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八月十五,月亮很圆很美。弟弟从老家打电话来,
他问我八月十五怎么过,我竟一时语塞。。。
他问我的那一刻,我在上课,老婆在健身房,高三的孩子在学习。
想起我的童年,奶奶、父母过八月十五的情景如画般浮现。
月亮升起前,父亲、叔父已经在院子中央摆好供桌,
奶奶和母亲把亲手做的千层大月饼、还有提前在瓜地里留好的大西瓜献到桌上,
其余的各色水果都是我从自家果园的树上摘的。我身子轻,一直爬到树梢,
从最高的枝头上摘下最大最美的果子。
一切停当了,我们坐在走廊里,静静地等着。
当月亮越过树梢照亮宽敞的院子时,
大人们似乎有些紧张,生怕月亮
几个朋友都说,年过40,生活越过越没有意思。
我的老母亲还说,她觉得她现在过的没有文革时有意思。
当然老母亲不是赞成文革,她不过是怀念她曾经的年轻。
年轻的我,真正的一无所有,当年唱着崔健的一无所有,
不但很快乐,甚至有些自豪。
80年代的大学生真的很幼稚,
在很多优秀品质的背后,也包藏着中古士大夫的梦想与欲望。
如今,那些梦想和欲望或多或少得到些满足,
但幸福感却越来越遥远。
年轻时想象着自己的未来,充满希望与激情,
再苦再累,一觉醒来,精神百倍。
到如今,该有的有了,不该有的自然不会有,生活中没有悬念没有希望,
也许我们今天所拥有的超过我们当年所希望的,
但现实的拥有带给我们的快乐瞬间即逝。
希望是什么,不就是曾经的虚无吗?
幸福似乎就是那希望的虚无。
活在高校,职称、住房、香车、美女是目的。
出国了,也不过如此,和古代农民所追求的老婆、娃娃、热炕头没什么两样。
寅吃卯粮的我,偏偏给人有钱的感觉。他们拉我投资、炒股。
谢天谢地,因为没有多余的钱,我才幸免于难。
我对朋友说,我老了,不买大房,不开小车,不包二奶,
不要那没有含金量的职称,不当也当不上祸国殃民的官。
仿佛苹果熟了要落地一样,有了瓜熟蒂落的感觉,人才找到自我。
在自己生命的旅途中跌打滚爬了20年,
我们象淘金者一样,终于筛选处几粒珍贵的金子。
时光带走了我们的青春、激情,
总有一天也会把我们从阳光下带走,
但那又能怎样,
泛舟在时光的河流上,
我们依然开怀畅饮,纵情高歌。
20年我们终于相聚了,
那一刻,
我们心潮澎湃,
我们含泪的双眼,
验证着当年我们用梦想、爱交织而成的情谊。
20年我们终于相聚了
我们突然发现,
我们以为永远失去了的青春与美丽,
原来在彼此的心里,
正如我们的童年在母亲的心里,
相聚让我们找回几乎要迷失的自己。
不论梦想成真的苦涩与失落,
不论一无所有的悲哀和洒脱,
我们已经相印的心不会淡漠,
我们再次紧握的手,
永远不会松开。
电影《海上钢琴师》里的男主人公说他的音乐和他是不能分开的。
伟大的指挥家切利比达开拒绝他的乐队灌唱片。听他和他的慕尼黑交响乐队的音乐会时,听众都站着听。
有一次,我的六个小学生一起拉《八月桂花遍地开》。他们认真投入的情景和整齐稚嫩的琴声,竟然把我感动的热泪盈眶。如果那天有个好事者把他们的演奏录下来发到论坛,会有人感动吗?
那天敏思博客的老大现场听了我和我的女儿演奏的卡农,他也流泪了。他说他听唱片时从没有这样的感受。尽管唱片上的演奏比我们好一万倍。
当我到音乐厅,或者走进音乐家,看他如何演奏时,我感到自己的心随着音符在颤动。而当我意识到他在为我演奏,我还挑剔什么、我还要说你比海费茨差远了的话吗?
在现场,音乐是演奏者献给我的礼物、也是我给他的礼物,是他的心也是我的心、是他的情也是我的情!!
有一次,我的朋友老超指挥音乐系学生排练合唱,
学生们的表现让他大为恼火。
他几乎是声泪俱下的对学生们说:“这么美的音乐咋就感动不了你们啊?”
回答他的是嘻嘻的傻笑。老超顿时怒火万丈。
他摔断指挥棒,掀翻钢琴,赌咒发誓,愤恨离去。
在我的眼里,那些不爱音乐的人就像怕见阳光的动物,
只配在阴暗的巢穴苟且偷生,
而且永远带着霉气。
如果我的演奏感觉好,我的法国琴会散发出甜甜的蜂蜜的味道,
她的声音也清澈甜美,不爱不由人啊!!
海菲兹在舞台上演奏的间歇,亲吻一下他的瓜内利。
很多小提琴高手和自己的琴有极其深厚、 暧昧的感情。
耐人寻味
在写前面的文字的时候,
我在自问,如果有机会,我还会去曾经游过的地方吗?
我想月牙泉我不会再去了,还有很多很多美丽的地方,与我的缘分也许只有一眼。
每天入睡前,我总能想起花海子、红孩儿、大卓玛、老阿妈,
梦见自己在花海子学会了游泳,梦见自己泪洒酒泉,
醉酒了哭我的李广将军。。。
我象云一样飘过大漠、山川、江河、草原,
也象雨一样把自己融入一片草地、湖水、城市。
让我变成雨的地方,一颗新的种子在发芽!!
大卓玛说她阿妈从不在屋里呆,更不在炕上睡。她要感到自己在草原、野外,心才能安静。
她们只好在院子里给她镶了一间玻璃房,
里面放一床、一转经筒足已。
晚上睡下能看见星空,感到风吹草动,她才能入睡。
院子不够宽敞,老阿妈就在屋顶种花。
每天一大早,她就扒上屋顶,把最好的花儿摘一把,再从她床边的井里打一桶水。接着从佛堂里撤下昨天的花,换上新花,献到佛前。。。
新的一天就这样虔诚的开始。
黄昏,我坐在老阿妈透明宽敞的玻璃走廊里,打开一瓶青稞酒自斟自饮。
仁清边进屋边喊:“广场上正准备跳锅庄舞,你们去不去?”
我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拔脚就往门外走。
一家人除了老阿妈都跟我蜂拥而出。
到了广场,我才发现即没有大锅、也没有篝火,跳舞的人也不是盛装的藏族青年男女。
大卓玛说大部分跳舞的都是藏族人,看热闹的都是你们汉族人。
仗着酒性,我插入舞圈,模仿我身边的人跳。
锅庄舞的动作即繁琐又华丽,刚学会一招,没跳几拍,就变了。
手舞的动作会了,脚下的舞步又乱了。
我正学的有些门道了,突然一只手强有力的把我拉出队列。
老婆拉我离开广场好远才放开我,大笑不止。我听见广场那边也有笑声冲我而来。
大卓玛一行也笑的前仰后合,见我,用手指着,笑得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