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巴故事里的淮河雪

                               手   艺

    早知道，不该叫奎去割草。奎爹想。

    奎娘说：都怪你，恁么大一个男孩家天天去割草，还不厌烦！

    奎爹说：又不够个劳力，能整天价闲着玩吗？

    奎娘说：这回好了，他硬要学那低三下四的手艺，叫俺对不起祖宗哩。

    奎爹说：唉，这熊孩子……

    奎娘说：要不把他舅请来

                                   爱   爱

    女大十八变。

    荒草滩里的野草割了一茬又一茬，日子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小河里溢满一河清水的功夫，爱爱悄然无声地出落成一个水灵秀气的大闺女。

    男人们摇摇头，那意思是说日子过得甚快，没咋觉得。

    娘们相比显得要会言语几分，说：“做个梦似的。”

    爱爱说她是豆腐房里长大的。

    那低柔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压抑，同时也带着一丝对庄里姐们们的羡慕。姐们们

                          二   娘

   二娘嫁到荒草滩来，是个淡淡的秋日。太阳熬高，已没了多少温暖，满滩里野草枯枯。

   那时二爹人壮性憨，吃饭骇人，种两亩薄地，终日不觉累意，只是常感吃不饱。是腊月，草滩里过队伍，号子断断续续响一夜。天刚灰灰亮，二娘一睁眼摸摸床边没人，下床披上大花袄，没二想，提着裤带就往河滩里跑。老远看去，一支黄泛泛的队伍后边，二爹一身黑棉裤黑袄，煞是显眼。见二娘撵来，二爹摇摇手，喊：“回！麦见黄回来。”

   二娘眼睁睁望着二爹跟着队伍过了河，终于“哇”一声坐在地头哭起来。

   从此，二娘便守着新房等，等走了春，等来了夏。５０年秋，一个乡外人打探到庄里，把一包衣物交给二娘。于是，二娘白天哭，夜里还哭，没半年，眼给淹瞎了。

   二娘没能来及生养。有人劝二娘改嫁，起初，二娘摇头，后来便说：“眼瞎了，不想。”日子一久，人们再不提及，只有愈加可怜

　                  红    鞋

五爷娶五奶奶是看她红鞋做得好。

     守   值

三月，河湾里一股风，柔柔绵绵，不觉间吹遍草滩，垂柳在轻风下映着哗哗的河水，悠悠摇动着身枝，不觉摇上几日，就轻轻缓缓地摇来了一个清新而又明朗的天。

    去年冬天的一个晚上，我去古城路上一所中学门前去接读晚自习的女儿。散淡的路灯下，北风嗖嗖作响，将丝丝寒意刺在脸上，人行道上偶尔走过行人，多是棉衣裹身，步履匆匆。因为离放学时间还有几分钟，我便躲在路边一棵树干边，以避风寒。

    这时，从对面不远的马路边传来一阵二胡声，曲调凄婉而压抑，伤感而悲凉，声音随着阵阵寒风忽远忽近，时淡时浓，一时没能使我想起这首较为熟悉的曲名。后来回到家中，我还是想起那是歌曲《真的好想你》。听妻子说，拉二胡的是位残疾人，会拉很多伤感的曲子，已经在那条路上拉了好多天了。妻子还曾丢给他一个硬币。当下我想，在这冬日的深夜里，一个人操动一把二胡，坐在苍白的路灯下，坐在森森的寒风中，为生存竟把二胡拉的那般凄凉、那般伤感和那般专注，多少让人有点肃然起敬。于是，我便有了走近这位操琴者的念头，想听听他那忧伤的琴声。

    第二天晚上，本来不常去接女儿的我，主动提前半小时去学校。小城的冬夜继续着它的寒冷，虽然没了昨日的北风，但天空又时断时续的飘着小雨，我想今晚不会再有二胡声了。不料刚到美味宫，一曲《潮湿的心》从东边传

    途歇阜阳，时值三月染率之日，朋友找辆破吉普车拉我去颍河边上看河柳听歌谣。绿色悄悄洇着大地，衬着天空很蓝，阳光微微温暖着。河边有柳，尚不成阵势，大小不齐，稀稀疏疏；河面上一派寂静，有两只木船飘着，划过两道水波，显见河浅。朋友说，春季枯水，只能这景象了。朋友收集整理民间文学多年，常在颍河、泉河沿岸溜达，与这片土地和几条河流很熟。

    朋友走下河堤，双手围在嘴上朝河面上喊:喂，伙计唱一段吧。很快，一条船上响起一个男人的歌声:

                           三月春日好时光

                           俺撑大船下正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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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文字为伍的张春玉

                              秋   野

   2007年秋天，在一个叫塞罕坝的草原上，太阳渐渐西沉，时儿挂在远方的一棵孤树上，时儿躲在山岗的一边……在我们漫无边际的行走中，草原美丽得让人突生一份伤感。太阳温和的光辉洒在张春玉那张温和的脸上，我看不出他是否伤感，却听他说，秋野，我觉得草原上这种美丽是文字描述不了的，不论你驾驭文字的能力有多高，一旦风景变心境和意境，文字就没辙了。

小    河

    犹如密密麻麻的纹络，长长短短，弯弯曲曲，交织在广阔的平原之上。有名的、无名的，流动的、静止的，滋润着田野，哺育着平原上的生命……这就是平原上的小河。

    2003年秋天，在我间断游荡于平原上的那段日子里，我自主或不自主地阅读过许多小河。尽管在这些小河中读到不同的印象不同的感受，以及带给我的不同的想象，但都不能替代另一条小河留给心里那份深刻和悲凉。

   这条小河叫柳树河。

    应该说这是一条名不属实的小河。自人事它时，就没见过远远近近两岸有什么柳树伫立在河边。后来想，也许早年间小河是有柳树相伴的。要不，怎么叫柳树河呢？曾经少年时问过年长的老人，没人知道。并说上几辈人都这样叫着。那就这样叫吧，一辈一辈，直到它从平原上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