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到康默如先生家拜訪。他昨晚剛剛從安徽涇縣回來。此行與琉璃廠“戴月軒”的一位老總同去,為了買到可以寫小楷、寫行草的某種薄皮紙。但這一路奔波,跑遍涇縣及周邊,還是沒找到這種心儀的紙。他說,如果在北京沒有的紙,到哪里去找恐怕也都不會有了。
他買回了三刀近似的好皮紙。也僅僅剩下了這三刀,紙質很薄,常常越好的手工紙就越薄。我問還有以古法制紙的嗎?他說,半古法,而且也都漸漸失傳啦。能做紙,能做出真正好紙的那些老師傅老匠人也都漸漸不在了……最奢侈的用紙方式其實還是用老紙舊紙。明清人用宋紙,用宋代的竹紙、麥莖紙、稻杆紙、麻紙和藤紙,講究的用絹帛等等。但現在的我們沒有這個條件。
我們隨意的交談中,談到毛筆。他說,他這幾年賣字掙到的一些錢,全都用在買毛筆上了。我問北京哪里的毛筆最好?他說,還是“戴月軒”。很多年前我去過位於東琉璃廠的這家店,那裏老師傅做筆的認真與細心,給我留下很深的印象。“戴月軒”是京做湖筆的第一家。
我個人在畫線描時偏好硬一些的狼毫加紫毫。康先生
去年,家中清理废弃杂物,在一个积满尘土的纸箱里,发现一堆民国时代的旧物,有各种票证、契约和信扎。我非常珍视。这里有“文革”后姥爷单位“退还”的一小部分东西,其中两张地契(是姥爷于民国卅六年即1947年买下的北平西八里庄百亩林地的契约)、两张北平哈德门外四合院的房契和天津大陆银行的股权证似十分珍贵,这可是与我最为亲近的家人的物品呀!往事如烟,七、八十年就这样瞬间飘逝~~~世间的一切暴力掠夺与毁灭、对人性与生命的欺凌都化幻为这个荒谬而有灵的空城上寂寥的薄云以及灰尘下浮躁的市井生活......

康黙如,号少康,字龙友。少康乃康雍之子,大康之侄。康氏一门是国内书法世家,世称“五康”。少康现为国家博物馆研究员。他15岁起即在书坛崭露头角,从20岁起,相继出版了《四体百家姓》、《四体中国历史三字谣》、《篆书三字文》等众多字帖,向世人展示了他兼擅多体、才艺卓荦的博大书风。
少康的草书,临习博精,出入“苦笋”、“丧乱”“风信”诸贴,恪守法度,气息高古。更得益于孙过庭《书谱》的奇堀雄健。少康之书,力矫时弊,独标风骨,将遒媚与质朴融为一体,不坠流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