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公主墓室里的壁画)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取了这个网名,大概是因为很久之前,某个暗自喜欢的人说过,“长安”这个词,代表了他对一个理想女子的所有美好想象。
正如现在,我之所以来这座叫做西安的城市。
从长沙飞到咸阳机场,从咸阳再到西安是一个小时,一路上觉得和咱们长沙也差不多,灰蒙蒙的天,破落的城郊。
在市中心下了大巴,往前走不到十分钟,我们就找到了湘子门国际青年旅舍,一如网上所看到的图片,这是一座传统性民宅,前面是四合院,后院是仿古建筑。我们订了四人间,45元/人,雕花门窗,原木家具,简单、干净、舒适,但是房客以外国背包青年居多,大部分国人的旅游消费理念与欣赏水准与此不同。
这里的地理位置非常优越,后门出去就是南门的古城墙,前门出去往左是湘子庙、书画一条街,往右是闻名天下的鼓楼、回民小吃一条街。第一天刚到我们就去回民街穿梭,逛了两圈,吃了羊肉泡馍、烤肉、凉糕,结果晚上感觉吃坏肚子了,频繁出入洗水间。西安啊,你第一天就这样把我放倒了。(后面朋友带我们去小街喝羊肉汤,是用整只羊熬了一天的,非常鲜美,用炭火现烤的馍,撕下来泡在里面才是好吃呀)
傍晚去看了大雁塔,因为里面将举行佛教文化交流,去时已经不再进客。所以在外面瞭望了一下,塔还是很古朴,而周围已经是树小墙新画不古。
第二天早上,爬到旅舍的顶楼看早上的城墙,只见几个外国游人,走走停停。虽然这座城是建立在一层又一层废墟之上的,它不比长沙漂亮秀丽,但它的尊严感、国际化都屹立在这里。
接着打车到陕西博物馆,在城市感受不到的历史显赫,只有这里才有收藏。比如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以及武则天,比如扫平六合,胡汉和亲、安史之乱以及西安事变,比如骊山陵、未央宫、大雁塔以及含元殿…… 秦砖汉瓦的气息,都静静的躺在玻璃里面呢。
当晚,朋友带我们去城外的“SUNNY88”泡吧,连酒吧的装修也是古香古色的,尽管背景音乐是韩文舞曲,但我看见喧闹人群中抽烟的女子,她的额头如此开阔美丽,许是十三朝皇家遗留下来的血统。
第三、四天,华山
第三天,去看秦始皇兵马俑,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地下军事博物馆,完全没有想象中的壮观。这里先略去不提,如有对考古和盗墓感兴趣的,咱们再单线联系哈,小妹愿意把风,连带想着穿越。
话说我们在兵马俑门前,捡了一个帅哥和他的兄弟。于是,坐上他们自驾来的车,直奔华山去也。
开车到华山脚下,已是深夜。投宿当地的华山客栈,遭宰,折后仍需500多的房间,设施装修一般。(强烈呼吁不要去这里上当啦)
翌日九点,我们一行五人从山脚出发,直取华山。华山以险出名,是道家之地,传说中武林高手比武论剑的地方。
从山底往上走,穿过长长一段道教殿宇才来到山门,门票105/人。秋景正好,阳光洒落在崇山峻岭之中,刚开始还是欢歌笑语的。上过几次台阶之后,我们开始了解到华山的险,到了千尺徸,基本是80度的台阶了。我们从玉泉院爬到最低的东峰(索道处)花了4个多小时。
中间休息,再向上走。这时游人多起来,大多人是从索道开始爬的,到金锁关是个中心地带。我们走了这样的路线,金锁关到西峰(最险点)——南峰(最高点)——再到东峰——中峰(是个很小的峰)——金锁关——下山到北峰,这时已经到下午6点,爬了9个小时后,坐索道下。
一路无话,爬山的时候不看风景,看风景的时候不爬山。有一个很大的感觉是,山中的道观与南方山中辉煌的寺庙不同,大多是破落的、陈旧的、朴素的,有道士在路旁采草药,我上前攀谈了几句。
美国汉学家比尔·波特写过一部《空谷幽兰》,就亲身探访隐居在华山等地的隐士,在书中有一幅照片,照片标明:沿着华山正面陡峭的山崖,走过木板铺就的栈道,能抵达13世纪的道士贺元希雕凿的几个隐居处之一。长空栈道是这座山上最危险的地方。
我没有走这一条路。
我想这个美国男人所寻找到那些隐士,并不是我们理想意念中的那些人:在云中,在松下,在尘世外,所需的只是一些泥土,几把茅草,一块瓜田,数株茶树,一篱菊花,风雨晦暝之时的片刻小憩。
或者,他们的生活里与我们唯一不同的是,道教徒和佛教徒寻求的是不变的东西。寻求的只是道,就是我们生于兹,回归于兹的那个无。
就是我们爬山时与这个自然的过程融为一体的目标。
有了这样的体验,置身于城市,每天面对无数欲望颠沛,若能保持自持修行的坚韧,也可以读书随处净土,闭门即是深山吧。
第五,六天,咸阳
按照车载导航的提示,我们西去宝鸡96公里,到达法门镇。这个寺庙,依塔而建。据说81年,法门寺真身宝塔因大雨半壁坍塌。87年,在清理塔基时,发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地宫,出土了佛指舍利等宝物。古传“三十年开视迎取一次舍利佛骨,则岁岁丰收政通人和”,据记载,唐代皇帝先后8次来此迎奉舍利,当然我们国家,江泽民也来了。
长沙出发时,伍欣曾告诉我,这个月这里正在举行首届佛文化艺术展,她有个朋友的唐卡作品在此展出。活动期间,真身舍利可日日瞻拜,可要去瞧瞧。
车一停稳,当地的妇女就围了上来,告诉我们,门票120元。如果跟她们走,可以减半。我们看了看宏大的前门,同行的王娟还价道,50元每人就成交。小青哥说那不就是一共250元了嘛。
就这样,二百五啊五个人,跟着当地的农民坐上他们的小面包车跑到主殿围墙处。我心里想,怎么也是走个后门进去吧。结果当地人两个梯子一搭,驱使我们翻墙而入。佛祖啊,莫要怪罪
寺庙无比宏大,高不仰止,但是到处都是簇新簇新的水泥和地砖,丝毫感觉不到千年灵气,地宫正在维修,我们也没看到真身舍利。
在大殿,我没有虔诚朝拜。只是慢慢看了些展览,觉得这是唯一的好,“琉璃艺术家杨惠姍20年琉璃佛像展”、“‘砖雕艺术展”、“浮瑬坊唐卡艺术展”等,有些作品很美好。
青哥们在殿外早已等得不耐烦,坐着观光车游了一圈又一圈,足见寺庙修得之大了吧。和华山那些清贫的道观相比,这边就是巨大的奢侈。
告别法门寺,我们回到咸阳。当地的朋友接待了我们,在饭桌上,首先东道主用白酒敬倒了青哥们。然后接着K歌,青哥们用啤酒放倒了东道主。我和王娟眼眨眨的看着好玩儿,北方的男儿直爽极了。
酒饱饭足,我们下塌海泉湾酒店,这里的温泉据说是最好的,进去后确实也不错,配以主题乐园,嬉水游泳,玩得不亦乐乎。各种温泉池,诸多矿物离子从表皮穿过毛细孔微细血管进入血液循环系统,洗去爬山的一身疲劳啊。
第二天中午,青哥们与我们道别,开车回川。
于是乎,我和王娟又背上了沉重的背包,计划咸阳皇陵一日游。在这里,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我们去的乾陵,那里与法门寺是同个方向,距此甚远,昨天没去,今天走冤枉路了。
乾陵是李治和武则天的合葬墓,鉴于技术水平,至今尚未发掘。我们下得大巴又转小车,终于站在一处塬上,放眼远望梁山,宛若一位雪峰高耸的美人儿,静静地仰卧在群峰之南、平原之北。我这个伪墓葬迷,感叹到,“这是唯一一个没有被盗的唐帝陵啊。”
两个小女子,咬着柿子,走上宽敞的司马道,两边巨大的石刻群,有两列翁仲,代表文武百官在两边听政。穿越悠悠的岁月,媚娘啊,依然可以感受到你宏丽的目光。
接近梁山主峰处,有61蕃王为武则天守陵。那个无字碑依然矗立着,风雨日晒,徒留后人评说。
在我有生之年,希望可以看到这座正值盛唐,国力充盈,陵之规模宏大的开启。
余下的时间,我没有办法再去看望汉武帝的茂陵、唐太宗的昭陵、唐玄宗的泰陵了,魂兮归来,不知这些英明身影寂寞否?
我只能,只能,回长沙了。
这两天都在月湖。
24号晚上是去ATR&CAFE,看一场艺术展。在一弯秋月的映照之下,半湖残荷很有意境,我脱下高跟鞋,在湖边的木台上坐了良久。另一边,户外的咖啡座上,酒会的人群来来往往,音乐流动,灯光闪烁。看到了一些好久不见的面孔,策展人、主持人原是相熟的,还有宗显法师也来了,一起看情景剧表演、艺术家的集体发声和古典吉它的演奏……长沙这座城,越来越文艺起来了。
而今天,女友们在王燕的月湖院落里小聚。武才人的预产期已到,但她的宝贝在肚子里还不肯出来。她这个悍妈,照样和我们玩儿,喝咖啡比谁都嚣张。我们在一楼的院子里,周围非常宁静,只有光和影间或变化,待日光淡下去一点,将桌椅抬到客厅延伸到院子里的木台上,用桂花泡了红茶接着闲聊,几个女人一台戏啊,相互检视自己的生活习惯与对未来的期望,诚实地将身心做一番检讨,间或八卦一下,话长话短,直至点起蜡台啃核桃,跑到厨房下饺子吃。
我呢,其实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去做的。
可是秋天的太阳这样的好,下午茶又喝得这样舒展。
我观察到她的院子里,那棵小桂花树,已渐渐凋落了,
如果区分它在清晨或黄昏时的芳香有何区别,对你来说,是否会是一种乐趣吗?会比在卡拉OK或宴会派对上更有乐趣吗?
对于我来讲,
人生最长久最难得的,
还是一种日常的朴素的清欢。
这是前年上映过的电影了吧。
请原谅我的后知后觉,昨晚在武才人的书房里,无意中搜刮到了这部毛姆的原著,觉得小说的开头有点意思:“这华丽的面纱啊,人们就管这叫做生活,虽然它画的没有真象。”本想借来当通俗小说打发时间的。今天在家里一口气读完,又急急下载了改编的影片。
我是第一次看毛姆的书,他确实是一个会讲故事的人。这本小说的精彩之处在于展现了一个女人,如何从肤浅、虚荣、耽于情爱,最后认清自己,从一场特殊经历里蜕变,从而追寻新的生活。她从来也没有,因为发现丈夫高尚的品格,从而爱上了他。这是现实,不是俗套。
面纱是一个比喻。原著中比喻掩盖真实面目的东西,在社会主流的功利主义观念下,女主角始终追求着那“华丽的面纱”,并认为女人本当如此——这就是生活的意义。而改编后的电影里仅仅只是表达到了救赎情感的隔阂,一对男女到了霍乱肆虐的偏远小镇,在泼墨般的山水里,揭开心灵的面纱相知相依,并有一方永恒死去。虽然这样过于浪漫的标举削弱了故事的真实度,但老实说我更乐意后者的浅薄。
且看他是如何向妻诉衷肠的。“我对你根本没抱幻想,”他开口就这样说,“我知道你愚蠢,轻佻,头脑空虚,你的企图,你的理想,你势利,庸俗,然而我爱你……我知道你仅仅为了一己之私跟我结婚。我爱你如此之深,这我毫不在意……我从未奢望你来爱我,对我来说能被赐予机会爱你就应心怀感激了。一个丈夫的权利,在我看来却是一种恩惠。”。”
当然,在现实和他的娇妻眼里,他木讷,缺乏情趣,某方面看来甚至是笨拙的,他总是不善于表达自己,以致看来缺乏某种自信。但我看来,他如此聪明,如此敏锐,他的岛屿寂然不动,遵循属于自己的漂移规律缓慢地应对着变化。
以致于遭受到背叛后,他以“一次自杀式的旅行去惩罚这无计可施的关系。惩罚太过爱的自己,和不够爱的对方。”在梅潭府,他们敞开心扉,总结的一句话绝妙:“我们永远都在对方身上去寻找并不具备的品质,这真是太傻了。”
在烟雾缭绕中的山间稻田,古朴封闭的小镇及其居民,当这个男人死去的时候,电影结尾骟情的配上法文老歌《A La Claire Fontaine清泉》,真真是动人哪。
在清澈的泉水边我漫步,
泉水如此美丽,我依水而浴,
我爱你已久,永不能忘。
躺在橡树叶下晾干身体,
高高的树枝上黄莺在歌唱,
我爱你已久,永不能忘……
“高山有崖。林木有枝。忧来无方。人莫之知。人生如寄。多忧何为。今我不乐。岁月如驰……”
在网上买了小型飘逸杯,供一个人在家里泡茶喝。有时早上用牛奶兑了普洱茶汤,便成了上好的奶茶,滋味极暖和。
这一段时间,喜欢上淘宝网溜哒,在遥远的新疆拍下新鲜的核桃,从云南淘来价廉物美的茶饼,从西安的农庄速递过来的石榴......
这些食物,供我在乍暖还寒的秋夜,吃吃啃啃。然后充满精力的,在网上四处闲逛,不是买衣服或者化妆品,我喜欢的是逛那些家居店、布艺店和老银子铺。
我最喜欢的一家家居店,叫做白色莫奈。我买下了那里的出口原单地中海蓝棉质线毯,当沙发巾,小窝一下子便沉静下来。另外买了两套绣花棉麻靠垫,米色侧开蕾丝边棉质枕套,因此一下子想抛弃了那些色彩瑰丽的床上用品,用那些旧旧的素色的米白棉布,很舒服也很安心。
象一个旧时的女子,养在后院,在走廊日影下,竹绷撑起月白薄绢,悠悠用丝线穿过细针,绣上鸳鸯、牡丹、秋月……自知没什么用处,只是静坐着劳作,心里愉悦。
现实里我是手拙的,于是更多去逛那些手工小店、棉麻成衣店。看那些店主穿灰绿色的纯棉布绣花上衣的照片,那种绿,像潮湿的没有见过阳光的苔藓,寄生在幽凉的墙脚里。又或者久不见莲花,开始觉得牡丹美。
有些店名很有意思,“这厢有礼”“你在红楼我在西游”“门外”““忧思在我的心里平静下去,正如暮色降临在寂静的山林中”……淘宝象个江湖,有红袖,也有术士。
我和武才人都喜欢玉石的温润,老银的光泽。对于金、水晶或钻石,是不喜欢它们过于凛冽的光芒的。正如欣赏谦谦君子一样。我们常常佩戴的都是银锁、银镯子。她有一段时间,在网上和我分享过很多宝贝,例如最喜欢的那一对古董新妆的耳环,清末民初的一对掐丝鎏金凤凰,配上新翠珠子和吊坠,这样改头换面地成了她耳下一抹流动的风情。
如何,如何?
令人不觉韶光暗逝。
现在,我正在看淘宝网一位掌柜的公告,名字叫做《这条小径顺着山坡往上一直通到干草村》,这样的我的网游,也象一段旅行,很好很美:
在我上面,初升的月亮已挂职在了山顶的上空,现在还像云朵一样苍白,但每时每刻都在变得更加明亮起来。月儿俯视着半掩在树木之间的干草村,村子里那仅有的几个烟囱里冒出几缕青烟。我离村子还有一英里远,但在周围的一片沉寂之中,已能清楚地听到那儿发出的各种微弱的声音了。我还能听到一些溪流那淙淙的流水声,但说不出到底发自哪些溪谷,哪些深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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羚羊的牧场
基督徒的修道院
信佛者的庙宇
朝圣者的圣地
我跟随真爱的信仰
不管去哪,它的骆驼都导引着我
这就是我真正的信仰,这就是我真正的宗教。
用万千种方式,跪吻大地。
在桔洲音乐节的第二个夜晚,陪身孕九个月的才人去看现场演出。偌大的江边广场,人群汹涌,她腹大如鼓寸步难行。然而当老狼出场,她趁我离开会儿就挪到了台前……江风如此寥阔,青春寂寂散场。
在举国欢庆的当天上午,投大屏幕看阅兵式,播放到后面花车游行时,我居然睡着了,我仍不敢相信我生活在如此意识形态的国家。谁说过,一切政治都是建筑在绝大多数人的冷漠的基础上的。
在国庆长假的第二天,我回到了乡下老家。大片的稻田成熟了,风吹来稻谷香,走在田埂上,天高云淡。我那卑微得不靠谱的理想,也不过是找个多识鸟兽草木的伴,离开都市,归园田居。
然而大部分时间,我窝在家或者花园,上网、看碟、读书、写博客省察自身、在街上慢无边际的走……以前,我感叹这些寂寞,用非常文艺和情绪的字眼。然而这一两年,我庆幸从自我的世界里走了出来,关心他人,及将自己和这个世界联系在一起的东西。
但周边的人和事无论如何变换,我心素净,始终没有改变。
这是阅读花园十月主题活动,在国庆六十周年之际。
这些纪录片有些我看过,有些没有,不过都很值得推荐和了解。
我们曾经是怎样的一个大国风范,怎样一种发自内心的自信和光华。
而现在,从购买奢侈品之赝品的消费动机到种种抵制事件,导致表现出来骨子里的自卑感和狭义民族意识。
什么时候能找回那种无与伦比的文化自信呢?
祝福正在崛起的我的祖国,子民幸福。
这次活动,每天12点到22点,在花园,大屏幕全天播放。
10月1日 建国60周年阅兵式,一起看
10月2日 《故宫》辉煌瑰丽的历史见证
10月3日 《台北故宫》多少烟云宝岛中
10月4日 《圆明园》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
10月5日 《昆曲六百年》迤俪之声起江南
10月6日 《复活的军团》秦帝国的伟大时代
10月7日 《新丝绸之路》楼兰、和田、敦煌、永远的长安
10月8日 《大国崛起》英、法、德、日、俄、美之时代
10月9日到31日,国家地理杂志系列纪录片,人文历史生物科技军事共赏之
地址:五一大道826号新华大厦五楼阅读花园资讯咖啡馆(新世界百货斜对面) 85695777
(日本京都的寺庙,仿建唐时的建筑)
《大明宫》上映了,这是我第一次在电影院观看纪录片。一如意料之中,很冷,诺大的影院里坐了寥寥数人。就影片本身而言,以一座宫殿群的命运,讲述大唐王朝的兴衰史,感觉象复习了一堂历史课。和以前看过的大型纪录片《故宫》、《新丝绸之路》相比,也欠缺高潮和精致。
然而当我走出王府井影院,搀扶着才人的肩膀,穿过喧嚣的黄兴路时,悲伤和慰藉却席卷而来。在青灰色的高楼和天空下,一千多年前照在长安的那轮明月,和如今的月亮没有多大的分别吧。
终究还是有一些东西,遗落了。
举凡国人,对于西安这座城市都有难以割舍的情节。在她还被称为长安的时候,承载了中国最辉煌的一段历史。从秦皇扫六合,到汉武击匈奴,这里就有气吞山河般的壮阔,当走向盛唐的气象万千时,它是中国的中心,中国是世界的中心。
汉时的长安,民风尚残存着先秦的淳朴清新,他们建起两座宫殿,一名长乐,一名未央,长乐未央,名字美好如斯……出使西域的张骞,掌上曼舞的赵飞燕,西阳照耀着汉家的宫阙。
而当历史的视线低低地压着,缓缓地掠过大唐含元殿屋顶、屋脊和鸱尾,然后倏地豁然冲向天空,铺陈出含元殿后阔大的宫殿群时,那美轮美奂相当于故宫面积三倍的大明宫,那可以让四十五辆车同时行驶的朱雀大桥,那荷花映日的太液池,霓裳羽衣的华清宫……
唐代的长安,展露出一派囊括四海,包举宇内的胸襟。
从“贞观之治”到“开元盛世”,一切都显示了一个大国充分的文化自信,以虚怀若谷的气魄,包容万象。从政治的开明和对外的开放,筑就了整个国民开朗的思维、自由的取向,从而拥有稳定和强大的内在力量。在交道不便的当时,印度、新罗僧人在此传佛,酒肆大多是波斯人开设,高丽艺人载歌载舞,西域商人往来生意,日本多次遣使留学,大食人纷纷云集于此,他们怀着崇敬而好奇的心情,发出由衷的感叹:“求学问,尤当去中国。”
唐代的诗歌,是再也无法愈越的高峰。因为盛唐给予它的都城这样的胸襟气魄,足以包容一切旅人的清梦、征人的望乡、游子的心志,再没有哪座城市,能容得下这么多的思念和渴望。唐朝的诗人们不论来自哪里,又去向何方,一回首都是长安的月亮。(“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
大唐的男子,那种大气磅礴的风致,正是“佳思忽来,书能下酒,侠情一往,云可赠人”。唐诗中的任侠精神,不胜枚举,《全唐诗》中仅以“少年行”为题的就近60首,表达了仗义疏财、除暴安良的侠骨风情。李白说自己十五学剑术,三十成文章;就连田园派的诗人王维也写道:“新丰美酒斗十千,咸阳游侠多少年。相逢意气为君饮,系马高楼垂柳边。”表现出少年侠客的风流倜傥。当时的骆宾王、陈子昂、岑参等都曾两度从军,唱出边塞风骨的慷慨情怀。对腐儒的鄙弃,对侠客的礼赞,显示出大唐男子的人生价值取向。
《唐律》中明文规定:“子女未经得家长同意,已经建立婚姻关系的,法律予以认可,只有未成年而不尊长者算违律。”这条规定,说明了唐代婚姻前所未有的开放性。唐代的女子,她们大胆开放,追求时尚,喜欢在颊边画新月样子或钱样,名“妆靥”。她们的华服霓裳,酥胸半露,可以穿胡服、打马球……那些灿烂的芳名,上官婉儿、公孙大娘、薛涛、鱼玄机……甚至拥有历史上唯一的女皇武则天。
长安,也是丝绸之路的起点。历史上曾经有无数支商队从这里启程,向着已知或未知的西方世界踏出万里征程的第一步。
我不知道,当那个叫作玄奘的唐朝僧人,在天竺国游历并且用另外一种陌生的语言学习经文的时候,偶尔抬头看见窗外的天空,不知道他会不会也这样开始思念着,他离开的那座繁华辉煌的长安城……
历史一再一再的重复,至到今天……
再也没有过泱泱大唐,那种发自内心的、高贵的气质,令闻者景仰的自信和光华,我们除了想出一些词藻瑰丽的赞叹来旁白,如果这种文化式微了,那么,也只是苍白的自夸,这就是纪录片《大明宫》无法打动我的地方……
不如唐朝乐队唱,“菊花古剑和酒,被咖啡泡入喧嚣的庭院;异族在日坛膜拜古人月亮,开元盛世令人神往......”神往的不是那样一个盛世,而是那样无与伦比的文化自信,遗落了。
在日本,传统文化启蒙于唐文化,所以有那么一种说法:日本人精神上的故乡是京都、奈良,而故乡的故乡则是长安。我的朋友皮燕翔老师去过日本后,回来写过一篇博客《传统,你能不能离我再近些》:
记得第一次去日本之前,有朋友告诉我:你可以看到古代的中国了!我当时深不以为然,然而当我站在京都的大街上,才真正感受到这句话的力量,在这里如果不开口丝毫感觉不到在异国他乡,满目的方块汉字以及保存完好的唐风建筑都使人有种跨越时空的幻觉。
对于历史和传统,大都可以用读的方式:一种是读文字,另一种就是读视觉,而建筑确是这种视觉最大的载体,可惜在如今的中国,能够真正可以去读的这方面东西太少了... ...
同样,我对于日本,由于民族主义情绪,也是一直极为排斥。就象与很多人一样,我一直无法原谅周作人,或者无法彻底喜爱他。原因当然是他的“变节”。然而,我理解他,“日本文化中有太多的中国文化因素了”!——为什么?因为这些因素,在现代中国,几乎已经消失殆尽!看中国历史,几乎就是亡国的历史,除了汉宋明其余基本都是外族统治。看了国内电视上太多的长辫子清宫戏,然而只有在异乡的京都我才可以找得到我的乡愁。
日本和中国合拍的纪录片《新丝绸之路》,你去看日本版的视角《西安:永远の都》(西安是永远的首都),当镜头里那个日本人说出:“那熟悉的大陆独特的干燥空气!被风卷起的土沙!怎么样?如此宏伟!这才是大唐之都!”。
悲伤和慰藉再一次席卷而来,如果可以穿越,我应该是属于长安的女子。
长相思,在长安。
公交车广告上的四个老男人,每天上班前都可以看到。
在黑白照片中,罗大佑愤怒、周华健温柔、李宗盛细腻,只有张震岳资历尚浅,但这个当初的小痞子也有35岁了,据说他不写歌就骑车,不骑车就写歌,本身就是亡命之徒。但如果没有他,纵贯纵是跳不出过去的框框的。
因为过去发生的伟大是无意义的,就要发生的未知是最好玩的。
从这句话,你可以判断出我的出生年代了吧。在我的年代,罗大佑聆听史,稍一开始就结束了。九十年代初,我还在上小学,学的第一首流行歌曲就是周华健的《最真的梦》。接着,电视台、电台的流行金曲榜送来了潘越云、陈淑桦、齐秦、孟庭苇……在我读书的歌词本上,满满的写着《穿过你的黑发我的手》《花心》《真心英雄》《童年》《朋友》《梦醒时分》……
三岁就是一个代沟,不仅适用于粉丝,也适用于偶像们。李宗盛只比罗大佑小四岁,但他就已经不像上一代愤青了,莫谈国事,他更适合轻度感慨的我们。
而当我长成20几岁的模样,在罗大佑和周杰伦的时代之间,我们既没有上一代人的深沉精神,也没有下一代人的勇敢泼辣,都市越来越快,已经不知道歌唱什么了。
所以在这个长沙开唱的夜晚,我对我的青春毫无感叹,也找不到共同见证和分享的人。
我去爬岳麓山了,在师大的校园里,听军训的新生练合唱,唱“巍巍麓山,浩浩湘江,堂堂学府,源远流长……”
下山时,同伴说,四个人凑一桌麻将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