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想到贾樟柯,一口气下了他的三部电影。
《小武》、《三峡好人》、《二十四城》。
今天先看《二十四城》。访谈的形式几近纪录片。
而演员陈冲、吕丽萍、赵涛、陈建斌的生活化演绎完全可以混同于成都420厂的某个工人。
贾樟柯的电影我在《世界》之后,很久都没再看。但一直关注这个老乡的作品和口碑。都很好。
似乎近些年,我们优秀的老乡越来越多:阎维文、谭晶、张继刚、张亚东,每个名字都很响亮。小贾,再添一笔。
他的很多作品都是山西方言,我的南方朋友若遇到没有字幕的版本就很头疼。
回到《二十四城》。因为我和成都有染,所以看着像看自己家门口的故事。
然而,这家门口有着我还未体会,却即将消失的历史。
熟悉的路口、公交车、麻将馆……还有那些老的厂房、店铺、标语……
记得一个做导游的朋友一直都不解我怎么会对成都情有独钟。他的印象就是破旧。
但我知道破旧是一个城市的历史,而翻新其实并不难。中国一点都不缺乏鲜亮的现代化都市,只缺乏有特色的城市。
而历史就是一个城市最鲜明的特色。换句老话,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于是旧的历史连同城市的个性一天天流失。
无论这历史如何的破旧与不堪,与它一起走过的人总是敝帚自珍,因为他们一起参与并创造了那段历史。
看着被拆除的厂房,破土而出的新城。只有孩子,能单纯的踏着轮滑,一掠而过。
仅你消失的一面,已让我荣耀一生。
身在异国的友人在QQ个性签名里写道:我开始怀念白鹿原的秋天。
是啊,多事之秋,更何况临近清秋节。
西安南郊大学林立,借着他的怀念,我也温习一下城南旧事。
西安兼有南北方的气候特点,四季分明。眼下这个时候,应该又是不冷不热,秋日融融吧。
我和友通常在这样的午后,拿一大包衣服、衣架、洗涤剂、消毒液,一起拖到学校的自助洗衣房。
大学生活常常有大把的时间无聊,而我和他享受这洗衣、晾晒的快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把衣服扔到全自动的机子里,需要等半个多小时,我们就去篮球场边去溜达或者去学校对面的网吧。
双杠上披满了同学们晒的被子,等我们也收衣服的时候,洗涤剂的清香加上阳光的味道是“白鹿原的秋天”最有代表性的嗅觉享受了吧。
南郊学校很多,学生很多,网吧也很多。
我们喜欢美阁。
只要我说出这个名字,有多少人的回忆已在师大路上徘徊了。
南方的城市潮湿,不便种这么多法国梧桐,而西安的干爽让这些树成为年轻的记忆里最美的风景。
阳光明媚时,和同学漫步,书包在手里甩来甩去,穿过树荫,路过池塘,哼唱着课堂上新学的英文歌yesterday once
more……
梧桐夜雨时,出美阁,过天桥,师大路在朦胧的路灯下,笼着雨雾。地面被绵密的雨丝浸润得像黑色大理石,而梧桐叶子被贴在大理石上,很美的画,一直向前伸展……
在西安,下雨,我从不打伞,何况是秋雨绵绵。
两边的店铺也都迎合年轻的浪漫与时尚,飘着音乐,依次路过音像店、书店、美发店、礼品店、KTV、酒吧、邮局、银行、照相馆、水吧、咖啡店,一应俱全。
外教很多,时常光临这家咖啡店。但因为下雨的夜,没有太多喧哗,显得温馨。
好像就是这样的天气和氛围里,有人请我喝了杯拿铁,印象深刻的是这家店,请喝咖啡的人没一点印象了,也许去了记忆的爪哇国,也许更远。
回到小窝,友人在煽情,为配合这天气,他放了音乐,林黛玉的《秋窗风雨夕》:秋花惨淡秋草黄,耿耿秋灯秋夜长。已觉秋窗秋不尽,那堪风雨助凄凉……
南郊的大型超市以前叫“家乐”,后来被华润收购又叫做“华润万家”,权且还叫家乐吧,让回忆更彻底些。
我们常常把家乐的商品和小寨好又多的来对比,然后选择折扣较低的来过月光族的日子。
那时似乎肯德基、德克士也算是打牙祭了。可每次从明亮的落地窗前经过还是有点神往,或者干脆把头扭过不看,免得里面吃东西的人显得有多优越。哈哈!
那时发狠得想,工作后有钱了天天吃这些!可现在看来,连着让你吃,又能吃几顿呢?
在学校,我有份报社兼职。
主编是大学教授,脸色铁青,道貌岸然。我倒是享受工作的快乐,但也被“叫兽”扣过工资,稿子也被批评得一无是处。我奇迹般的坚持了下来。
他一走,我便和同事老太太说说笑笑,让阴暗的筒子楼有点阳光和笑声。老太太退休在家无聊也来兼职,边改稿子边和我分享她六十多年的人生智慧。
有次,老太太请我去他家做客,中午在楼下吃的肯德基,我很不好意思。她说,你毕业了再来请我!我一直记着。
前阵子回西安,真想请她,却怎么都找不到她的电话了。
那时的网络刚刚发展,有个新锐室友一个学期没上课只上网,父母以为失踪,外地赶来寻人,差点报警。
于是,我抵制网络,除了改稿子就是写信。
每周一封。
在暖暖的阳光里,穿过花影,轻快的走向邮局。收信人是梦中人,当时他也在梦中,于是我们一起做梦。
后来啊,报社搬走了,我和信上的人梦也醒了,我也过上了网络生活。这是另一个世界,是凤凰浴火涅槃的前夜。
从美阁到小寨,这段路,遇见了很多人,大抵是一面之后仍然陌生,也有几个停靠的站牌,但车子还是往前开,红豆冰山不是终点站,肉夹馍也不是目的地,我该去寻觅我的口味。
在寻找的路上有点颓废,一到周末,便挑选盛装,去做头发,似乎没有邀约,就只能寂寞得在美阁的视频里展示给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和友人几乎去过西安所有好的KTV,酒吧慢摇零点后还能找到回家的路,而KTV一唱就要看到第二天的日出。从里面出来,似乎很久没见过西安的日出,眼睛刺得睁不开。西安醒了,我却要睡了。
城南旧事,像站在音乐学院琴房里,望着长安立交下霓虹和车灯编织成的光影的世界。有想跳下去的冲动。
飞旋和百汇依然热闹着,那里有此前迷恋的夸张设计和前卫风格。现在转一圈找不到一件可以试穿的衣服了,是我老了吧,连小寨都因为地铁施工面目全非了。
清晰的只有那些往事,积极的,颓废的城南旧事。
秋深了,风冷。转身回去,第二天的火车票小心的夹好。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你对自由的希望,
天马行空的生涯,
你的心了无牵挂
穿过幽暗地岁月
也曾感到彷徨
当你低头地瞬间
才发觉脚下的路
心中那自由地世界
如此的清澈高远
盛开着永不凋零
蓝莲花
……
一个人去旅行。
航班出发还有一小时。
如何应付一个人的不便和旅途的无聊是单独旅行者需要面对的实际问题。
我百无聊赖的看着来来往往的旅客。一抬头,他来了。
用相机对着落地窗外进出港的飞机,看上去二十五六岁。
他很高,所以比较引人注意。注意之后还是无聊。
也许是我的注意引起了他的注意,于是我们目光偶尔相撞又慌忙躲开。就在这注意与反注意之间,时间开始飞快的流逝。
我发信息给荣儿,说我有艳遇。他没回我,也许在忙。
登机落座,我在窗口,他在过道那头。中间隔着两个空位和一条过道。
我们不约而同对视了一眼,想笑,但又若无其事的忍住。
透过舷窗,我看地面的万家灯火,看白云之上的落日余晖。他左右都不靠窗,该看什么?只有电视里无聊的飞机安全措施。
飞机快餐后很快就落地。他似乎对这边的路线驾轻就熟。他是回家,我是过客。他等人接,我等大巴。
旅行结束,归期将至,航空公司突然打电话通知我,航班提前。我匆忙收拾,又坐在登机口重复着先前的无聊。
一抬头,他又来了。我的心突然跳了起来:若不是航班提前,怎么会再次相遇?是他吧?我确定没有看错。
我低头发信息给荣儿:来时的艳遇回时又遇见了,该不该去认识一下?
这次他立即回复:去!
接着第二条:去!!
我确定他也认出了我,但男人有时也很能装X的,我知道。看着荣儿的短信,我没了勇气。何况没有机会。也没有目的。难道就为两面之缘?为打发一个旅途的寂寞?
他在我身后的一排椅子上,家里似乎带了很多东西来,以致于他去洗手间都大包小包一块带去,我想笑:干嘛我不让我帮你看管一会儿,再让你装!活该。
接着重复来时的一套,目光游移,相互捕捉又逃避。捉迷藏倒是很容易打发时间。
我坐机舱窗口,他坐过道那头,中间隔着两个座位一个过道。和来时一样。
我是经过改签的日期和座位。还能和来时一样?我开始相信缘分。没有征询荣儿,决定主动打招呼。
他在整理东西,系安全带。
“你确定自己没有坐错吗?”
他笑了:“没错。和来时一样,挨不到窗。”
我也笑了,觉得自己脸有点发烫。中间的空位过来一位先生隔开了我和他。
我不知道哪里的勇气:您能和这位先生换一个位子吗?
其实有点突然,但他在错愕片刻后随即反应过来。
我和他之间只隔了一个位子,放着我的包,他的包。
这时空姐过来,把两个包用安全带绑在了一起。哈哈哈!我转过头偷偷的笑,想到月老的红绳。
你是青岛人?你有25吗?你女朋友在青岛还是……我开始采访。
话题告一段落,面临冷场。我翻出飞机杂志,你认识这个人吗?宋承宪,你居然不认识?青岛不是和韩国靠得很近嘛。他憨笑着说对明星没什么兴趣。
那这个呢?雅力士这种车是属于哪个品牌的系列呢?哦,男人对车很有有研究,尽管才20岁,怎么可以这么高大,看起来这么成熟?
飞机晚餐之后就又要落地,我还想继续飞。
这次我们都坐大巴,我去拿行李,他帮我占个车上位子。然后又将在同一站下车。
该不该要电话?也许只有见两面之缘而已。我没开口,也许停在这里就好。
“你电话多少?以后有空找你玩?”他说。
我的心咯噔一下。给了,顺便还留了QQ号码。
第二天,我发信息约他出来吃饭。
他忙,这倒是真的,决不是推脱。
此后,不发信,不留言,不打电话。
有的缘分就是两面而已,还想怎样?
睡前,我打开案头的张爱玲,不知第几次默念那最后几句: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地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
飞机还没有落地,脑子里除了海,还有什么?是帆船,啤酒,海尔……
天真的幻想:似乎一出流亭机场,就能吹到海风了。
然而机场巴士在漫长的路灯光影里穿行。车窗外的夜景和一座普通的南方城市没有差别。
到宾馆已近午夜,洗澡睡觉。没有海风,也没有涛声。
第二天换了住处。坐公交车体会这岛城的特别之处。
银行,宾馆,超市,海呢?
直到下午,在人头攒动的栈桥才看到堆满了泳装窄窄的海滩。我似乎没有想象中的兴奋,也许是因为看起来这片海不过是外滩上看黄浦江的感觉。
我心目中的海,应该像电影里心情不好时可以随意走近去倾诉的地方。
这里完全是旅游景点的热闹,不是属于我的那片安详宁静可以倾诉的海。
第三天,我没按地图索引去拜访任何一个海水浴场,我想那肯定和昨天的栈桥没有区别。我打算自己去找心中那片海。
走出宾馆,绕过高楼林立的街道,避开熙熙攘攘的人群,越过五四广场的雕塑——海,居然在这里!和我的住处只隔着一条街,它躲在高楼的背后。我兴奋的顺着沿海的小路,蜿蜒向前,不知疲倦。住处与海为邻,前行有海为伴。
路上有人钓鱼,我不好意思问他们收获。万一他们也如太公钓的是一份心情呢?我把俗气的问题咽回去,不时又冒出更多的好奇:这么美丽的海星是怎么捕上来的?为什么岸边的礁石上会密密的镶嵌着空空的贝壳?……
时近中午,我仍漫无目的,逶迤前进。海前面还是海,我仿佛不知疲倦。
从一个路口下到一群礁石岸边,脱了鞋子,提在手里,用赤脚感受礁石的坚硬,沙滩的柔软,海水的温度,浪花的洁白,海风的清凉,我面朝大海,把心交给它。
这片海滩并不很宽广,但由于僻静少人所以辽阔。这就是属于我的那片海。
我用照相机拍下我凌乱的头发,拍下我写在沙滩上的誓言,拍下我的足印,拍下沉思的路人,垂钓的老者,拍下挽手散步的情侣……
有打工的一家三口,趁着假日在这空空的沙滩上嬉戏。他们甚至不会帮我按下相机的快门,但他们的幸福却满满的,像快溢出我口袋的沙子。
前面的写字楼里上班的员工,也在午后光临这里,或者情愫暗生,或者倾诉心语。或者求职的青年又或是放假的学生,对着海喊两声,拣几个贝壳,吹一吹海风……
突然发现生活在这岛城的幸福。
他们快乐和悲伤不一定与海有关,但却能与海分享。
闲云,白帆,银沙,碧海,包容你所有的欢喜和难过,还赐予你海鱼虾与贝壳。
觉得皮肤火辣辣的,才发现小觑了海边阳光的威力。心中的海有所属,不虚此行。
第四天,涂了厚厚的防晒霜,下了公交,换上轮渡。
游船是坐过的,然而真正运输的轮渡还是第一次,于是又搅动了我的兴奋。
上面是乘坐旅客,下面是运输汽车。所以你可以开车漂洋过海。
我又开始忙碌,拍码头,拍起锚的水手,拍船舱里的栏杆,拍海中的渔船,拍轮船激荡开的白浪。船头的风大,可我不愿离开。此前总是站在岸边看来往的船只,现在我就在这风景里。
不知这半小时的轮渡算不算出海?我把船票紧紧握在手里,怕被风吹去。要让它成为歌词里的旧船票,还是要像《花样年华》里的周慕云:如果多一张船票,你会不会跟我一起走?
飞过海洋,飞回陆地。
我没有带沙子,也没带贝壳。
海一直在我心上。
有了网络,纸质的阅读时间成了奢侈品。
有人说网络的浏览其实不是真正的阅读,但我仍然可以每有会意便欣然忘食。难道非要等专门安排一节课,一本书?
昨晚在电影频道《铁人》首映礼上,听到尹力导演讲述拍片的过程用一句话便可涵盖:只有铁人才能拍《铁人》。话虽简单,仔细体味却能想象其中的艰辛,片场还叫过救护车。从《张思德》到《云水谣》再到《铁人》,如何把主旋律的电影拍得人性化,富有人情味,这是导演戴着镣铐跳的一支舞。
每做成一件事情,没有信念的坚持是不可能的。谈及信念,尹力说:如果没有坚持下来的信念,我们谁都可以心安理得的找到一个停下来的理由。但是信念让我们坚持,让我们走到今天。
是啊,没人逼着你非做一个事,是自己逼自己,这就是信念。
诸如此类的阅读还有很多。那纸质的阅读这样看来已经变得狭隘。
很久以前,喜欢读人。觉得读到一些特别的人,要比书来得鲜活有趣。那时候没有网络,纸质的书籍一大摞。
也许是为偷懒开脱,于是便去读人。
书里有学问,人呢,有人生的智慧。书籍背后的作者往往要比书本身立体得多。
前几天和某人聊天,他突然蹦出一句:觉得你蛮有学问。
我对着电脑苦笑。我便把学问的理解说给他听。学问,有的可以用辛苦习得,有的需要用教训换来。辛苦习得的学问,需要付出汗水,而教训付出的代价却是泪水甚至鲜血。
我知道我这样解释,他不一定听得懂,但有时候和别人聊天,看起来要比自言自语正常些,不管牛是否听得懂琴声。
读你,也在读我。读人,也在读人生。
有人把电视对人的消磨描述得惊心动魄。但更多人只是平民百姓,虽然平民百姓年轻时如果不看电视也许会成为风云人物。
作为普通百姓,我酷爱电视,对我而言,网络不仅无法代替我阅读,也无法代替电视。
有很多喜欢的电视节目比如央视王利芬的一档《我们》。她曾经主持我国首档创业励志节目《赢在中国》。我是通过《我们》喜欢她的。刚刚在网上看到有人把她的经历编写成了书,于是我便在网上开始读这书,这人。
“做一件你想做的事情的过程中,你会调动你所有的智慧,有许多时候你还会嫁接智慧,这个过程是你深入了解社会、深悟人性、释放潜能的过程。不和人共事永远也无法真正了解人,不做成一件事,永远也不知道做事情的艰辛。做事,才是一个让人一点一点变得优秀的过程。而这一点是我在制作《赢在中国》的过程中,在那些做成一些事情的人身上彻悟到的。”
不用多举例,她的话让我感动。她是我喜欢的学者型的传媒人,包括于丹,杨澜,马东。而谈及电视的名人访谈,其实也是一个读人的过程。
主持人本身所散发的气场,足以和请来的嘉宾有一种契合、融洽甚至碰撞。因为所请到的嘉宾肯定在某一方面有所建树,如果主持人自己肤浅,那节目本身也没有持久的魅力。
王利芬睿智,小崔幽默,王志和柴静的冷静犀利,我都欣赏。至于其他访谈类节目,要么主持人没有准确的定位,主持人自身的秤砣太轻,那么势必会在面对的嘉宾面前显得无知,甚至问的问题颇为白痴。比如艺术人生,比如背后的故事(张丹丹还是有进步的),比如鲁豫有约,可凡倾听。有的节目品位渐失,文化访谈沦为纯粹娱乐。
扯远了。好像要说电视节目里也有阅读,网络里也有阅读,生活里更有阅读。不仅读书是读,读人也是读。关键是你自己要学会挑三拣四。
我不是四川人,但512那些日子里,我和四川一起度过。
又逢512,没在四川了。可这一年来,凡是看到有关地震的纪录片都还落泪。
我怀疑自己的心像被地震摇松了的山体,轻微的震荡就会让山石滚落。
不是为自己那段日子里的辗转颠沛难过,是灾区人民的乐观,以及默默的志愿者,还有全中国的爱心涌动让我变得脆弱。
多快呵,都一年了!这一年我们就见证了桑田变成沧海,家园化为瓦砾又重建起生活的广厦。
多长啊,这三百六十五个日夜,暑热变成冬寒又回到这天,你们经历的每一刻都让有爱的中国人挂肚牵肠!
我所居住的小楼在成都,除了失去华丽灯罩的顶灯有些失色,还能让人想到经历过的摇晃——
余震不断,我们睡在草坪上,帐篷里,我们从未和自然如此贴近;我们储藏水和零食,像准备过冬的松鼠;我们通过收音机来获取信息;我们从未像当时那样对温馨的房间充满恐惧;我们疲惫的黑眼圈终于经不起煎熬的时候,倾城的雨又把我们唤醒,打着伞,带着手电,在小区外的屋檐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偶然的冷笑话之后,便是沉默,不知道各自在想些什么,不知道老天在想些什么……
再回去一切安然,柳绿花红。
其实,我没经历什么,也只有地震后遗症。偶然火车卧铺上惊醒,都是源于同样的摇晃。
似乎衣食住行这些基本的需求容易破坏,也容易修复。
但生活还是起了变化。山河都已改道,生活怎么会没有变化?!到底是生者痛苦还是死者幸福?到底孜孜以求的渺小成就会不会在一时之间又会化为乌有?那这一年来,甚至后半生所做的一切是否还有意义?千万各血肉之躯的湮灭到底该换来一个怎样的人生观来支撑我们走完没有奢望的下半生?
我没有在汶川,我只是碎了一只美丽的灯罩。但我已经有无数的叩问,问自己还是问人生无常?
心灵重建比一座房子难多了,心理干预比治疗一条伤痕难多了。
(2009-04-07 16:04)两年前的春天,孑然一人,异地求学。
已经忘了什么缘由听到了《叶子》,同时记住了这个沧桑的声音,之后听她遍所有的歌曲,还忍不住喜欢,鹦鹉学舌翻唱了桑的《受了点伤》,还写过有关她的评论。
一句话便可道尽与桑的渊源。很浅。可那声音给我的寂寞却很深。
今日旧地重游,却惊闻她的辞世,本打算饱餐改为素食,以怀念唱到人心里去的那个声音,那个颓废却能疗伤的声音。
想到哥哥的离世,再也不忍看他的影像;而今桑的去世,再也不敢听声的声音。
翻出以前写的东西,也算是一种纪念吧!
叶子凋零,人生无常。

天黑了孤独又慢慢割着,有人的心又开始疼了。
谁说的人非要快乐不可,好象快乐由得人选择。
找不到的那个人来不来呢,我会是谁的谁是我的?
你听寂寞在唱歌……
寂寞的时候常常想起阿桑,我猜测她是怎样一个女子,又有着怎样的故事,难道真的对寂寞的感受有如此的深刻?怪不得一开口就把寂寞唱得如此透彻:“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
其实在这个时候不敢听她的歌,因为会哭。比如今晚:不开灯,靠着墙壁。后来又躺着,睡着。醒来,睁着眼,望天花板。她那孤独沙哑的声音便幽幽的诉说:
“天黑得像不会再天亮了,明不明天也无所谓了;
就静静的看青春难依难舍,泪还是热的泪痕冷了……”
她只有两张专辑,而那特殊的音质和音乐的情绪已经在每个寂寞的心里蔚然成荫。
似乎寂寞是常态,每个人都这样活着。有时寂寞无声,心里却已泪流成河。
“我一个人吃饭旅行到处走走停停;也一个人看书写信自己对话谈心”是的,大多数时候是这样。
阳光好的时候,不想辜负天气,眼睛就象孤单的摄像机:看见乞丐的眼神渴望一枚硬币,听着流浪歌手的琴弦上飞扬的青春。羡慕牵手的人穿着同样的衣服,目送相互搀扶的老人一起过马路。孩子的风筝挂在树上哭了,我被汹涌的人潮推上公共汽车带到没去过的地方……
霓虹点亮了街面,也把寂寞照得明了。我又如空洞的魅影在人群里闪躲。街边有人悠闲的喝啤酒吃烤肉,站牌下有人焦急的等待末班车。浓妆艳抹的女人放肆的笑着,耳朵里传来劣质音箱声嘶力竭的唱着:你是我的情人,象玫瑰花一样的女人……
我不知道自己是谁,时而陌生的看着市井生活,时而又旁若无人和影子一起走着。仿佛刚刚从古墓里出来,不谙世事,也不关心世事。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寂寞的样子,我只知道特别希望有人来打扰。手机,似乎只会在你忙碌的时候聒噪,而此时安静异常,只有楼下的猫叫春的声音惨烈的刺激着耳膜……
手机的电话薄翻来覆去找不到一个可以拨出的号码,突然响起的短信提示音让人心惊肉跳,只有色情广告善解人意问我是否寂寞。
随意拨一个朋友的号码,无人应答。只有寂寞铃音在唱着:
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
除了泪在我的脸上任性
原来缘份是用来说明
你突然不爱我这件事情
谈及西安,我常常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现在打算写一段有关西安的文字,说明我已经可以面对它。
在那边上过学,也工作过。是与我的青春有关的城市。
青春的日子,美到极致,也痛到极致,以致多年以后都抹不去伤痕。总之,那是一个自我否定,又重新定位,然后破茧重生的过程,而这城,见证了这段狂野且空虚的日子。
所以,离开的时候,我带着恨。
还有无奈,和空空的行囊。
以后的成长里面,除了许巍的歌声让我恍惚走在校园或者西安的大街上外,我的脑子一律将它屏蔽。也许是真的忘了?
然而一个喜欢怀旧的人,怎么会将青春的记忆彻底删除?也许只是是不愿意重温痛。
也不仅仅是痛。
初到秦,感觉走进了历史和古诗当中。诸如,临潼,西岐,长安,灞桥,延安,吴起,乐游原,白鹿原……
后来——其实这些都与自己无关。
我上课,抢座位,吃食堂,做兼职,听许巍,读席慕容的诗《一颗开花的树》……
在篮球场上替人喝彩,在校园影院看电影,参加同学的生日聚会,与楼道歌手们一起谈着吉他唱水木年华,帮同学在女生楼下一起呼喊:我爱你——
春天去青龙寺看过樱花;秋天在梧桐雨里听秋风秋雨夕;夏天在知了声中躲进小楼读诗词: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冬天亲手煮咖啡,靠窗看雪,耳机里传来王菲飘渺的《雪中莲》……
是啊!不仅仅是痛,还有开到荼靡的青春。
成都服务的无微不至让你惊讶,你去菜场,很多菜都被择净,削皮,切好,你可以直接带回去煎炸烹炒。
成都大街小巷密如蛛网,方向感差的人晕头转向,而熟悉的它人即使开车也能在大小街巷里穿行自如,享受条条大路通罗马的便捷。
我是路痴,所以常常迷路,而且街巷太多红绿灯也比其他城市多,交通压力可想而知。还让我不适应的是成都的公交收车太早,以致让这城市提前入睡,不夜城只留给那些有车的和打车的人,怪不得私家车拥有量在全国都名列前茅。
不过成都是消费型城市,人们不仅在物质上懂得享受,精神上也舍得消费,各种展览、商演接连不断。怪不得,每个歌手演唱会都不会落下成都这一站;怪不得,这城市卧虎藏龙,也许某个酒吧就能遇见另一个张靓颖。
成都公交车上让座蔚然成风,让人如沐春风。成都人乐于助人,这一点在地震中得到集中体现。那一刻,当所有出租车变成救护车,无数的志愿者和献血人排起长龙,无论是不是成都人,都会感觉这是一个多么温暖的城市。
在我写下这些文字期间,成都被授予“全国文明城市”称号。
成都,一个来了就不想走的城市。
I love this ci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