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泽奎文集《向日葵》代序
关于花的札记
1
完全可以相信,花是一切情感植物的内心呈示。花比深埋在地下的根须更能够体会到世上的任何一种情感,比如,风的情感,雨水的情感,大地的情感,太阳的情感,以及她们的同类,那些相邻的藤、草、树木的情感。
1
2
我越来越怀疑,眼前所见到的这一切是否是真实的。在此之前,我从未听说过这个世界上还有着雪的瀑布。
大别山腹地的秋天是寂静的。核桃和板栗刚刚嫁走了女儿,鸣蝉已经不再演奏民间的唢呐。苍鹰开始在鄂豫皖边区飞来飞去,像传送某种久远的情报。
白露尚未成霜,我们正好可以赶在果实和叶子还没有全部离职之前,去看一看梦中的天堂,去看看天堂里是否有一间白色的小屋,是否有开花的石头和挺着胸脯直立而行的河流。是否有被石头遗失的种子,在深潭里闪着金属的寒光。是否也有被种子遗失的参天古树,在幽暗的森林里独自猜着哑谜。甚或,是否还有被古树遗失的褐色鸟群,在低矮的云层下结集成职业合唱队,一路滑翔着,向东或者向西。喔,天堂,天堂,这是一个多么迷人的名字啊!如果父亲曾经给我取过同样的名字,那它一定会在我的书包里长出崭新的枝条,没有哪一个冬天可以随意摘掉它粉红的蓓蕾。
泊在童心里的天堂村庄
——读何蔚散文有感
●文/熊荟蓉
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有两个祖国?一个在梦里,有着五千年的历史;一个在生活中,六十初度,正当青春妙龄。我从来不敢怀疑我的两个祖国的斑斓历史。我甚至也不敢确认,梦里的祖国和梦外的祖国,究竟哪一个更真实,究竟哪一个更像梦。
五千年,我祖先的国度已然苍老,但他留下的化石、甲骨、陶罐、青铜和宝剑,依旧残留着最初的地气;他留下的文字、思想、经卷、衣钵和建筑,依旧保存着傲岸的风骨。他曾经拥有过足够的广袤,足够的富强和尊严。他是真实的。真实的站在那里。真实的躺在那里。没有鼾声。也无法叫醒他。我祖先的国度,曾经在战乱中壮大筋骨,在烽火中壮大版图和灵魂,又在安逸中山河破碎。这些我好像全都看见了,却又什么都没有看见。
无论是否看见,这和我的一生又有什么纠葛呢?这些在我梦里时而清晰时而暗淡的影像,只是我知识的一部分,只是我回想与眺望的一部分,这和我经历的每一个日子都不构成冲突,也不构成对等或不对等的利害关系。因此,我更愿意将梦里的古老中国看作是一个背景,一种范围,就像一个家族代代相传的姓氏和籍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