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集《四叶草》已正式由大众文艺出版社出版,由“乡土情结”、“心灵原色”、“相思河岸”、“弦上颤音”四部分组成,另收录了六篇关于我个人及诗作的评论文章,5.5印张,162页码,设计装帧精美,定价:16元,优惠价15元(免邮资)。诗歌作品有对故土的眷恋情怀,有对生命的独特感悟,有爱情的悲欢离合,有打工的酸苦麻辣等等。请各位朋友慷慨解囊邮购,你的恩情何某定会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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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死官员的女服务员
回放镜头,兽性倒在了那把水果刀下
很多人为此拍手称快
平时在城市花名册上都找不到名字的
普通而又普通的女服务员,成为
各大媒体的焦点新闻
一个鲜活的生命,也将在法律的绳子下
黯然失色,甚至还有可能彻底枯萎
一股酸楚和哀伤浸透我的心
再往前回放镜头,人民公仆变成恶狼
把瘦弱的羔羊一次接一次扑倒
散发出臭味的金钱,把尊严
劈里啪啦地打落在华丽的地毯上
忍耐,再忍耐,可谁知得到的还是
不依不饶的强暴和不断膨胀的兽欲
保住纯真的办法唯有抗争
整座城市在发抖,我肃然起敬
这是来自故乡鹤庆的一篇新闻报道,看完不禁让人唏嘘。转发该文,就希望有能力的朋友不吝伸出援助之手,帮这个家庭走出寒冬,让两个花季孩子健康地站立起来。
(周学凤 李镜泷摄影报道)近日,记者偶听人说有一位母亲愿意用自己的肾来换取两个孩子的巨额医疗费,并四处请人帮忙打探哪里需要肾通知一声。在场的人听了都唏嘘不已。经打听,原来,这位母亲叫李金莲,是鹤庆县金墩乡康福村南种福自然村13村民小组人,一双儿女杨钗琴和杨超琴得了相同的病:“进行性肌营养不良”,先后已花去15万元左右的医疗费。目前,弟弟病情稳定,姐姐已无法站立,生活不能自理,两姐弟俟待进一步治疗。
据了解,进行性肌营养不良症是一种遗传性肌肉变性疾病,主要表现为骨骼肌于不同部位和不同程度的进行性无力和萎缩,多于年幼时起病,病情进程缓慢,肢体近端对称的肌萎缩无力,青春期前不能行走,肌腱挛缩,关节僵直。这种病较为罕见,无特效疗法,被称为“超级癌症”,如不及时救治,将于20岁左右因肺炎、心衰等并发症死亡。
6月5日,记者来到李金莲家,刚进门,就见到13岁的杨钗琴,大大的眼睛,有点瘦,身上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一个人坐在小木凳上玩手机游戏。见家里来了生人,她也不应记者的招呼,只拿充满询问和戒备的眼神一直看着母亲,企图在母亲的眼睛里寻找答案。
在采访中,记者得知杨钗琴原来也是一个快乐的女孩,和平常的孩子一样在学校里念书,而且成绩一直很好。稍微不一样的是在杨钗琴身上没有普通孩子活奔蹦乱跳的朝气,甚至让人觉得这个孩子有点懒。2004年的一天,父亲杨立志偶然发现杨钗琴上台阶时总是用手杵住膝盖,借住手的力量才能上去,看起来颇为吃力。处于好奇,杨立志叫她把手拿开走上台阶,结果杨钗琴试了几次都上不来,当场就哭了。当时,小钗琴刚满7岁。杨立志夫妇开始意识到女儿可能病了,上医院检查过几次,都说是缺钙,就一直补钙。
2006年,当在迪庆做生意的李金莲带着杨钗琴到迪庆州妇幼保健院打算给女儿注射维生素D3帮助钙的吸收时,医生在询问杨钗琴的病情并看了她特别肥大的小腿后,告之不用打针了,建议立即回老家到大理州医院进行检查治疗。
2006年4月26日,经大理州医院诊断,杨钗琴被确诊为进行性肌营养不良。医生“没有药,回家吧”的回答让李金莲一家深感绝望。
2007年初,杨钗琴的病情恶化到无法行走的程度,李金莲坚持每天背着女儿上学,中间背着上卫生间,直到小钗琴连自己掉在课桌下面的笔也捡不起来的时候,才不得已退学在家休息。也就在这时,在朋友介绍下,李金莲怀着希望把女儿送到昆华医院进行治疗。由于该病属于性连锁隐性遗传,而且小男孩得病的几率更高,在朋友建议下,杨金莲怀着忐忑不安心情带上5岁的儿子杨超琴同去做相关检查。检查结果,杨超琴也得了相同的病!三天后,医院为两姐弟开了些药就通知出院了。
2008年12月,当杨钗琴的病情继续恶化,吃饭喝水都无法自己喂到嘴边,需要弯下腰去就着桌子吃喝时,中央电视台科学教育频道一则关于进行性肌营养不良的治疗报道给李金莲一家带来了希望。可是电视画面一闪而过,没能记下解放军四六三医院的电话号码,李金莲马上给在思茅工作的侄子电话,请他上网查询医院电话。
功夫不负有心人,李金莲一家终于通过电话和解放军四六三医院取得联系,得知可以通过干细胞移植进行治疗,一家人喜出望外。今年3月20日,李金莲请人担保在信用社贷款10万元,加上近年来的所有积蓄,一家四口踏上了前往沈阳解放军四六三医院的路。根据检查结果,杨超琴有治疗的希望,而杨钗琴由于治疗时间过晚,医生建议集中精力治疗杨超琴,毕竟医疗费用不是小数,一个疗程大约需要5至6万元,每隔半年就要治疗一次,直到康复出院大约需要25至30万元。
“作为父母的,带着两个孩子来看病,治一个放弃一个,心里怎么放得下!只要有一丝希望,都要医治到底!”李金莲对记者说。尽管希望不大,杨钗琴还是和弟弟一样接受治疗。经过18天的住院治疗,目前杨超琴病情稳定,能像普通孩子一样正常上学;杨钗琴病情有所好转,借母亲李金莲的说法,“她拿东西比过去利便了些。”但仍然站不起来,整天呆坐着,看天,看云,有时也看会儿电视,为不让她过于寂寞,家人买了个便宜的手机给她玩游戏,于是玩手机游戏成了杨金钗最大的乐事,而穿衣服、上卫生间、吃饭等都得由家人帮忙,生活完全不能自理。
“现在,我的两个娃娃都病了,要五六十万才治得好,农村哪来这么多钱?如果不治都活不到20岁,太可怜了……谁来救救我的两个娃娃?真的,我愿意捐一个肾来救我两个娃娃的命……”李金莲忍不住再次声泪俱下地诉说。夏日的小院,阳光正好;小院外,刚栽下不久的秧苗迎风招展。听母亲这样说,坐在小木凳上的杨钗琴默不作声,只淡淡地望着小院外充满生机的田野,大而清澈的眼睛里不带一丝杂质。
在此,记者也诚挚呼吁,希望社会各界伸出援助之手,为李金莲和她的孩子们送上一份温暖,帮助他们一家渡过难关,让两个花季孩子健康地站立起来!
雨 夜 飘 思
五月祭
翻开昨天的记忆
我的目光在不停地颤抖
我的心在隐隐地作痛
站在高山顶,立于长河边
不管我多深情地呼喊
不管我多急切地期盼
消逝的生命,破碎的故事
都没有一点回音
都无法得到重圆
唯有清泪哗哗地在流淌
浸湿整张中国版图
展望今天的汶川
同胞的唇角又露出了春色
同胞的脊梁又直了起来
坚强是针,自信是线
织就一片美丽的艳阳天
织就一座崭新的生活家园
风雨再大,灾难再狂
也击不垮龙的传人
也压不倒铮亮的中华魂
滚烫的热血在奔腾
预示着奇迹就要诞生
晓雪老师是我最敬仰、最喜欢的诗人之一。见到他之前,我总觉得他离我很远很远,但真正接触后才发现,他是一位和蔼可亲的长者,跟他交谈一下就忘记了他是著名的诗人。他的诗品和人品在界内外是有口皆碑的。他毫无半点推辞地为我的诗集《四叶草》题写书名让我意想不到,让我倍感荣耀。在此,我向晓雪老师深深地鞠躬,以示我心中诚挚的谢意!
用诗意抚慰年轻心灵的疼痛——云南年轻诗人随想(下)
●郭鹏群
神秘民族文化的翻译体悟者:阿卓务林
阿卓务林,这个比我大三岁的彝族诗人,一开始引起我兴趣的,是他诗歌名字的怪异,如《耳朵里的天堂》、《西部密码》、《让石头压住风》、《黑马的翅膀被风吹断》、《跨越天堂的地界》等,一时竟让我认为这是一个有着先锋“后现代性”的诗人。但仔细品味了他的诗歌后,我才发现,这与其说是“后现代”,还不如说是一种神秘,一种外人不理解的神秘。
阿卓务林的故乡,是神秘的。他曾经说过:“我所存在着的这片土地,太为苍凉了,苍凉得富有诗意,就连她的名字,也叫凉山;我所接触到的这些同胞,太为源远了,源远得让人心疼,就连他们的对话,也用谚语和格言。哪怕是一匹马、一头牛、一只绵羊、一条猎狗,都有无数关于它们的神话传说;”
这样的神秘,是我这个北方人所难以理解的。于是我从他的诗歌里,看到了他的乡村生活:“那些与鹰有关的高山/是我立地顶天的村庄/那些与虎有关的森林/是我温暖心脏的家园”……而他的家人: “父亲和他的兄弟们,像先灵/像一群无畏的候鸟,从子都平原出发/身后紧紧跟随神驹,猎狗/家谱,灵牌,还有祭司天书/那晦涩的经文。”从他的诗歌里,我也看到了他的收获:“金子般沉甸的硕果/挂满我的寨前屋后。”当然,我还看到了他在大山里突围的欲望:“把眼睛/往上挪动一小格/让魂魄/望见山外更高的山。”
阅读阿卓务林的诗,我发现,他是真的把彝族乡村人的精神、气质、魂魄勾画了出来,是一种民族文化的诗意表达。之所以说是“诗意表达”,那是我感觉到,阿卓务林对语言有着天生的敏感与深切的把握。他的诗歌语言,在怪异中有着极强的穿透力,可以在人的心里荡漾流转:“你应该让黑夜锁定黑夜的频道/把乌云逼回乌云的位置。”有时还会让我赞叹:“彝山的男人们举起更老的板斧/向它的往事重重地砸去”。甚至有时还会让我惊异:“密密麻麻的石头/灵牌一样一动也不动”
这样的诗句,其实显现着一种文化密码。阿卓务林与生他养他的凉山,血肉相连,心心相通:“神奇瑰丽的世界,给了他精美的诗歌意境;神秘悠久的文化,给了他深厚的诗歌内涵;而敏感多彩的心灵,给了他永久的诗歌灵魂”。但我还是希望,他有机会能跳出凉山,在外面世界的照耀下,重新审视凉山的神秘文化,取得更“博大厚重”的诗歌意境。我相信,他是一个有前途的诗人。
寂寥忧郁中的超脱与精致:张翔武
这个出生于1980年的年轻诗人,最先引起我注意的,是云南著名诗人李森与美国诗人史蒂文·施罗德合编的《新诗品》,选择了他的八首诗歌。其中有这样的诗句:“我默默编着报纸副刊/为了向文字保持距离/另一边,我悄悄挖着隧道/为了修补残缺的自己”,引起了我极大的兴趣。而在随后的闲暇岁月里,我有时会到他的博客里去看看,看看他又写了些什么新诗,这,也是一种乐趣。
张翔武的诗歌,很少有大起大落的情绪宣泄,也没有何永飞或者余地的那种生活压迫的极度疼痛,更没有阿卓务林的那种神秘文化做依托。他的诗歌,只是对生活的冷静观察,有时甚至是书本感受的直接移植。读他的诗歌,我会体味到,这是个时常会感到寂寥甚至忧郁的诗人写的:“我倚靠门框,叼着烟,眯起眼睛/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转身关上窗子”。这样情绪下的诗人,有时会对声响很敏感: “寂静或者躁动,不同的声响来自各个角落/气味杂生,一辆夜车悄然而迅疾地驶过城中村”。而对一天天的平淡生活,张翔武说:“这些年来,日落的速度仍然不紧不慢/故事常常在一个场景里中断。”
就是在这内心的寂寥忧郁中,张翔武很注重对诗歌的锤炼,也注意超脱这种忧郁,从而去追求一种精致,追求一种对读者的亲和力。他经常爱写短诗,包括“四行诗”,期盼在短短的诗行里,把自己对生活的瞬间感悟,精致的表现出来:“记忆不是走道上的镜子/路过时就能看清自己额头的疤痕/它更像一个人的影子/在背光赶路时/越来越长/也越来越模糊。”走在大路上,面对呼啸而过的汽车,他用短短的四句诗,将他自己的独特感悟说了出来:“我们站在大街中央/洪水闪亮地呼啸而过/被裹挟的漂浮体/样样都是绞肉机。”
而近几年来,张翔武从书本和记忆中走出,开始把目光投向社会。朋友、农民、流浪者以及露宿者甚至环境污染、国家政治等开始进入他的视野。我们看下面的题目:《画家老杨》、《凌晨,在街头遇见两个小孩》、《在台阶上露宿的人们》等,都是在用精细的笔墨,刻画着自己内心的某种触动。可以这样说,张翔武的诗歌,经历了从忧郁的情绪到精致的刻画,从内心的消遣到生活的感悟,正在逐渐成长成熟。我希望他一直能走下去,并随着阅历的丰富使自己的诗歌也“大气而细腻”起来。
在我有限的视野中,上面所提到的诗人,是我觉得会有很大发展前途的诗人,也是云南诗界的未来希望。他们都是我的同龄人,最大的生于1976年,最小的生于1982年,是真正的年轻诗人。这其中的余地虽然已经走了,但我们这些同龄人,都还怀有文学的梦想,都还想继续在文学的精神家园里栖息前进。当然,云南还有很多年轻诗人,但收集他们的作品不易,这次写作难免有遗珠之憾。就是本文所论述的这四位诗人,我也很少接触,而引用他们的诗句,均出自他们的博客。
希望这七彩云南,群星璀璨,成为诗歌的真正家园。
用诗意抚慰年轻心灵的疼痛——云南年轻诗人随想(上)
●郭鹏群
云南应该是诗歌的王国。这里有诗意的寄托:山水如画;这里有诗情的凝结:高山厚土;这里有诗语的传统:名家辈出。于坚、李森、雷平阳……,闪烁着诗的智慧,灵动着诗的才情。但我今天,却想说一下,与我同龄的,出生于1975年以后的云南年轻诗人。
城市硬路与乡村软土的迷茫:何永飞
何永飞迄今二十多年的生命,是一直在用“心”走。他从鹤庆的小山屋,走到了昆明的硬柏油路上:“路面不管多坚硬/就是磨不去沾在脚后跟的泥土味”。他在这样的城市行走中:“恐惧在内心疯长/也不知哪天被一笔删掉。”他站在昆明的十字路口,望着来来往往的人流,竟一时不知向哪个方向走:“我的心战战兢兢/唯恐被人流淹没,从而/回不到租用的巢穴”。但可贵的是,他又:“比乡下的那头老黄牛/还犟。”甚至还自我告诫:“咬紧牙齿、忍辱负重”。
他在用他的诗歌,抚慰被城市硬路所碰伤的心灵,怀念乡村软土所滋润的情怀。这里的诗歌,是真正从心里流出来的疼痛,并迅速把疼痛抚平。虽然他经常失业:“好想把汗水栽种下去/可城市的路面太坚硬。”虽然他经常失落:“可城市太贫穷,或者说太吝啬/我的希望又一次跌碎。”然而他还是在城市挺了下来,因为他有他的才华,更有:“用一句宽慰的诗歌,擦亮眼睛和心灵/然后走向未知的明天”。所以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一脸的灿烂笑容,当时我就想,也许,他已经适应了城市的生活,也许,他的梦想开始起飞,但最主要的,是他有诗歌陪伴。
文革结束后的诗歌,在朦胧诗、口语化、叙述性革命的三次浪潮中,确实给我们带来了实实在在的“现代性诗歌观念的新突破”。但遗憾的是,它一直在艰难而缓慢的寻找新诗的“中国形式”,却脱离了“中国百姓生活”的深厚内容,从而也失去了生活的质感与厚重感。读了何永飞的诗集《四叶草》,我猛然发现,三十年的诗歌,无论在形式上有多深的探索,最终还要落到“心灵的深处”,要最终中国化、本土化、甚至草根化。何永飞的诗,正是在城市硬路与乡村迷茫中,有了我们同龄人感同身受的生活质感,所以,我喜欢他的诗歌,是真的喜欢。
何永飞的诗歌,是敏感心灵与僵硬生活的碰撞,是诗意心灵与冷漠城市的融合,是真正用心体验,并用疼痛来仔细品味生活的苦酒。他的诗歌,少有学院里的书卷气息,更没有故作玄虚的所谓高深,有的只是生活的真切体验。然而,阅读何永飞的诗,也会发现,他的诗歌,缺少一点什么,是缺少哲理的升华?还是缺少诗情的厚重?我说不清楚。但这说不清楚,也许正是永飞诗歌的迷人之处。
在文化深处疼痛的智慧与迷失:余地
初见余地,是在云南大学的一个讲坛上。余地风度翩翩,满面笑容的演讲,其潇洒英俊的外貌,才华横溢的学问,令我等佩服之至。余地读书很多,对文学、历史、哲学都有很深的了解。但也正因此,余地以迷人的外表,在现实爱情上经常陷入迷茫与冲突;他又以出众的才华,在现实生活中敏锐的感觉到了生活的杂乱与无力,直到他最后的生命,结束于30岁。
阅读余地的诗,会感觉到,他那敏感真诚的心灵,经常陷入一种巨大的疼痛,甚至是某种意义上的绝望:“这些年/沿着一根弯曲的直线/走同样的路/学习忍受痛苦/像一颗漆黑的行星/缓慢地运行/ 努力接近/一个中心。”在忍受疼痛的挣扎中,余地想努力接近一个中心,但他有时却又发出浩叹:“你是一颗含有剧毒的树/不断分泌可怕的针液。”甚至他还说:“看不到流血的道路才是最可怕的”。
这种对生活的极度敏感,并被生活压迫的巨大疼痛,比何永飞的诗,来的更有力量,也更有份量。如果说,何永飞诗歌的疼痛是自然的、质朴的从心里流淌出来,则余地的疼痛,显然已更富有思考性,已经上升到了人的某种普遍困境层次了。但更耐人寻味的是,对昆明来说,两个人都是外来者。何永飞是来自云南的一个小农村,对城市的陌生与心理排拒,是自然呈现的。然而他还有自己的精神家园,还有自己的乡土意蕴;而余地则来自湖北,已经是一个地道的流浪者了。他的诗歌,很少有怀念故乡的乡土味,也没有了用诗歌滋润自己心灵的韵味了。
也正因此,何永飞的诗歌,是在乡土世界里安慰鞭策自己,并鼓励自己在这个城市扎根,虽然这过程,充满了疼痛。而余地,则走进了文化的深处,在文化的海洋里抚平自己的疼痛。余地在30岁左右,私人收藏的书籍已经高达6000多册,这实在是一个惊人的数字。当有人问他:“你为什么买那么多书”,余地的回答是:“除了读书、写作,还能做些什么?”而他的读书,已经达到了一种疯狂,甚至在读书时,如果别人影响了,他会瞬间爆发,与别人发生争吵。
但引人注目的是,余地没有从文化的海洋里抚平疼痛,文化只是给他的精神里注入了智慧与玄想:“那些石榴花/把红色的拳头/变成紫色的果实/在秋天/爆炸。”在他的诗歌里,他经常与世界的哲人前辈对话,并用一种黑冷的语调,调侃世间的沧桑。而最终没有摆脱疼痛的他,选择了死亡,虽然他死亡的原因众说纷纭,他却似乎对死后的世界早有预言:“是的,上帝早已把一切给你准备妥当,你必须穿上命运的外衣。……如果你是被人虚构出来的,就会拥有不一样的死亡。”
敬老院在东边,殡仪馆在西边
中间只隔着一堵薄薄的墙
也许这是规划者,出于
方便考虑,但却把关爱
写进了一声声哀哭里
我每次骑车路过
都看到生与死在搏斗,在厮杀
而最无辜的,受伤最多的
是那一颗颗已经被生活揉得
皱巴巴的心灵
看着自己的好友
从这边走到那边,然后
再没回来,我想
那种苦辣交加的滋味
外边人的感觉器官是无法触及的
不管是谁,最终
都要走入西边的殡仪馆
但走入的任何方式
都不会像眼前这样,令人
心酸倾泻,痛楚横生
在乡下,一棵树是不会被人注意的,更不会对它产生浓厚的感情。但在灰蒙蒙的城市里,一棵树的价值就凸显出来了,就好比我窗外的这棵枇杷树。它若长在老家农村,或者我生活在满目葱绿的农村,那它是不会出现在我笔端的。可现在,我对它已不再是表面意义上的喜爱,而是形成了一种深深的眷恋。也许是它的根扎进了我的心田里,也许是我的心嫁接在了它的枝干上。我觉得,假如没有这棵枇杷树,整座城市肯定会枯萎,虽然它的绿荫没有遮盖整座城市,它的根系没有蔓延到城市的各个角落,但它看似微不足道的绿苗却时时让人看到希望。
在我搬来这间房子之前,枇杷树就已经站在了窗外,故我无法说出它栽于何时。当然,我若真想知道,那未必打听不到,但这样追根溯源的结果只会得到一个毫无价值的答案。所以我也从来没有要去打听的念头。在它的四周有几座陈旧的房子,与远处高耸入云的那些大楼极度失衡。我目前就住在这样的房子里,条件虽不是很好,但因有这棵枇杷树陪伴,生活还过得其乐融融。我几周寻找,看它附近还有没有一棵枇杷树,可每次都是徒劳,不要说是枇杷树,就是别的一小棵杂树都没有。由此我更加知道它弥足珍贵,我为能拥有它,能与它相伴而感到无比庆幸。
《本草衍义》上说,枇杷因其叶似琵琶而得名。枇杷在古代诗词中留下了许多芳影。“淮山侧畔楚江泪,五月枇杷正满林”(白居易),将心中的伤愁寄托在满林枇杷上,不用多说就可以让人想象到作者当时那种苦楚重重的心境;“杨柳支支弱,枇杷对对香”(杜甫),作者以对比的手法,由衷抒发了对枇杷的赞美之情;“万里桥边女校友,批杷花下闭门居”(胡曾),这是作者题赠给住在浣溪沙万里桥边女诗人薛涛的,表达出了诗友间绵绵的情谊。据有关资料记载,枇杷还有很高的食用价值和药用价值。但在这里,我不想去描述它。说到一种事物,就考虑它的实用价值,既而千方百计去占有它,为己所用,未免显得太无情太霸道。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我跟窗外的这个枇杷树虽相伴了将近三年,它年年开花,年年结果,但我从没吃到过一颗它的果子。不是我不爱吃枇杷果,也不是我不知道先下手为强的道理,只是真的舍不得或者说不忍心对它下手和动口。
很多树木是逢冬隐匿,寒风一吹,昔日英姿飒飒的绿叶就纷纷逃回到大地的怀抱。而枇杷树,我窗外的枇杷树,对冬天没有丝毫畏惧,就算白雪覆盖,就算寒霜侵袭,它都傲然挺立,不减英勇风采。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它没把笑颜留给暖融融的春天,而是倾情奉献给了灰突突的冬天。这就是它的高尚和伟大之处,也是它与众不同的个性。它素洁的花朵在枝头簇拥,熙熙攘攘,好不热闹,把冬天的孤寂驱赶得无影无踪。打开窗户,它馥郁的芳香就随风而入,扑入鼻孔,直抵心扉,顿然让人神清气爽。它的花期很长,大概一百天左右,单从这点就可以看出它的骨子里没有吝啬的成分。当酷暑难耐的夏天来临,它不仅给你撑起绿荫巨伞,还给你带来美味甘果。那金丸般的果实一嘟噜一嘟噜地点缀在绿叶丛中,还没伸手摘取就已经满口馋涎。这时,总有很多小孩子拿着木棍来敲打枇杷果,稍微调皮点儿的孩子就直接捡起地上的混泥土块打,好几次我的玻璃窗都遭殃了。但能有什么办法,调皮捣蛋乃小孩子的天性,自己小的时候还不是一样。更何况这棵枇杷树平常与我相依相伴,给我的生活带了不少趣味,现在随它受点苦也是应该的,也算是有难同当吧。
我真的不敢想象没有鸟鸣声的世界会怎么样。我的童年、少年都是在鸟鸣声中度过的,那时虽不懂得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道理,也不懂得保护生态环境的重要意义,但也分明地感觉到了有鸟鸣的日子就是不一样,才活得快活自在。当然,由于自己小不懂事,也有几只可爱的小鸟在自制的弹弓下丧命,永远地关了上歌喉,如今回想起来,心里总感到很自责很懊悔。离开农村,漂泊在城市里,我不知多少次梦回故里聆听叽叽喳喳的鸟鸣声。每次梦醒,都发现枕巾上有几道泪痕,因为在钢筋混泥土的楼房间我看不到小鸟的身影,听不到清亮的鸟鸣声。直到我搬来这里,搬来这间陈旧的房子住,与窗外的这棵枇杷树相伴,没有鸟鸣声的那种失落感才得以消散。经常栖落在枇杷树上的是一群不知名的小鸟,大概有十来只,其羽毛色彩缤纷,腹部呈雪白色,背部是天蓝色,两翼下方各点缀着一小块白色。我曾依照它们的结构特征查找过一些关于禽类的书籍,但还是无法准确判定是属于哪一类。它们的鸣叫声清脆不聒耳,有韵律不遭杂,犹如仙女在欢歌。清晨,我还没睡醒,它们的歌声早就飘落在我的枕边,激活我半凝固的血液,让我带着饱满的精神去面对全新的一天;黄昏,它们又如期把歌声奉献给我,为我洗去全身的疲惫,把城市的喧嚣阻隔在了我生活之外。假如没有这棵枇杷树,就不会有鸟鸣声,我也就不会在物质清贫的寒境里依然过得怡然自得。
雨夜本孤独,雨夜本伤感。但有知己般亲密的枇杷树陪伴在身边,我内心的孤独和伤感也就淡然无存了。夜雨打在枇杷叶上,淅淅沥沥,似乎是在弹奏一曲美妙的乐章,又似乎在讲述一个美丽的童话。临窗而望,灯光透射在洁净的枇杷叶上,随着微风吹拂一闪一闪,好不耀眼。在这样诗意盎然的夜晚,可以围炉而坐,温一壶浊酒,右手持蒲扇,左手拿一本史书,与古人促膝而谈;可以沏一杯香茗,怀揣一阙诗词,在或恢宏或幽雅的意境里自由翱翔;可以从匣子里取出挚友曾经写来的书信,把旧情重温;可以铺开宣纸,挥毫泼墨,把瑰丽的生活抒写把辉煌的明天描绘。当然,也可以什么都不做,只静静地呆坐着,聆听风声、雨声,这样未尝不是一种享受。而我在这样的雨夜,最喜欢做的是把雨夜的美妙,把雨夜对生命的领悟,劈里啪啦地敲打进电脑里,然后传递给身在大江南北的朋友,让他们和我一起分享。平常由于为生计奔忙,也没来得及问候朋友,趁此良机,与朋友同享雨夜情趣也算是人生一大快事。我不知多少次跟朋友提到过窗外的这棵枇杷树,虽然他们没有把羡慕表露于言辞,但我还是分明地感觉到了他们对绿色对鸟鸣对雨打枇杷声的渴望。
前两天,小区的公告栏里贴出通告,说要把这里的所以旧房子拆除,盖几座雄伟的大厦。我又面临着搬家,搬家倒没有问题,只要打个电话,分分钟时间,搬家公司就帮你搞定了。但我真的舍不得窗外的这棵枇杷树分开,说句实话,这么久地跟它相处相伴,我觉得已经很难跟它分出彼此,也许我们都是树,也许我们都是人。还有要盖大厦,占地面积肯定会比住房大,而这棵枇杷树很有可能就会被电锯锯倒,然后其根也会被挖掘机刨出。那时不知这座城市会不会感到一点痛,但现在想想,我的心就开始在滴血了。推着三轮车,把城市的
柔软部位撞伤
瘦弱的生活,在白天
被穿制服的人追赶
只好晚上偷偷地爬出来
去捡拾人们遗漏的食物
一阵凉风拍打过来
满街都是喷嚏
蛇皮口袋,一个显眼的标签
谁看到都认得来自哪里
身后撒下一路的泥土味
彷徨的脚步,把夜踩得
一摇一晃,几乎倾倒
诡异的路灯打着邪念
随时会过来掐住喉咙
漂泊没有尽头
用金钱,换取青春的快乐
男儿把头发染成魔鬼色
女孩把封闭千年的隐私
坦露,很有现代气派
走起路来极为疯狂
满嘴的酒气,把城市头顶的
星星,熏得睁不开眼睛
胡言乱语高涨
三种人,三根刺
一根刺得我心疼
一根刺得我心酸
一根刺得我心碎
何永飞,男,白族,生于1982年3月,云南鹤庆人,笔名呆小石,系云南省作家协会会员、云南省传统蒙学研究会会员,现居昆明。此前在《人民文学》《人民日报》《解放日报》《北京文学》《扬子江诗刊》《青年文学家》《青春潮》《散文诗》《散文诗世界》《思维与智慧》《青年时代》《侨乡文学》《时代风采》《草地》《心理与健康》《团结报》《中华新闻报》《杂文报》《云南日报》等200多家国内报刊杂志发表各类作品1000多篇(首),作品多次被《诗选刊》《读者俱乐部》《读写天地》《哲思》等转载,并入选《2005中国年度散文诗》《2008中国打工诗歌精选》《多彩的家园》《震撼》等多种选本和多次获各级奖项。2008年8月出版诗集《四叶草》(大众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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