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气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俯仰之间,那些阴冷潮湿的东西一拥而上,轻易攻破皮肉的防线,深入骨髓。
三杯两盏啤酒,抵不住晚来风急。
说到啤酒,突然想起大学室友凤翔人安子关于“啤酒伤心,白酒伤身”的理论,此时喝啤酒,不是伤身,怕是要命的。
但冬日煮酒,特别是煮啤酒,却别有一番意趣。
冬日煮酒,围一方小炉,
对于一个舶来的节日,对于一个没有信仰的人,我心里实在没有太多的感慨,但在不经意间却想起一个词,白色圣诞。
白色圣诞,不是我的虚构和臆造,源于一张贺卡,以及一个叫阿豆的人。
九年前,还在嘉陵江边为人影不随流水去而自怨自艾的我收到来自岳麓山的贺卡,一张普通的卡片,素雅淡定,简单干净。阿豆在来信中祝福我能有一个白色圣诞,说不知道附近是否有教堂,如有到平安夜的那天一定要去教堂看看,又及,不知道是否依旧一个人,就算一个人,也要记得独自去偷欢。
一直惊叹于自己的惰性,能够如影随形不离不弃,无法驱逐无处逃离。
工作就是养家糊口,事业充分体现着娱人娱己的娱乐精神,在糊弄着别人的同时也糊弄着自己。所有的旁征博引口若悬河滔滔不绝都无法掩饰那些言辞背景下的空洞和苍白,所有话语的意义全指向时间流逝的方向,在无所事事不思进取的过程中谋求一个碌碌无为的结果。
所谓煎熬,就是每天得面对壁上“我荒废之今日,正是昨天殒身之人祈求的明日”的条幅,纵心有戚戚却全无哈佛人的悟性,依旧继续沉沦下去,还美其名曰韬光养晦。
偶有灵光一现的契机,却疏于打理那些转瞬即逝的机缘,待时过境迁,无处觅行踪,方悟一切宛如春梦,了无痕迹。
因思不成行,故思亦无所思,惰性发展到极致就是无所可想,终趋空明之境。
因惰而悟,以达空明
近来一直咳嗽,断断续续地,欲咳又止欲停还休地持续着,高高低低的声音充斥着日子的每一个角落,让人无处可逃。
想想人生不畅快事多矣,纵不能快意恩仇,却也不该让诸如便秘、咳嗽这样的琐碎堵着心慌。不过于我辈庸人而言,生活实无大事,都是鸡毛蒜皮猪零狗碎堆砌着,直至淹没掉自己。
让人难受的不是咳嗽本身,而是咳声,就如一只苍蝇在你耳边嗡嗡叫着,使人心浮气躁,不胜其扰。
其实我们更多时候是在疲于应付,对于无关痛痒的小事束手无策,或者说是庸人自扰,毕竟对于诸如苍蝇的人和事,大都无法洒脱地听之任之。它却不招自来挥之不去,也不宣战,只是用
这些日子很忙,有人告别,有人前来,而我这里,只是一个驿站,迎来送往,就那样走入永无休止的轮回。
依旧听不到蝉鸣,好像它们在这个夏天一直躲着我,抑或我一直躲着那些酷热难耐的往昔。有风飘过,带着浮云,一如这个略显凌乱的夏天。
拾掇心情,开工。
今夜,帘外月光如水,在风中给一个人写信。
沿着迷蒙的夜色,携千种风情向一个被称作远方的地名突围。
笺纸是泛黄的,在夜幕的掩饰下,爬满了时间流逝后的斑驳陆离印痕。那些彼此拥有的过往在流水潺潺的岁月里渐次发酵,酿成一坛愈久弥香的老酒,飘过所有的离人鼻前。走过沧桑的人满怀浮萍心事,不谈妄饮,闻过便会醉倒。
今夜,用一种古老的方式叙述,往远方,跋涉就是倾述的语言,路有多远,思绪就有多长。
那些笺纸,他们寂寞了多少日子,那些言不由衷词不达意闪烁不定的表达在纸上变得真实可感,这是耕种的另一种方式,唯有檐下守望的旗语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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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世纷繁扰人,捉襟见肘穷于奔忙疲于应付,常有日暮歧路不知所往的惶恐。堂吉诃德尚能搏击风车,与生活之相搏,全力赴之却被解于无形,忙中收拳,淡忘了出招的初衷。
或许见招拆招是最好的方式,然书本上的心灵鸡汤固然汁浓味美,而用文火慢炖出来的别人的处事哲学,虽入口生津却总温暖不了自己的胃。时与境迥异,经验尚无法复制,更遑论那些推广的情感。所以,就个体灵魂而言,彼此踽踽独行,注定孤独,或许这是生活与思考的方式。
一
因百无聊赖,又走马观花地读《一个人的村庄》,深悟常读常新之妙处。记得读大一时,我等还不知道刘亮程为何方神圣,班上的阿狗同志却推荐此书并预言其会成家成名,时过境迁,便生出隔世之感。
自己依旧是一个农民,血液里流淌着的与高贵的土地和土地上卑微的耕作者息息相关,遗憾的是却永远找不到接纳自己的村庄。在没有逃离之前,先失去了归宿。
那些被枝条点燃的炊烟,在秋天里消瘦了,瘦成一弯下弦月,挂在所有思乡的枝头。感觉村庄在身后破碎一地渐次荒芜,模糊了回望的路。
我总认为,村庄和村庄会有不同。
尽管它们都有着质朴深沉如同土地一样的名字,杉木冲、老虎岭、枫树湾、长沟、岩盘……所有的名字存在着并不局限于地标的概念,它们彼此关联,以某座山脉某条水流为自然纽
仲夏有风,农人走在阡陌之上,长在高粱、大豆、番薯的背景里,迎风招展。
他们见证过一粒稻谷分娩的阵痛,在那悠长的痛楚中领悟黄土地全部隐秘;他们诊断过瓜蔓伸向天空过程中的每一次咳嗽与哮喘,知晓阳光雨露存在的全部意义;他们分享过瓜熟蒂落的不舍与欣喜,并一厢情愿地感同身受……
只有他们才能和那些疯长如织的庄稼对话,他们为一棵高粱的夭折默哀伤神,向一棵枯而不死的老树致敬,对一垄菜花默默倾诉。只有那些与日常生活息息相关的植物能听懂他们的呓语,因为他们共同扎根于土壤中,不离不弃。
如同熟悉自己的女人般,他们了解庄稼生长的蛛丝马迹,那些或倒伏或高耸的稻谷小麦在他们眼里不能构筑成风景,当田园诗意被消解殆尽,山水呈现出本真的面目,世人才看清,那维系着他们的生命、成就和尊严。
我们无力考究一条江流淌了多久,江岸数峰迎朝送夕缄默坦然,碧波卵石棱角殆尽波澜不惊。在我到来之前抑或离去之后,水依旧安静地流淌,生生不息。
野渡无人舟自横。在另一个驿站,江自横。
儿时在一个环山的村庄中穿行,视线总被挡在暮色之外。沿着村庄的溪流往前,归宿处便是一条江,再普通不过的江。小时候看木筏一爿一爿沿江而下,悠闲而从容,于是便对木筏上升起的缕缕炊烟心生艳羡,幻想其随风飘往未知的无限可能。村庄里的学究说江水远走沅江注入洞庭,人言山外有高楼,我想河流之外,该有更大的河……