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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晓辉、东伦
电话中，我们把太阳
说落了一丈，说过了几阵风
三个人的话，铺成了
一条路。两边是白桦
苹果、杨柳和梧桐，树冠上挂满了星星
走在这无影的路上
感觉轻松。我们说
再向前，再向前就是
月光。再向前
就像风穿过冬天的树
2009.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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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永伟、贝贝、格格、小胡在鲁山城南沙河
在河滩，我们说着
即将到来的雪。已经有雪花
在心里飘落
一群白鹭，从河面
飞向未来岛。你说
睡在桥敦下的，那个流浪汉
多像夏天里，没有被洪水
带走的草
眼前的河水，正在被卵石
幽默，那三头黑牛
几只山羊，从酒精中
晃出来，似乎想
凑热闹
云雀如雪的引子，窜上窜下
水中鱼拒绝模仿。不远处
新河堤在假装城墙
2009.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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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条土路，从刘庄到上洼
以前，不用翻过鲁梁路
不用走汇源大道下面的涵洞
那条干渠，我们很小的时候就有
昨天我走过干渠桥，近百只麻野雀
拦住了我的去路，它们大多站在地边
有几个像我一样在路上走
我翻到上个季节，从上洼到刘庄的那个下午
新犁的地里它们在找小虫，或拣拾
没有收尽的秋。这时候
那个地方，麦苗正绿
不远处，一列向南的火车
跑向远处，似乎逃脱我们这的寒冷
天近黄昏，随时都有落雪的可能
我试着向前走，那些麻野雀
礼貌的让开了路，站在路边的树枝上
像是和我交流，像是知道
我去看望那位不在家的朋友
2009.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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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窗外的天气，带着不友好的面孔，
只阴不雨。我一直拒绝你，你像风。
今天又是这样，我先用药片，
堵塞大点的空隙。尽量去想，
雨雪和风过后的天空。尽量把眼睛向内，
搜寻早年的，简单和无欲。
我把脚步放缓。把欣赏、品味、咀嚼抬高，
拉深。我让一切沉稳。
想想半坡阳的我，那么多灿烂的日子。
街上传来，芝麻换香油的声音。
2009.1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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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轮的生命,在尖叫声中远去
四楼的客厅。砂轮
停止尖叫的瞬间，挂在北墙上的
钟，镲镲镲
甩着大步
我跟在后面
抽烟喝茶，无聊透顶
偶尔看看窗外，那几个飞镖似的小杨树
嗖嗖嗖，连连击中
摇摆不定的冬
2009.1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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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电吧，哪怕十分钟
让我看看这月光下的山，月光中的
湖，和这个小城
让我回到儿时的纯净
我让月亮挂在柳梢
我让月亮穿过杨树
我想整个夜晚就这样漫步
看月到中天，看照亮黎明
这样的夜晚。真的
我们不需要任何华灯
2009．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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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留下这旱草、沙
飞尘覆盖的卵石，还有一条小路
走在松软的阳光里
我们试图倾听，当年的流水声
那怕只是痕迹
太阳咧着的嘴，恰好
被一块云捂住
我看到风在颤动
冬天里的村庄
头发稀疏。三三两两的飞驳鸟
弹跳出的
世界，也就是
晃荡了那么一小会
2009.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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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冬天。半坡阳北队
砖瓦窑与麦秸垛之间的空地上
一头病牛，四蹄被捆
从城里请来的师傅，用牙咬着刀
穿个蓝色的长兜兜。他让一
村民，把牛眼睛捂住
念叨出的语言，谁也听不清楚
只见他摸摸牛喉咙，闪眼工夫
血水滋出。围观的村民
许多人看到，牛眼里有泪在流
却没去想，它灵魂已乘着
红光远走（这之前，公社已发了
准宰证）
接下来的牛，躺在自己的皮肤上
被开膛破肚。五脏六腑
很快就洗干净，放入
快烧滚的水锅里，反复煮
那时候我还小，只能是
闻着八成的杂碎香，盼队长
赶快分牛肉
等掂着一小块牛肉回到家，八仙桌上
已亮起煤油灯。我看到
糊满旧报纸的东墙上，贴着
父亲买的小条幅，最后三个字
“孺子牛”
母亲喊我吃牛肉，我还在愣怔
那只流泪的牛眼睛，和墙上的
“孺子牛”一直
看着我。它看了我一夜
看着我做梦。后来是每每想起它的时候
从此，我再也没有看宰牛
却时常吃点熟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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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的，我看看我的半坡阳
看看我的村庄。在心里把他剪成
三十年前的模样
那棵皂荚树，那眼辘轳井
那些在旧房屋的土墙前
晒暖的老邻居。我的小脚奶奶们
我的队长老表兄。听
他们的说笑声
栓哥家的磨房，狗旺家的
粪坑，总会有麻雀
落在上面果腹。到冬天
玉米杆堆在各家的门口，使村街
瘦成小胡同
挑水的汉子、洗衣的
女人。在井台上
把方言做成一道愉悦的宴
旁边的石牌坊，站着孤独
还好，不时有麻野雀和
风铃声，在她跟前
来了又走……
我会不时的，远远的
看一眼我的村庄，我的半坡阳
我真的不想，让他变成
很近的模样
2009.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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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刮过一阵风
刮过一阵纺车声。寒冷
暖流。酷似一双脚步
挂在桐树上的玉米，挂在
屋檐下的干菜蔸。堆放在灶伙前的
柴禾垛。送给冬天的礼物
迷失的雪花，飘进小院
飘在日子的头顶。我看看半掩的门
看看东屋。母亲再也不能
从里面走出
2009.11.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