心碎前一秒,用力的相拥着沉默,用心跳送你,辛酸离歌。
5月17日,凌晨四点十九分。我因为饮过不少的酒,正睡得死沉。电话蓦的响了起来,是母亲的声音。说是爷爷情况不好,要我天亮后赶回去。我被酒精沉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林有财最大的梦想是当个地主崽子,带上家丁恶仆去上街,调戏有姿色的良家妇女。他还举例说,白娘子假装借伞识许仙,牛郎溪边去偷衣,祝英台借着十八相送戏梁哥;所有伟大的爱情都是从调戏开始。
年轻的时候有一大帮子男男女女的未婚同事,没事儿就去汉江堤边转悠。清风徐徐的,夜色静谧,河对岸三两星的灯火照在河心里,光彩盈盈。没有江边的卡拉,也没有路灯,唯有明月冷寂,明亮且没有声响。人一多,嘴就嬉闹得甚,说什么的都有,嘈嘈切切的,也不当真。中间有个女同事姓王,叫什么忘记了,好像有蓉或是娥什么的,我们这个年纪的女性叫这个的多。小王性子活泼,说话大胆,作风泼辣,当时工作不久,没有什么恩怨情仇,关系都还耐得。好像她与一个姓方的小伙子那时候就开始眉来眼去的有意思了,后来结了婚,婚前所有的一切都变得理所当然。
有一个夏天,入夜很久了,我与小高小李袒着上身在路边喝啤酒。那时候没地沟油,有也不怕;反正便宜。烧得发红的铁锅,吱溜倒油下去,烧出一串儿的小火与油烟,不管是什么菜就和着火势下去,扒拉
雨一直没怎么停,虽然也不怎么密。雨刮器打到最慢档,任它划来划去的刚刚好。我承认关于这个频率其实是我胡猜的,我躲在办公室里,忙的是电话,不是手指与脚程。我天说自己写着写着就哈哈大笑起来,现在却记不完全笑的是什么。天气因为雨而安静了一些,其实生活很多时候应该是这样,无忧无喜,不淡不浓,既不心安到可以入禅,也不至于浮躁得斗室游走,烟雾缭绕;又或者如我们现在的身体,既没残酒留成佝偻,也不曾挺拔得像颗白菜,青翠而生机。
原因可以忘记,写了一半的博其实也可以算成完结。但念头兴起了,总觉得萦绕在脑海里,关于一个人的旅行。旅行有很多共性,我们说得也多,听得也多;比如很多人都喜欢坐夜车,安静的看着窗外的灯火倏的来去,习惯了简单的轱辘声后它就显得静默。又比如说旅行的意义不在于目的地,而在于过程。这些虽是老生常谈,却也是人之常情。
也有些话说得很煽情。一个人的旅行,就是在寻找自己曾经来过一次此地的感觉,有时候能在旅途中遇到特别熟悉的场景,听到特别熟稔的声音,怔怔的觉得也许是梦里有过这么一回。还有人说,只有一个人的旅
亚马逊陆续的给我寄来了书,数了数,大约30来本的样子,邮箱提醒我还有两本未到,一本缺货;今天来了一大箱,发现了悲催:一是《1984》居然是英文版,二是《X觞》居然买重了,来了两本,估计是当时手痒,多点了一点,没核查。我以前曾说在有生之年希望能看懂英文作品的原著,没想到这一天这么早就来了。
当年英语最差了,长期不及格。第一次高考英语的时候,除了作文是自己写的,其它时间都用在剽窃上,除了作文外英语全是选择题。说是剽窃其实也难,大家知道,高考分AB卷,间隔着发卷,题目顺序都被打乱了,所以答案不会一样。我时间非常紧张,因为我得摸出前面考生的A卷与我手中的B卷有什么关系,题目顺序的排列点有什么规律,然后看他填的答案,来罗列我自己应该填A还是C。别的都忘记了,那考生的名字我记得;复读的时候我又遇到了他;好像他的高考总分比我低很多----我没好意思问他英语考了多少,不熟嘛。他压根儿也不会想到在他的腋下那点空隙里,我在偷窥他的英语试卷,并且做了惊天动地数列繁杂的模拟运算。
毕业入了社会我
这个春天我一直在练球,中途经历了手疼背疼心疼的三大境界。手疼是握把太紧,背疼是姿势不对,心疼则是天天在阳光下暴晒,纵然春光也黑人。南京在弄聚会的事,我不去,我要一去,黑帮的老大非我莫属,炉子会生气的。……我心疼不是因为我晒黑了,而是心疼媳妇给我网购的防晒霜,那霜油乎乎的贵啊。
我只心疼钱,从不心疼黑。
五一小长假哪儿也没去,一直有雨,临到最后一天的时候,天放了晴,一大早父亲来电话说,奶奶让我们都回家一趟。于是三叔从武汉、姑姑从荆门都赶回来了,加上本来在爷爷身边的二叔,三儿一女算是人齐了。我在小城,离得近,一个小时的车程。女儿要在小城里与她表弟吃自助餐,看电影,我与媳妇心里都隐隐的知道是个什么事儿,却什么也不说,只是觉得孩子不去也好。
在路上,沿途都是春天的绿色。路旁的树枝茂盛,叶子搭连了起来,形成了绿色的长棚。我与媳妇随意的说些家长里短,车子匀速的增着,有风从窗子里漫进来再漫出去,时光好似停顿了。我们的语气匀平
今天是个注定就不做事的天气。早上起来就有零星的雨打湿了台阶,植草砖是浓淡的雨痕,渥湿的空中有雨沛的气息,天空压得低低的。走了几步,雨就突然急弦了起来,打得玻璃叭叭响。未几分钟,雨刷器只是空摆了。待得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远近处有低哑哑的雷声,那雨丝就像从雷音处摩擦出来的线,忽左忽右的抖落下来。
经过北车场的时候,路上积了些水。还是早上的缘故,车场里并没有几辆车,昨天攒集了很多人的那地儿空着,砖面有雨水,反射着一些光。车辆不停留的呼啸而过,打起的水花儿啪啪在路牙石上,混浊得很。路与砖都没有忘记,那地儿上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迹,所有的一切都是生冷与漠然,大概那霎那与我同时经过的人与车,谁也不知道就在昨天早上,这儿戛然而止了一段活鲜的青春。也许那些砖那些草还记得,只是雨水冲刷得太狠,留不下任何血迹与停顿。死者20出头,着花衬衫,听说与人因情结怨,被情敌邀了帮手,六刀致命。彼时凌晨五点,天尚不亮,大多数人正是浓睡残酒时分。
这个青年我不认识,我到现场的时候只留有一滩
春天不是读书天。东野圭吾的五本书都读完了,唯留了一本《单恋》在车上,指望在车内无聊时翻翻看看,结果俩星期过去了,还没有翻动三页。有点意思的是,以前无论怎么看,从书页折处开始读,能够在心里先行的默出一个大致来,可以直接往下阅;现在不行了,得往前翻好几个段落,然后才有点眉目。有些人物的名字好象是突兀的跑出来的,犹如夜梦里只有一个血红的眼睛在忽闪吓人。
想起某次回老家看爷爷,他总是孜孜不倦的翻着同一本书。一次能看三两页,下一次从头再翻起,惹得我很是笑话了一回。现在看来,任何事情都是一个趋势,任何一个孙子都跟着爷爷在走。
东野圭吾的书大都是推理类,所以虽然看的时候感觉比较纷呈,然而只能看一遍,不再重翻。女儿房间里的书柜太小了,新书旧书放不下,于是重新给她添置了一个。没想到新书柜能放那么多书,女儿为了摆得好看,把书房里凡是与她有关的书本全抱了过去,我的书架就空了。趁着春天夜还长,我上卓越网去寻一批。
我买书只在卓越网,不为其它,顺了脚而已。首先我是选择打折的书,三折的最好
这几天总有朋友问我为什么寂寥着;可是寂寥这个词也是我生想出来的,他们并不这么问,只是说,为什么不更新了,为什么不兴奋了,听说心情不好了,等等等等。其实这个月的一号我就站出来说,我要失语!
人一失语就显得沉默,人一沉默就显得高深,人一高深就可以装模作样。最开始,我的确是打算装一段时间的,趁机多做点工作,多陪一会孩子。
就像有一对小人儿,恋爱得好好的,女方家长却不同意他们的婚事,原来女方全家都信佛,嫌小男没有信仰。小女就对小男说,“你为了我,为了我俩,就信佛吧,好不?”
过了一段时间,家长就问小女,“你那朋友信佛了没?”
小女说嗯,“信了。”
家长就急了,“他既然信了,那你俩为什么还不结婚呢?”
小女说,“他信得狠了,现在已经出家当和尚去了。”
我也好像信得狠了一点。就如纺棉花一样,抽絮纺线腰姿伸展一气要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