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须随流——《花出青嶂》选章(2009-07-02 17:04)
(沩山)师问仰山:“天寒人寒?”
仰山云:“大家在这里。”
师云:“何不直说?”
仰山云:“适来也不曲。和尚如何?”
师云:“直须随流。”
六祖时代有著名公案谈到风动、幡动还是心动。天寒人寒与风动心动同义。
仰山回答大家都在这里,既不说是天,也不说是人。实际上对仰山禅师来说,早已超越了心物二元对立。
下面的不直与不曲,都对,不同人有不同的曲直。仰山在刚才的回答里面完全没藏什么,所以说不曲。
接着仰山反过来问沩山,你是怎么个说法?沩山说,要随因缘,换成现代说法,就是不要违背名言共许。那么,语言上就应该说天寒。虽然说是天寒,这里不可能脱离心的作用,大家对这是心知肚明的。
双簧——《花出青嶂》选章(2008-09-20 16:02)
大觉到参。师举起拂子。
大觉敷坐具。师掷下拂子。
大觉收坐具入僧堂。
众僧云:“这僧莫是和尚亲故,不礼拜又不吃棒?”
师闻令唤觉。觉出。
师云:“大众道,汝未参长老。”
觉云:“不审。”便自归众。
禅宗的行为里面,讲究收放。大觉到,临济举拂子,表放,要接机应物了,大觉就展坐具,也放,要礼拜提问了。临济掷拂子,表收,不应物了,大觉就收坐具,也收,入僧堂去——“俺不问了”。这样,临济做主大觉为宾,临济表能,大觉表所,宾主能所相符若节。
一般人看,觉得这是能所二元对立,但是这里有个问题,既然二元对立,又怎么能相符若节呢?实际上,临济与大觉用双簧行为表现了能所不二,主宾不二,超越相对。这样的相符若节是建立在不二实证上的。但是,大众看不懂,反而妄想出一堆问题,临济就让大觉回答。注意临济的话,他不是责问大觉没
总不与么来时如何——《花出青嶂》选章(2008-08-16 13:43)
因普化常于街市摇铃云:“明头来明头打,暗头来暗头打,四方八面来旋风打,虚空来连架打。”
师令侍者去,才见如是道,便把住云:“总不与么来时如何?”
普化托开云:“来日大悲院里有斋。”
侍者回举似师。
师云:“我从来疑著这汉。”
龙树《中论》“八不”里面有不来不去。法性不来不去怎么表现出来的?全在来去相里。但这不是人们一般思维所及。普化禅师就用这点惑乱人,那话说的好像很全面,不管怎么来都打!
临济跟普化是同类,自然不受他瞒,就让侍者去问:都不来时怎么样?普化知道这是内行问题,轻轻巧巧地来了句“明天大悲院有斋饭供应”。
侍者未必真明白普化这是在说“都不来我们可以去呀”。临济当然明白,说“我从来提防着这家伙”。看看,普化把个不来不去游戏在来来去去里,自在着呢。
一收一放——《花出青嶂》选章(2008-08-10 13:02)
(临济)上堂:“一人在孤峰顶上,无出身路。一人在十字街头,亦无向背。且道哪个在前哪个在后?不作维摩诘,不作傅大士。珍重!”
孤峰顶上无出身,与十字街头无向背不过是一收一放,谈什么前后?没得被临济惑乱。
(临济)上堂云:“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常从汝等诸人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
时有僧出问:“如何是无位真人?”
师下禅床把住云:“道道!”
其僧拟议。
师托开云:“无位真人是什么干屎橛!”
便归方丈。
未证据者看看——还没体会的人仔细了。无位真人这个说法,流传到后期的末流嘴里,似乎就成了某种我们人人具有,但现在迷失了的主人翁——“真正自我”。如果是这样的见,被人批判为常见、外道见都实在没什么话说。他们说的是无位真人,心里想的是能在行动里作主宰的“有位真人”,实质就是我执。
无位真人的正说其实非常符合佛教无我正见。所谓无我,不是没有我的表象。佛经里很多弟子问佛陀问题,佛陀回答的情景,如果不能有我的表相,那佛陀也不能回答问题了。佛法里说无我,最根本的一条是不做主宰。我们中国的传统说法有“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也就是不主事。无
佛在什么处?——《花出青嶂》选章(2008-07-27 13:15)
有座主问:“三乘十二分教,岂不是明佛性?”
师云:“荒草不曾锄。”
主云:“佛岂赚人也?”
师云:“佛在什么处?”
主无语。
座主一般是指有相当资格与能力的僧人。他的话,意义上肯定没错。三藏十二部佛经,当然都是讲真如。但如果只是读了想了思考了佛经,那么这不超出思维范围,在宗下看来,与心行要挂上联系还有距离,属于还没上路,叫荒草未锄。
座主没联系到心行上去,当然不服气了,反问:佛难道还妄语吗?作为佛门弟子,哪个敢说佛妄语?禅的宗旨就是佛教宗旨,都是超越二元相对。但是,这个道理要表达给人听,就必须通过语言,而语言思维都是二元对立的。所以,虽然佛无妄语,人读佛经的理解却可以没究竟。
这时候,临济也懒得跟对方啰嗦,直截了当就问对方:佛在什么地方。佛是超越二元对立的,没法说在什么地方,座主当然没法回答。这个没法回答,其实就接近了夺去心所。可惜,
冷饮不可多吃,禅宗不可妄谈(2008-07-22 03:07)
冷饮不可多吃,禅宗不可妄谈
瘦猪
学佛参禅始终是风雅事,古人字号都带着禅味,比如王摩诘苏东坡。现在的证据则是佛学书籍很得文青的青睐,比如《花出青嶂》的读者,和《读库》一样,都是些表面谦逊其实骄傲的家伙。
真的舍了身家去学佛的读书人,古代现代摞在一起,恐怕也塞不满一座土地庙。
佛门沦为临时避难所,人生不得意,便抄起念珠,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就连当和尚的皇帝也不少。然而都象雍和宫的燕子,离佛远了去了,顶多算见面打个招呼的街坊。现代人拜佛磕头,无非想满足俗愿。和尚们盯着香客的钱包,梦想成为开豪华轿车的某寺CEO。这方面,出家人在家人很和谐。末法时期,佛说的一点没错。但真正学佛的人还有。象在灾难里,总能看到人性的光辉。范跑跑也是人性之一,可他的光连自己都照不亮。如范跑跑者,按佛学理论,也有成佛的可能。郁闷,虽然属于小概率事件,我仍然耿耿于怀。看来我这样小肚鸡肠的人,是雍和宫附近卖香的小贩,离佛更远了。我所以读《花出青嶂》,出于一探禅宗公案究竟之好奇心,并无成佛的远大理想。
禅人的诗——读《花出青嶂》(2008-07-19 23:14)
禅人的诗 --读《花出青嶂》
竹子
笔者于诗, 业余级别:懂得格律规则,照韵书可以排字而已。 于禅倒是多方留心,
长期挖掘着自以为禅的那种空灵活泛、自然洒脱。读过《花出青嶂》, 才知道长期挖掘,并没有挖对地方。 原来禅人的“诗”真是活得很!
用语言的, 用动作的,棒喝交加的,静默无语的等等;
更多更深的是由此传达的那超越语言动作的“无我而能动”。读过一篇书评的标题说得好:《禅宗精髓仍然鲜活》,的确,读《青嶂》,开始能一点点地体会些“无我而能动”的鲜活,甚至有时觉得要呼之欲出了。
且慢,如果这样容易就“呼之欲出”了,
相信两位作者也不会耗费心力在解读了500余则公案后还要作开篇那详细的导读了。头一则公案里百丈就对沩山说“深入再深入”的话,看来不下番功夫是不行的。令人振奋的是,书中将宗下(禅宗)的方便归类为“扯脱”、“夺所”,给我们展现了可以实际深入的路。否则,想下功夫也很难以弄清从哪里下起。
“诗人的禅”和“禅人的诗”还是很不同的。论诗,笔者算个业余禅意诗爱好者,兹录两首曾经自觉很禅味的旧作, 聊供消遣。却不敢冒充
如何是佛法大意?——《花出青嶂》选章(2008-07-18 02:39)
(临济)上堂。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
师竖起拂子。僧便喝。师便打。
又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
师亦竖拂子。僧便喝。师亦喝。
僧拟议。师便打。
这样一个过程,喝来打去,达到基本目的或者基本价值没有?基本目标无非是几个——
1、引导学人契入空性,也就是开悟。这里没达到,而且看不出有很大帮助。
2、分辨对方现状的困难与错误所在,给予校正。这里也看不出这样的作用。
3、直显空性,直指本心。这个公案里对这点或许是有所作用的,但并不突出。
所以,喝的方法到了这个程度,就像抗生素用得过滥一样,开始疗效下降,副作用要出现了。待到杨歧黄龙时代以后,棒喝几乎完全失去效果。幸亏后来有大慧宗杲创立参话头,中兴临济一宗,使之传到今日不绝。
然而,平心而论,就连参话头在今天也不是个
闻者皆丧——《花出青嶂》选章(2008-07-09 01:11)
僧问香严:“如何是道?”
香严曰:“枯木里龙吟。”
僧云:“如何是道中人?”
香严曰:“髑髅里眼睛。”
僧不领。乃问石霜:“如何是枯木里龙吟?”
石霜曰:“犹带喜在。”
僧云:“如何是髑髅里眼睛?”
石霜曰:“犹带识在。”
又不领。乃举似曹山。
曹山曰:“石霜老声闻作这个见解。”
因示颂曰:“枯木龙吟真见道,髑髅无识眼初明,喜识尽时消息尽,当人那辨浊中清。”
僧遂又问:“如何是枯木里龙吟?”
曹山曰:“血脉不断。”
云:“如何是髑髅里眼睛?”
曰:“干不尽。”
云:“未审还有得闻者么?”
曰:“尽大地人未有一人不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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