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
雪花飘飘,行人稀少
你在屋里,他们在屋外
你叫不出他们的名字
没有关系。他们走的是直线
还是斜线
我也不和你争辩
你把衣服搁在椅子的靠背上
让我看你的小蛮腰
后来,我换了一个方向
发现夜空
已经贡献出了一个月亮
2009.12.16
◎小艾像只蝴蝶飞过那片油菜地
她抽烟,喝酒
留蛇一样的长发
有时,我会走到她的身旁
十年后再见时
人群中,她还是那么的孤单
我才明白,当初她为什么
一遍遍地需要我的肉体
直到天色重新亮了起来
2009.12.15
◎路过
甲虫
对我充满敌意
如同我是它的天敌
其实我只是路人甲或者乙
或者丙,也可能是丁
当然,如果我看它不顺眼
我会走过去
一指灭了它
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
往前走去
但是,我不是革命党
所以一指灭了它
仅仅只是我的一个念头
于官僚和资本家
才是一种方法
2009.12.14
◎与友人书——三记2009年6月海南五日游
很多次,我打开房门
行走在海滨。有两次还把自己当成了一尾鱼
在潮汐中,感受着大海的体温
亲爱的,如果你在国家地理中
还没有找到海南岛这个地名
请你合上字典,让我告诉你
应该怎样理解大海这个词语
这里的风有色,当我被她的辽阔抚慰
这里的水含情,当我被她的深蓝纹身
无论土生土长,还是征伐、谪贬、亡命
从古至今,有谁不曾向她学习如何安身立命
踏浪的少女、椰树下喝酒的情侣
远处阳台上看海的老人,以及那些
来过又返回群山间仰望天河的人们
波涛将他们的目光一一退回
是啊,在天之涯海之角,植物牵手
昆虫吵架,大陆忘记了延伸
海水和天空融化在了一起
于是,有人惊呼:海上生明月
的确,此处山川,总是日月临海
人民自由自在,情愿一直都活在自己的
而不是别人的高潮里
2009.12.12
◎与友人书——再记2009年6月海南五日游
天空的蓝是真实的
大海的蓝是真实的
我遇到的正在吃喝玩乐的人们也是真实的
他们来到此地不是为了沉默
这里的夜不黑,梦不冷
肉体里的情欲长势旺盛
孤独的人,打开了门
遇见的不是北方的荒凉
而是南方耀眼的阳光和高高的椰树
在海边,我可以慢慢地行走
风时时诞生,雨间或重逢
三三两两的礁石有着自在的冠冕
而鱼儿欢乐的表情和浪花一样天生不变
对于海鸥睡眠中的喜悦
盐粒又何曾撒过谎
那些自由出没于大海的星辰
和那些在时光里永远不会腐烂的天籁
在我到来之前已存在了亿万年
在我离开之后仍将存在亿万年
亲爱的,你相信吗
此生,我爱这个岛屿
在表面上,也在骨子里
2009.12.10
◎上油漆
对面的定光寺,香火很旺
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荒草,长满台阶
一些叶子落在肩膀
淡淡的阳光,从银杏树上照下来
有人提着桶,正在
一遍一遍地上油漆
剖落的旧门板,灰暗的粉墙
这些古代的东西
我也愿意把它们重新刷上漆
我想,只有这样,你看见时
才会觉得大好河山还在
而牵着我的手时,也就不再徒然地伤感
2009.12.03
◎雪仍然在下
回家的人
陆续出现在路上
无边的暮色中
她喊着一个人的名字
但没有人听见
很多年过去了,我看见
雪仍然在下
有时,我走到她的身边
反复告诉她:那个人已经去了远方
可是,她好像什么也听不见
仍然一个人站在雪地里
任凭西风磨着它的刀片
2009.12.03
◎赶集
屋顶上的那些鸟儿,跳动,追逐
安静地滑翔
转眼,又不见了
鸟巢边的那一只,大约是羞涩的
只有它守着内心小小的幸福
那些去镇上赶集的人们
看见小谢一个人坐在门槛上
仰头看着天空
天空有时很空,除了蓝,连朵云也没有
她们叫不出他的名字,而他也分不清
谁是甲,谁是乙
很多个夏天。很多个秋天
就这样,相忘于江湖
2009.11.27
◎柯平如是说何山川的诗
今在朋友处看到《浙江文坛》(2008卷)一书。(浙江省作家协会编,大众文艺出版社2009年9月第1版。)其中柯平著的《挺住意味着一切——2008年浙江诗歌年度述评》一文里有对我的诗歌的评论:“何山川是丽水诗人,笔下文字也如家乡山水一般干净,包括诗中的语调,也别有一种动人的魅力。但传统的肌理并不影响其骨子里的现代和反叛,这正是他诗歌的价值所在。这一点,只要仔细读他的诗就知道了。”
能得到柯平如此的肯定,很是意外和欣慰。
2009.11.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